有些脱力的回到了车边,师父也不停,將放在了林子旁边的东西都收拾起来,囫圇朝著车上一放,许峰和师父就立刻往回走。
就是在路上,许峰还有心情在想自己在林子之中看到的文字。
土地、日夜游神。
他未曾想过,师父说的打基业,竟然是这般立竿见影的事情。
不过要是叫他再来一次的话——
许峰还是愿意再来一趟。
毕竟在这林子里头,是真的风险和机遇並存。
並且对於许峰来说,在这林子之中救人,就属於一种“高风险高回报”的事情,不提现在如何,就是对於许峰以后,都极有好处,阴德庇护,神灵得感,许峰感觉这一趟缝尸,给赵三一个完美的人生。
似乎也不是遥不可及的事情了。
毕竟有神灵相助,面对黄河妖尸,乃至於方术古尸,总算是有了自保之力。
况且,许峰想到第一次缝尸的时候,出现在自己身上的土地神增益。
指不定日夜游神,也能送自己增益。
喜滋滋,美滋滋。
许峰想东想西的时候,还抽空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护身符。这护身符在林子里头,挡住了好几次看不见的攻击。
这林子的確凶险。
从最外头可以看到的,是那些个大树,长得千奇百怪,到了里头看不到的,是死在这里,叫此处地脉变化生成的阴祟鬼怪。
无论是这大树。
还是这阴祟鬼怪。
对於许峰这样的生人,都充满恶意。
他们到了林子里头,却未曾深入,在林子外围挖尸骨。
在这林子外围的尸骨,都埋的不深。
轻轻几铲子就能將其启出来。
有的更是直接连手都在外头,半个身子没有进土,这样的尸体用手拉,都能从地里拉出来。
不过愈是往下挖,尸骨的完整程度就愈是不好了。到了一定程度上,就能看到树木的根须,这些树木的根须,將尸骨缠绕的严严实实,想要在那里救人,就须得有一柄“神兵利器”,將树木根须铲断。
他手里的这铲子,不行。
缝尸人亦不许许峰往下挖,用他的话说,再往下挖,就是“吃力不討好”了。
可就算是如此,在种种加持之下——煞刀、白日、师父护法、香灰、火盆、香路等的护佑,许峰还是危险连连!也不多说,就是那树枝往下抽打,就不是一般人能受住的。
那一下抽出来,就是连皮带肉一鞭子血!一根树枝不怎样,可是数根树枝下来,就算是铁人也受不住这打!
且不提树枝,还有树根。
树根故意绊人。
来到那里,就是上下皆敌!起初许峰心中的確是有些忐忑,可是在看到了这文字的时候,许峰勇猛无敌了起来
也不含糊,哪怕知道粗壮的树根,自己一铲子铲不断,他也不管。
只顾著奋力挥舞起来了自己手边的铁锹,狠狠地铲下去,哪怕只是將这树根砍杀的破皮,流血,那也够了!
就是这样,许峰也数不清楚自己到底在里头启出来了多少尸骨,他只是记得自己最后都快要成“潜意识反应”。
连自己师父,差点都挨了一铲子。
並且还有一说,叫许峰开了眼,那就是这些尸骨无论在土里,或者是半掩在土里的时候,多么的完整、栩栩如生。
可是一旦被许峰和师父掏出来,立刻就“皮烂骨酥”。
登时无人形,失皮囊真意。
每见到这般情形一次,师父都会鼓掌说道“好好好”!
这就是解脱!
就如此,师徒二人今日之行,也算是“功德圆满”,走在回家路上。
可真正剧烈运动的时候,许峰的体內,自然是有各种气血、精力顶著。
这一脱战回来,等到了那一口子气褪了,那浑身的疼痛,就如潮水一般涌上来。
许峰疼的受不住,也没有“没苦硬吃”的打算,於是问道:“师父,那龙虎贴还有没有了?疼的厉害,能不能再贴一副?”
师父闻言,笑呵呵的上前,在许峰的经络和筋骨交界处来了几帖子龙虎贴,隨后二人乐呵呵的回家。
师父大约是在说话,从语气上听,是很欢快,许峰原本是想要认真倾听,並且开口回应的。
但是到底是走的迷糊。
龙虎贴治疗的是“筋骨筋肉损伤”,不是回血大补丸。
莫要看许峰在林子里面的时候,十分勇猛,耳听六路,眼观八方。
可是脱战之后,疲惫来的比潮水还要凶猛,一波一波的落在身上,到了后头,许峰更是“走著睡著了”。
一只手扶著车,整个人低著头,睡著了!
就是在睡著之前的半点迷糊之中,许峰脑子还在天马行空的乱转。
时而感慨自己师父的身子,真是铁打的。
时而觉得,这赵三的身体是真不行。
连这点剧烈运动都承受不住。
许峰就这样想著,浑浑噩噩,最后人直接往前一倒,被早有发现的师父一把拖住。
隨后,师父將许峰小心翼翼的放在鸡公车上,看著他的样子,徐徐摇头。
到目光之中,却无一丝失望,只是一点好笑。
他也知道这是个甚么情况。
看来这一次回去,是要给自己的徒弟好好的补补了。
將弟子放在车上拉著走,高瘦师父又想到了最近和刽子手刘大虎的话。
“土火教怎么又来了。”
要不是有这样缘由,他也不至於现在就叫自己的弟子去积攒阴德。
毕竟他的这个弟子,虽然聪慧,可是连“针法”都没有学会。
就叫他来这里,到底是有些冒险了。
这才是真正的富贵险中求。
『土火教,土火教。』
高瘦师父压低身子,拉著车走,
对於“土火教”,他心中的忌惮並不比钱大有小。
这一次他们又重出江湖。
“世道乱了啊!”
千言万语,就浓缩在了这一句话里。
隨后,师父就不说话,重新变成那个沉默寡言的缝尸人,將徒弟带回到了社庙之中。
……
许峰就感觉自己迷迷糊糊睡著了,迷迷糊糊別人从车上抱下来,迷迷糊糊躺在了地上又或者是在床上,隨即又迷迷糊糊听到有人敲门。
最后,再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回来。
一切都是在迷迷糊糊之中,但是就在这个时候,许峰忽而感觉有人在推他,有男有女,声音有老有少。
“恩公,恩公,醒来了恩公。”
许峰被这样一推,猛然睁开了眼睛,就看到不远处的火光,在火光旁侧,师父坐在了火边,叫这火光照在脸上,阴晴不定。
看到许峰醒来,他看向了弟子,说道:“你醒来了。”
许峰“嗯”了一下,隨即看著这情况。
他是在社庙之中,师父离著自己好几步的距离。
那这样的话。
——方才是谁在推我来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