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首秀
1996年11月1日，洛杉磯纪念体育馆。
快艇队主场揭幕战，对手是洛杉磯湖人队。
这是亚瑟·索恩的第一场nba比赛，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在他身上。湖人才是这座城市的宠儿他们在夏天签下了沙奎尔·奥尼尔，从黄蜂交易来了科比·布莱恩特，加上埃迪·琼斯和尼克·范埃克塞尔，这支球队被认为是总冠军的有力爭夺者。
而快艇？快艇只是同城的那支烂队。过去四个赛季，他们平均每年只贏二十几场球。他们的主场观眾席永远坐不满，即使坐满了，也有一半是来看客队的。
赛前热身时，亚瑟从球员通道跑出来。他穿著快艇队的白色主场球衣，號码是32號，正是他选秀的顺位。
他选择这个號码不是偶然。
湖人队的球员正在另一侧热身。沙奎尔·奥尼尔在篮下练习勾手，每一次出手都带著巨大的力道，球砸在篮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科比·布莱恩特在三分线外连续投篮，动作標准得像教科书。
奥尼尔抬起头，看见了亚瑟。
他停下动作，上下打量著这个新秀。两百三十公分的身高比他还高出十四公分，一百五十公斤的体重比他还重三公斤。那双垂在身侧的手掌大得不真实，像是漫画里才会出现的比例。
“嘿， rookie。”奥尼尔走过来，脸上带著標誌性的笑容，“你就是那个数据怪胎？”
亚瑟看了他一眼。“我是。”
奥尼尔的笑容没有变，但他的眼神认真了一些。“听说你体测数据很夸张。不过你得知道，nba不是体测。这里的对抗强度跟你大学打过的任何比赛都不一样。”
“我知道。”亚瑟说。
“你知道？”奥尼尔笑了，“你怎么知道？你还没打过一场nba比赛。”
亚瑟没有回答。他只是转身走向三分线，接住队友传来的球，出手空心。
他又走到底角，接球出手空心。
弧顶。空心。
罚球线。空心。
他连续投了十个球，全部命中，全部空心。每一个球的弧线都一模一样，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奥尼尔站在篮下，看著亚瑟投篮，笑容慢慢消失了。
比赛开始。
跳球环节，亚瑟站在中圈对面，对面是奥尼尔。裁判將球拋向空中亚瑟几乎没有屈膝，两百五十公分的臂展像起重机的吊臂一样伸出去，指尖轻轻一点，球就被拨到了快艇队半场。
快艇队第一波进攻。控球后卫布伦特·巴里运球过半场，亚瑟在低位要球。奥尼尔在后面顶防。
巴里把球吊进去。
亚瑟接球的瞬间，整个球馆都安静了。所有人都在看这个体测数据逆天的怪物，到底能在沙奎尔·奥尼尔面前做什么。
亚瑟背身运了第一下。
奥尼尔的胸口被顶了一下，他退了半步。他的眼睛瞪大了自从他进入nba以来，还没有人在力量上让他退步过。
亚瑟运了第二下。
奥尼尔又退了半步。他的脚后跟已经踩到了合理衝撞区的线上。
亚瑟转身。他的转身速度不像是一个两百三十公分、一百五十公斤的人应该有的太快了，快到奥尼尔根本来不及反应。
然后他起跳。
奥尼尔也跳了起来，但他的起跳高度比亚瑟矮了將近三十公分。亚瑟的手臂越过奥尼尔的头顶，將球狠狠地灌进篮筐。
整个篮架剧烈摇晃，计时器上的数字跳了一下。
全场寂静。
然后，快艇队替补席爆发出一阵惊呼。板凳上的球员全部站了起来，有的人双手抱头，有的人嘴巴张成了o型。
亚瑟从篮筐上鬆手，落地，转身回防。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做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奥尼尔站在篮下，看著亚瑟的背影，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他笑了。不是之前那种居高临下的笑，而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惊讶、兴奋，还有一丝不甘。
“有意思。”奥尼尔低声说。
第一节，亚瑟打了十分钟。
他在奥尼尔头上扣了三个篮，投进了两个三分球，还送出了四个助攻全部是给空切队友的传球。他在防守端盖了奥尼尔两个帽，还协防盖了埃迪·琼斯一个。
单节数据：十六分、七篮板、四助攻、三盖帽。投篮命中率百分之百。
快艇队以三十一比二十领先湖人。
第二节，湖人队开始包夹亚瑟。只要他在低位拿球，奥尼尔在前面顶防，侧翼的球员马上过来协防。
亚瑟的反应很简单他把球传给空位的队友。
布伦特·巴里接球投进三分。罗德尼·罗杰斯接球投进三分。沃特·威廉士接球扣篮。
湖人队的包夹持续了六分钟，亚瑟送出了五次助攻，快艇队把领先优势扩大到了十五分。
湖人队主教练德尔·哈里斯叫了暂停。他在战术板上画了半天，最后把笔一扔，对助理教练说了一句话。
“我不知道怎么防他。”
助理教练没有说话，因为他也不知道。
中场休息时，快艇队更衣室里，队友们看亚瑟的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
不再是训练营时的审视和试探，而是一种更直接的东西——信服。
“兄弟，”布伦特·巴里拍著亚瑟的肩膀，“你上半场的数据是多少？二十三分、十二篮板、九助攻、五盖帽？你这是要拿四双啊。”
亚瑟擦了擦汗。“还差一次助攻。”
巴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放心，下半场我空切的时候记得看我。”
费奇教练站在战术板前，看著亚瑟。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握马克笔的手在微微发抖。
“下半场他们会继续包夹索恩。”费奇说，“所以我们要打更多的无球跑动。索恩，你在高位策应，其他人空切、掩护、投篮。”
亚瑟点了点头。
“还有，”费奇顿了顿，“索恩，你的出场时间。你感觉怎么样？”
“很好。”亚瑟说，“可以打满下半场。”
费奇看了他一眼。一个新秀，第一次打nba比赛，上半场打了二十分钟，说可以打满下半场。
如果是別人，费奇会觉得他在吹牛。但亚瑟说这句话的时候，气息平稳，心率正常，甚至连汗都出得比別人少。
费奇点了点头。“好。”
下半场，亚瑟继续统治比赛。
他在高位拿球，湖人队包夹，他就传球。湖人队不包夹，他就直接投篮从中距离投到三分线，从三分线投到logo位置，每一次出手都像是在训练一样稳定。
第三节结束的时候，亚瑟的数据已经变成了三十五分、十八篮板、十四助攻、七盖帽。
快艇队领先二十三分。
第四节打了六分钟，湖人队换下全部主力，投降认输。
亚瑟也被换下场。他坐在板凳上，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全场比赛结束，快艇队一百一十七比九十二大胜湖人队。
亚瑟的最终数据：四十一分、二十二篮板、十六助攻、九盖帽、三抢断。投篮命中率百分之八十三，三分命中率百分之七十五，罚球命中率百分之百。
他在nba生涯第一场比赛，就差点拿到四双。
赛后新闻发布会，记者席坐满了人。不是来看快艇的，是来看亚瑟·索恩的。
第一个问题：“亚瑟，在你的第一场nba比赛就打出这样的数据，你有什么感受？”
“没什么感受。”亚瑟说，“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第二个问题：“你怎么评价你对位沙奎尔·奥尼尔的表现？”
“他很强。”亚瑟说，“但我更强。”
台下响起一阵低语。这个新秀说话的方式跟他在场上一样——毫不客气，毫不掩饰。
第三个问题：“你觉得自己有机会拿今年的最佳新秀吗？”
亚瑟看著提问的记者，微微歪了一下头。
“最佳新秀？”他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像是在咀嚼这几个字的分量。
“不。”他说。
记者们愣了一下。
“我不只是最佳新秀。”亚瑟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我是mvp。我是总冠军。我是这个联盟的未来。”
全场鸦雀无声。
坐在旁边的费奇教练咳嗽了一声，试图缓解气氛。“呃，亚瑟的意思是他对自己的期望很高”
“不是期望。”亚瑟打断了他，“是事实。”
他站起身，离开新闻发布会现场。身后的记者们沉默了很久，然后爆发出一阵嘈杂的討论声。
有人说他狂妄，有人说他自信，有人说他疯了。
但在所有人心里，都有一个声音在问同一个问题
如果他的第一场比赛就打出四十一分二十二篮板十六助攻九盖帽，那他说的话，还算是狂妄吗？
当天深夜，espn的体育中心节目用了整整八分钟来报导这场比赛。
主持人丹·派屈克对著镜头说了一句话，后来被反覆引用。
“1996年选秀大会，有三十一个名字在亚瑟·索恩之前被念到。三十一个。我在想这三十一个人今晚睡得著吗？”
画面切到亚瑟最后那记在奥尼尔头上的扣篮，反覆播放了五遍。
然后屏幕下方打出一行字：
“怪物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