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脚。
面对墨家游侠许弱的疑惑。
魏晋解释道,“风雪庙內,我素来最为敬重阮师,只是未曾见过面。”
“故而接到阮师传出的太平牌讯息后。”
“便接下了一桩任务,护送这些孩子去往大驪边境野夫关。”
“只是中途遇到一位名叫阿良的前辈剑客,指点了我一番剑术。”
“才有此次闭关破境的机缘,所以我这次北上,你不用担心什么。”
见许弱眼神逐渐有了笑意,魏晋顿了顿,继续说道。
“听了阿良许多关於外边的说法,我便很想去倒悬山那边看一看。”
“去阿良歷练的地方,真正砥礪自己的剑道。”
许弱哈哈大笑,“若不是有任务,我也想去倒悬山那边走一遭。”
確定后续没有更多危险后,
这位游侠才笑著和陈澈打招呼,“又见面咯,要不,打两把牌?”
陈澈笑眯眯回道,“好啊!正好消遣一二。”
魏晋有些疑惑,“什么牌?”
许弱挠挠头,笑道,“看来你还没玩过,斗仙人,可好玩了。”
说罢,就拉著魏晋去打牌了。
最开始,三人打的有来有回。
其余人在旁边围观。
目盲老道虽然瞎了双眼,但是对这小游戏也是颇为喜欢。
他將这斗仙人的牌学了过去。
以至於目盲老道在后面跟两个徒弟玩的时候。
常常喊,“我不用眼睛也能贏你们俩!”
那股气势,颇似赌神。
陈澈输多贏少,於是,李槐上阵了。
小傢伙费劲地抓住所有的牌,傲视两位剑仙。
“我要一个打两个!”
魏晋只当李槐是在说大话。
只是,当李槐打出四个二带两王时。
这位大剑仙目瞪口呆。
才明白这位李槐福缘有多深厚。
怕是贺姑娘都比不上吧。魏晋在心里念叨。
只是想起贺姑娘,魏晋脸上又有了些许嚮往。
欢乐时光总是短暂的。
不过两日。
停留休整的游学队伍,就准备再次启程。
魏晋双手抱拳,对许弱说道:“后会有期。”
许弱亦是抱拳还礼,“希望將来能够在宝瓶洲,听到倒悬山传来关於你的消息。”
惺惺相惜,不过如此。
多出一个陆地剑仙的游学队伍,就这么缓缓离开。
李宝瓶来到陈澈身边,“陈师叔。”
陈澈轻声问道:“怎么了?”
李宝瓶嘿嘿一笑,“没什么!”
陈澈揉了揉她的脑袋。
“小宝瓶,慢点长大。”
山坳里有一条通往府邸的道路,原本可供两辆马车並肩而行。
如今荒草丛生,沾著雨露寒气。
这位风雪庙神仙台的剑修,一手牵著白色毛驴,一手扶住腰间剑柄,闭眼行走,心神远游。
陈澈殿后,呼吸吐纳,一边行走,一边思考接下来的路径。
魏晋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子,喊道:“陈澈。”
陈澈听闻此言,快步走上前去。
魏晋从袖中掏出一块散发出羊脂莹润光彩的玉牌子。
魏晋坦言笑道:“你让我很放心,隨行又有一尊阴神,我便不跟隨你们去往大驪野夫关了。”
“准备现在去往驪珠洞天,去那边的斩龙台砥礪佩剑高烛和本命飞剑。”
“为將来的倒悬山之行做好准备。”
“阿良前辈说过,剑气长城那边,马上会有百年一遇的大战,我绝对不可错过。”
陈澈坦然接过那枚玉佩,指了指目盲道士那几人。
“他们也去驪珠洞天,不知魏剑仙是否可以顺便带过去。”
“见到阮师,可以提一下我的名字,也许有用。”
魏晋眸中带笑,点点头算是应允下来。
想了想,陈澈走到目盲老道身边,按住后者的肩膀。
言语恳切,“对我这位兄弟赵登高,和田酒儿好一点。”
“符泉可以用,但是不要伤她根本。”
“其他的我也不多说。”
陈澈从鉴子中拿出一枚蛇胆石,拋给跛脚少年。
“带著去,到驪珠小镇了,可以到草头铺子,或是压岁铺子找一位叫阮秀的姑娘。”
说到阮秀的时候,陈澈不由有些笑意。
想了想,陈澈快步走到路旁,在花丛中采了一朵开得最盛的花。
递给了田酒儿。
田酒儿有些惊喜。
却听见陈澈说,“魏剑仙赶路颇快,麻烦帮我將这朵花赠给阮秀。”
“告诉她,折花逢驛使,寄与陇头人。”
“东山啊,给酒儿拿点银两。”
崔东山无奈笑了笑,走上前来,给田酒儿塞了些银两。
田酒儿有些惶恐,摆手要拒绝。
没有注意到目盲的师傅一直在挤眉弄眼,想让田酒儿看看一个瞎子的眼色行事。
陈澈微微笑著,“收下吧,就当是邮费了。”
隨后,陈澈面向魏晋,抱拳行礼道,“我这边交待的差不多了。”
“他们生死也不用魏剑仙负责,顺路的事情。”
魏晋会心一笑。
隨后视线偏移,望向帮助自己一路照看毛驴的孩子李槐。
一番权衡之后,一抖手腕,手心出现一排泥塑小人儿。
半指高度而已。
有佩剑剑士,有拂尘道人,有披甲武將,有骑鹤女子,还有锣鼓更夫,总计五个。
魏晋递给李槐,“这五个泥人儿,算是半死之物。”
“结合了阴阳家、墨家傀儡术和道家符籙一脉的艰深学问。”
“我並不理解其中玄机,只知道若是温养得当,说不定哪天就会活过来。”
“之后需要以火灵水精等五行精髓不断餵养。”
“它们最高修为,受限於小小身躯的气府、经脉等等,最多也才等同於七、八境练气士……”
说到这里,魏晋自觉失言,不再说话,只是笑望向李槐。
孩子不忘转头望向陈澈。
陈澈微微点头,笑著说道,“还不快谢谢魏剑仙。”
李槐鞠躬道谢后,这才一把搂过五个泥人。
心想加上住在背后书箱里的彩绘木偶,自己就已经拥有六个小嘍囉了!
人生河流里的一场萍水相逢,往往各自打个旋儿,就会分別。
忍俊不禁,弯腰一拍老伙计的背脊,“走嘍。”
老道人忽然一拍脑袋,沉声道:“各位恩人,你们出山后往南而去,约莫一天半的路程。”
“就会经过三枝山,记得莫要夜间赶路。”
“那里有一位厉鬼以坟塋为老巢,窃据福地,汲取一户人家的祖荫灵气。”
“否则那户人家按照命理推算,上一辈子孙就该出大官了。”
“厉鬼道行不弱,该有练气士第四境的实力......”
见老道人还在絮絮叨叨,陈澈打断道,“好啦好啦,你觉得我打不过那只厉鬼?”
老道訕訕一笑,“打得过打得过。”
想了想,老道还是从身上搜出了一张《搜山图》,递给陈澈。
里面记载著诸多妖精鬼魅。
救命之恩,不给点老道心里不好受。
陈澈笑了笑,收下了这份好意。
魏晋翻身骑上毛驴,见那老道的神情,有些忍俊不禁,弯腰一拍老伙计的背脊,“走嘍。”
白色毛驴踩著欢快蹄子,向前走出数步后。
突然转过身,跑向陈澈,蹭了蹭少年的脸颊,这才背著久別重逢的主人继续远游。
这一路,跟著陈澈,算是吃美了。
陈澈本能地有些嫌弃小毛驴口水,却又无法拒绝这份好意,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白衣剑修哑然失笑,身体后仰,隨著驴蹄顛簸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