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二合一) 皇极殿染血,徐伯衡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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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二合一) 皇极殿染血,徐伯衡诛心

    明末:开局阵斩正蓝旗贝勒 作者:佚名
    第九十章(二合一) 皇极殿染血,徐伯衡诛心
    阳春三月,料峭寒意还没褪尽,北京城的空气却像浸了铅,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袁崇焕的案子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缠得百官人人自危。
    平日里勾肩搭背的同僚,此刻见了面都恨不得绕著走。谁知道哪句话说错,就被攀咬进那桩滔天大祸里去。
    偏在这当口,永定侯、宣大总督徐承略那一道《重振登莱海运济辽旧例疏》,更似油锅泼水,炸开了锅!
    百官唾沫横飞,弹章如雪。私下里,讥笑、鄙夷、咒骂,匯成一股对徐承略的憎恨暗流。
    太仓没银子,重振登州水师,海运济辽,那就是痴人说梦!痛快痛快嘴罢了!
    朝堂诸公,乃是大明最才智卓绝的人匯聚於此!谁看不出徐承略“醉翁之意不在酒”?
    宣大糜烂成那样不急著去收拾,倒赖在京师操心登莱?
    若说徐承略没有开海的想法,那真是玷污了满朝诸公的脑子。
    那登莱港口,吞吐的岂止是辽东粮秣?分明是衝著海贸的金山银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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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日早朝,议题又绕回登州水师,海运济辽。
    六部、都察院、大理寺,以及通政使司、六科给事中、十三道御史等官员。
    一个个鬚髮戟张,慷慨激昂,忧国忧民之態演得十足。
    可一触“银钱”二字,立时偃旗息鼓,顾左右而言他,满殿冠冕堂皇的废话,榨不出一个铜板的实策。
    崇禎帝端坐龙椅,眼神扫过满朝緋袍,疲惫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峭。
    朝堂匯聚了天下才智,却拿不出实质办法,枉为“精英”!
    御史史范覷准时机,踏出班列,声音尖利如锥:“陛下!永定侯徐承略,虽领兵部左侍郎衔,本职仍是宣大总督!
    臣弹劾其擅离信地,滯留京师!宣大边防糜烂,若蒙古铁骑叩关,关城损毁,生灵涂炭,徐承略罪不容诛!请陛下治罪!”
    殿內气息一窒。
    李邦华、刘之纶等亲近徐承略者心中暗骂“无耻”,这些御史还真是惯於罗织罪名。
    更多官员则眼观鼻,鼻观心,嘴角却绷著幸灾乐祸的弧度,连捋鬍鬚的动作都透著轻快。
    崇禎眉头紧锁,最近弹劾徐承略的奏摺已经把他的御案堆满了!
    他理也不理,总不能拿徐承略当牲口用吧!战事方一结束,就后脚就赶人吧?
    崇禎语气里裹著冰碴子,“永定侯自永定门血战救满桂起,转战遵永,收復四城,浴血数月!
    朕亲允其留京调养。此事,休得再提!”他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喙。
    殿內隱隱浮动嫉恨。上一个得大明皇帝如此宠信的还是,因“夺门之变”助英宗復辟的石亨。
    那石亨受宠之盛,比此刻的徐承略有过之而无不及。
    最终,不也落得一个尸横詔狱,家產抄没?徐承略?哼,且看你能风光几时!
    御史高捷,祖籍寧晋,家族与漕运血脉相连。
    分析出徐承略有染指海贸,分漕运之利的意思,早对他恨之入骨!
    眼见海运之议似要胎死腹中,高捷心中得意,面上却故作公允:
    “陛下,《重振登莱海运济辽旧例疏》乃永定侯所奏。
    解铃还须繫铃人。何不宣他明日上殿?
    总不能让陛下与满朝诸公为他劳神费心,他倒置身事外,逍遥自在!”
    崇禎脑海中浮现徐承略的挺拔英姿,那征战沙场的杀伐之气令人胆寒。
    可这不是打仗,是关於银钱的事情,他那沙场搏击的路数,能解决这个问题吗?
    但高捷这话戳在理上,提出问题的人,总不能缩在后面看戏。
    他扭头对王承恩道:“传旨,明日宣徐承略早朝覲见。”
    德胜门,白米斜街,徐府书房,烛火在狼毫尖上跳动。
    徐承略搁下狼毫,看著墨跡未乾的臣承略请联郑芝龙采海外粮济辽疏》一行字,唇角勾起冷峭弧度。
    他轻轻吹了两下未乾的墨跡,抬头看向白慧元,状似隨意的问道:
    “孟育,郑家与漕帮那边的人,都撒出去了?”
    白慧元脑海中浮现徐承略交代给自己的事,犹自嘆服不已,他微微欠身,
    “督师放心,两日前,心腹已携密令启程。”
    徐承略頷首,指尖拂过奏疏墨痕,似抚过冰冷刀锋。
    白慧元难掩激赏:“督师此谋,鬼神莫测!漕运、海商两系官员,非但不会全力阻挠开海,怕是要乐见其成!
    剩下那些自命清高的腐儒,独木难支!开海大业,指日可待!”
    徐承略目光投向宣大方向,目光深邃如渊:“纵使漕运、海商不去,满朝皆敌。本督亦篤定开海必成!
    只不过那样会迁延日久,却不是本督想要的,”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本督所求,不过快刀斩乱麻,儘快返回宣大。
    满桂、可贞信里都说了,宣大已是千疮百孔,防线如朽木!
    蒙古人真要是打过来,风一吹就得塌。本督没工夫在此空耗!”
    白慧元仍有忧色:“快刀?督师何以篤定?那些文官岂会让督师如意,一个个在背地里,不知憋著什么坏呢!”
    徐承略截断他,声音沉凝如铁石:“开海之锁钥,只在陛下一念!陛下心尖上压著什么?辽东!
    凡固辽之策,陛下必急如星火!陛下若想开,没人能拦得住。”
    白慧元紧锁的眉头仍未舒展,他压低了声音,字字都透著对朝堂铁壁的敬畏:
    “督师,即便陛下圣心独断,面对满朝朱紫的汹汹反对,岂能不三思?
    万勿小覷了那帮文官!嘉靖爷为“大礼议”,与群臣拉锯四年;万历爷为立储之事,生生被拖了三十年!
    更別提『开海』二字——”他语气愈发凝重,
    “自成化、弘治年间便有人提开海,硬是熬到隆庆爷才在漳州月港撕开条缝,百年光阴啊!
    督师,这大明朝堂,文官抱成团就是铁板一块,皇帝想在上面凿个窟窿,也得崩掉几颗牙!
    嘉靖爷、万历爷的苦处,您岂能不知?怎敢断言,陛下就能力压群臣,乾坤独断?”
    徐承略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锋利如刀的弧度。“孟育,你只看到铁板一块,却忘了看执锤之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洞察世事的寒意,“当今陛下的杀伐心,较歷代先帝都盛!”
    他目光如电,刺向白慧元:“皇太极叩关,京师震动,京畿涂炭!此役,陛下看清了什么?
    看清了武將的怯懦,更看清了文官的软弱无能!”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讥讽,“大明向来有“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內阁”的金科玉律?
    但陛下却不太认同此理,去岁破格提拔游方僧人申甫为副总兵,你以为仅仅是看重其才?
    不!那是陛下在狠狠抽打整个文官集团的脸!是在告诉天下:
    朕用人,唯才是举,管你是僧是道,能替朕杀敌卫国,便是栋樑!进士出身?没有真才实学那就是尸位素餐!”
    白慧元心头剧震,仿佛被点破了长久以来的迷雾。
    徐承略的声音愈发冷硬,如同宣判:“看看如今的朝堂!跟走马灯似的换,罢的罢,抓的抓,他对这群人早没耐心了。
    陛下心中积鬱的那股邪火,那股对满朝“忠臣”的滔天怨气,早已烧穿了九重宫闕!
    这等情势下,文官们还敢如嘉靖、万历朝那般,死抱成团,硬顶君父?”
    他冷哼一声,斩钉截铁:“他们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心力了!陛下若真下了决心要办某件事,他们拦不住!
    最多,不过是阳奉阴违,在底下使些绊子罢了。那是后话,暂且不提。”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单说开海。孟育,你告诉我,陛下心头肉是哪块?
    哪块地方流著血,日夜撕扯著陛下的心?”
    白慧元毫不犹豫,脱口而出:“辽东!建奴!”
    “不错!”徐承略一击掌,眼中精光爆射,“辽东是陛下的逆鳞,说句大不敬的话,也是陛下的命门!
    凡是能稳固辽东、掣肘建奴之策,陛下必如溺水之人抓住浮木!
    重振登莱水师,海运济辽,正是此等良策!陛下心中岂能不想?只是被“没钱”二字死死卡住了喉咙!”
    徐承略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带著掌控全局的自信:“此时,若本督献上一策,登州开海!
    以海舶商税之利,养我大明水师之威!以万国商贾之財,解辽东燃眉之急!
    你说,陛下会不会心动?会不会拍案而起,力排眾议?”
    白慧元听得心潮澎湃,仿佛看到了海舶云集、白银滚滚而来的景象。
    他深深一揖,心悦诚服,“督师洞悉圣心,明察秋毫,將朝局翻覆於掌股之间!孟育……五体投地!”
    徐承略淡然一笑,將墨跡已乾的奏摺递给白慧元,嘴角噙著一丝讥誚:
    “这將《臣承略请联郑芝龙采海外粮济辽疏》呈递给通政司。”
    徐承略带著一丝讥讽的笑意,“不知这次,通政司还敢不敢封驳本督的奏摺?”
    次日早朝,徐承略踏入皇极殿时,满殿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直往他身上扎。
    他一身緋红官袍穿在身上,竟带出几分沙场的肃杀,面对那些或嘲讽或怨毒的眼神,眼皮都没抬一下。
    崇禎看著这满殿暮气里唯一透著英锐的身影,脸色稍缓:
    “永定侯,海运济辽是良策,可国库空虚,你有什么法子?”
    这话问得,连崇禎自己都觉得荒谬,一个在战场上拼杀的武將,还能变出银子来?
    满殿緋袍顿时亮了眼,嘲讽、不屑、看好戏的目光齐刷刷射向徐承略,殿角甚至有人低低嗤笑出声。
    温体仁眯著眼,他倒是要看看这个武夫如何出丑。
    徐承略上前一步,靴底叩击金砖地,篤篤声响在大殿里格外刺耳。
    “回陛下,太仓无银,臣暂无良策。”
    崇禎心中莫名失落,满殿緋袍不管面上是何表情,心中却是不约而同的感到一阵快意。
    还以为这丘八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闹了半天也是个草包!
    史范更是按捺不住,猛地出列,尖声道:“永定侯,下官还真是头一次看到有人將无知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相必跟军中粗汉待的多了,风沙將脸皮吹的也厚了!
    殿內鬨堂大笑,连樑柱上的金龙似乎都在冷笑。
    徐承略眼神骤然变冷,像腊月的寒风颳过史范的脸。
    史范被那目光一扫,笑声戛然而止,竟莫名打了个寒颤。
    “史大人,”徐承略的声音不高,却带著金戈铁马的鏗鏘,
    “本侯话还没说完,你就跳出来插话,《大明律》里“朝会失仪者笞四十”,你是忘了,还是觉得律法管不到你?”
    史范的脸“唰”地白了,冷汗顺著鬢角往下淌——他竟被一个武夫抓住了把柄!
    徐承略步步紧逼,声如金石:“你身为御史,上不能为君分忧,下不能解民之困。
    只会摇唇鼓舌,於国何益?於民何补?有何顏面站在这朝堂之上,对著为国征战的臣子吠叫?“
    “你……你……”史范指著徐承略,气得浑身发抖,一口气没上来,
    “噗”地喷出一口鲜血,身躯直直的栽倒在金砖上,竟气的晕厥过去。
    死寂瞬间攫住了整个大殿,唯有那身躯重重倒地的闷响,在雕樑画栋间空洞地迴荡。
    短暂的惊愕过后,殿內才像炸了锅的蚁穴,一片混乱。
    御医匆匆上前,掐人中,灌参汤,终於將面如金纸、悠悠醒转的史范架了起来。
    他官帽歪斜,前襟染血,眼神涣散,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的破布偶,被半拖半抬地弄出了这煌煌殿堂。
    大殿瀰漫著一种令人窒息的怪异。什么时候起,这象徵无上皇权的皇极殿,竟变得如此嗜血?
    英国公的血跡方才清理的没了痕跡,史范就將那血腥气续上了。
    噤若寒蝉的文官们骤然惊醒,一股愤怒的邪火直衝顶门。
    他们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毛髮倒竖,尖利的指责声浪瞬间淹没了大殿:
    “陛下!徐承略咆哮朝堂,气死言官,形同逼杀!此风绝不可长!”
    “跋扈!囂张!视国法朝纲如无物!请陛下严惩此獠,以儆效尤!”
    “永定侯仗功恃宠,目无君上!今日敢在殿上逼杀御史,明日岂不……”
    唾沫横飞,群情汹汹。
    一张张因激愤而扭曲的脸孔,裹挟著滔天的敌意,要將殿中那孤傲的身影彻底吞噬。
    徐承略却如山岳般挺立,脸上没有半分波澜,深邃的眼眸里,甚至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冰冷刺骨的快意。
    英国公,您老在天之灵且看!晚辈今日,算是为您討回了点利息!
    可惜,终究未能让这老贼步您后尘,去下面陪你!
    崇禎的目光钉著那滩殷红,刺目的血色,让他想起英国公倒毙的身影。
    一股寒意顺著崇禎的脊背悄然爬上。
    难道……真是老国公冤魂不散,在这皇极殿上索命来了!
    他甩了甩头,压下这不合时宜的悚然,目光复杂地扫过群情激愤的朝臣。
    “够了!”崇禎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与烦躁,“史范急火攻心,其情可悯。
    著太医院好生诊治,赐……辽东老山参二两,助其调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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