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老人饮酒说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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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老人饮酒说从前

    老秀才望著那枚迎面而来的印章。
    不由轻喝一声。
    轻轻抓住小宝瓶的右手。
    说道,“小姑娘家家的,不要老是打打杀杀。”
    “打架不好......”
    只是在这一瞬间,陈澈睁开了眼睛。
    出声道,“小宝瓶,他是好人,是齐先生的师父,也算是我和陈平安的师父了。”
    老秀才听到陈澈这一声,犹如夏日饮冰,无比舒畅。
    嘿嘿,那小子叫我师父了。
    真不错呢。
    小宝瓶狐疑的看了一眼老头子。
    再回头看陈澈。
    后者轻轻点头后。
    小宝瓶这才说了一声,“有点疼。”
    老秀才忙將小女孩放下来。
    轻轻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说道,“你就是齐先生的学生呀。”
    小宝瓶认真的点点头,“老爷爷,您是齐先生的老师,那我要叫您师祖吗?”
    老秀才哈哈大笑,“师祖这次出来的急,没带够东西,下次补给你。”
    小宝瓶这才捧著印章,欢欢喜喜、蹦蹦跳跳的又回到陈平安旁边坐下。
    老秀才也走了过来。
    陈澈望著捂著脑袋的崔瀺。
    不由冷笑一声,“这是?”
    老秀才却不答话,而是快步走到陈平安旁边。
    颇为唏嘘地说道:“誒呀,怎么伤成这样。”
    陈澈见老秀才关心陈平安,一时间也不好说什么了。
    老秀才缓缓扫过陈平安,隨后忧心忡忡的嘆气。
    老秀才再念动真言。
    “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
    这句真言围著陈平安环绕了一圈,隨后钻进陈平安的经脉。
    开始修补起这份被打得稀烂的家业。
    见此,陈澈就更说不出来话了。
    老秀才这才喝道,“还不快过来!”
    崔瀺瘪瘪嘴,有些傲娇,但还是慢慢挪了过来。
    只觉得自己的人生,真的是大起大落落落落落落落。
    “不愿?”陈澈笑了笑。
    他还不准备收呢。
    这位腹黑的国师,指不定还能整什么么蛾子。
    操心蒙童本来就困难了。
    还要带这样的一个老油条,陈澈觉得很?
    麻烦?
    是的,堂堂曾经的十二境修士,大驪国师,只会让陈澈觉得麻烦罢了。
    不料,小姑娘李宝瓶见崔瀺这般不爽利。
    哐一下,上去又盖了一章。
    小宝瓶轻轻衝著印章哈了口气,摇晃这枚莹白的印章。
    轻快的笑著。
    陈澈默默嘆气。
    老秀才却悄悄给小宝瓶竖起了大拇指。
    崔瀺则是捂著脑袋,有些悲愤欲绝。
    “快,磕头认师父!”老秀才一脚踹在了崔瀺膝盖窝处。
    一点都不讲理。
    崔瀺正要踉蹌顺势下跪。
    却被陈澈一把扶起来。
    “不准跪。”
    老秀才愣了一下,看向陈澈。
    后者微微嘆气,说道,“师父,我也没跪您,后面会和陈平安一起补一份敬师茶。”
    “只是我那边习俗,已经没了下跪这一说法了。”
    老秀才哈哈大笑,“不著急,不著急。”
    “那你算是认下这位徒弟了?”
    陈澈摇摇头,“看他表现吧,也不说完全没有机会,我会带他走一程路的。”
    老秀才这才点点头,“那我就放心了。”
    崔瀺愣了下,“不是,你不收我?你凭什么不收我当徒弟啊!”
    “为啥啊,咱俩好好嘮嘮,来......”
    小宝瓶呵呵一笑。
    雷厉风行,疾风骤雨。
    让人措手不及啊。
    就连崔瀺这般心性坚韧的人物,在这一刻都觉得生无可恋。
    毕竟对手只是一个小姑娘,而不是老秀才、齐静春、陈澈这些傢伙啊。
    老秀才见著打闹一团,不由哈哈大笑。
    等情绪舒缓了,才咳嗽两声。
    “如果没有其他事情,那我就准备走咯。”
    小姑娘李宝瓶开口说道,“祖师爷,如果陈澈哥和平安哥都是您的徒弟,和齐先生同辈。”
    “那么我可不可以叫陈平安小师叔,叫陈澈哥大师叔呀?”
    老秀才眯著眼睛,“善!”
    陈澈挠了挠脑袋,“大师叔好像有点老,还是叫我陈师叔吧。”
    小宝瓶笑眯了眼,“好的陈师叔。”
    陈澈再说道,“师父,要不先留下来吃个晚饭?”
    老秀才望了望自己这副体魄,连皮囊都没有。
    一时间有些犹豫。
    小宝瓶大声喊道,“陈师叔做菜可是一绝!”
    “比小师叔做的好吃多了。”
    “小师叔做菜捨不得放油,也捨不得放盐!”
    老秀才哈哈笑道,“那也成,那就吃点。”
    悄悄捏了个法诀,让自己看起来更像真人一些。
    开始期待晚上的菜餚了。
    篝火边。
    陈澈抓了四只兔子过来烤。
    又下河抓了些长条的鱼,少刺,鲜美。
    最后还有一锅螃蟹粥。
    可给崔瀺香迷糊了。
    直呼再来一碗。
    李槐看著崔瀺那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
    不由有些嘴欠,“崔瀺啊,你这辈子是没吃过八只脚的螃蟹吗?”
    崔瀺有些不以为意,“叫我东山,叫我东山。”
    “我现在叫崔东山呀,崔瀺没吃过,崔东山吃过。”
    笑呵呵的老秀才忽然有些伤感。
    “蟹六跪而二螯,穷秀才囊中羞涩也,”
    老秀才有些感嘆。
    崔东山笑中带泪。
    原来先生也会错。
    从这一刻起,崔东山真正认为自己叫崔东山了。
    “既然先生也会错,那么我就不一定是错的。”
    “我的事功学说,也不一定是错的。”少年喃喃说道。
    老秀才问道,“有酒吗?”
    陈澈掏出那枚银白色的美酒养剑葫。
    递给了老秀才。
    老秀才抿了一小口。
    开始絮絮叨叨。
    李槐想贫嘴几句。
    却被陈澈拦下。
    老先生开始说著那些陈芝麻烂穀子的事情。
    “是非功过有人心,善恶斤两问阎王。”
    “为何有此说?因为人心起伏不定,有几人敢自称自己的良心,最为中正平和?”
    “於是法家就取了一个捷径门路,將道德礼仪拉到最低的一条线。”
    老人说到这里,伸出一只手,轻轻下划出一条线来。
    “法律已是最低一条线了,我弟子的事功学说,更是想划出很多线。”
    老人有些疲惫,望著崔东山,“你提问之前,对於事功,我就已经思考了很多年。”
    “当时不管我如何推演,只有一个结论:千里之堤毁於蚁穴。”
    “所谓世风日下,不过如此。”
    “一旦到了什么事都明码標价的程度,那么,你的脑袋,心肝脾肾,又值几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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