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贾珍眼里,一个丫鬟低贱而卑微,如同草芥一般,打死了就打死了,不值得多费一句口舌。
这些年来,被他玩弄致死或是隨便寻个由头处死的丫鬟不在少数,早已当做理所应当。
至於与半梅的那些私情,他更是一点都不顾及,在他眼中,这些有点姿色的丫鬟不过是他泄慾的工具罢了,用完了便扔,哪里会有什么情分可言。
下人们不敢违逆,只得回去继续行刑,片刻后,板子再次落下,发出声响。
半梅再也没有醒来,她就那样趴在地上,被活活杖毙,至死都没有等到贾珍的一句怜悯。
她之所以没听到府中那些谣言,是因为她从追踪贾璨行踪的小廝口中,已经得知了贾璨今日的准確行踪。
贾璨去了哪条街,进了哪几家店,买了什么东西,她都一清二楚。
故而她对府中那些添油加醋的谣言直接忽略了,不屑一顾,毕竟她掌握的是最真实的情况,哪里会把那些其他人的嚼舌根放在心上。
她也万万没有想到,贾珍竟真的会下令將她杖毙,往日里私下里的温存,她以为的情分,在贾珍的一脚一令之下,全都化为了泡影。
到死之前,她甚至还觉得自己是贾珍的人,忠心於他,高人一等,殊不知在贾珍眼里,她不过是一个不值一提的玩物罢了,用过便丟,连一丝怜悯都换不来。
“启稟老爷……半梅她……已经落气了。”
儘管贾珍方才吩咐过,打死了半梅不必再来通报,可下人们还是不敢不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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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来通稟的下人战战兢兢地通稟,后背的衣裳已被冷汗浸透,等著贾珍发话。
贾珍闻言,微微撇嘴,脸上没有半分哀戚之色,反倒像是有几分不耐烦:
“真是个贱人,到死都不认,真是晦气,赶紧拉到城外隨便找个地掩埋了!”
那下人闻言,如蒙大赦,暗暗鬆了一口气,至少贾珍没有迁怒於其他人,这便是万幸了。
急忙应下,立马退了出去,脚步比来时快了不知多少,生怕贾珍忽然改了主意。
很快,夜幕降临,府中各处掌起了灯。
去搜查半梅住处的婆子再次来回稟贾珍,这回比方才更加小心翼翼:
“回老爷的话,小的们將半梅住的地方里里外外、角角落落都仔细搜查了好几遍,连墙缝都扒开看了,並未发现有什么稀世珍宝。”
说话间,这婆子的双腿已经在打颤了,也做好了被贾珍严惩的准备,心中暗暗叫苦,只盼著能少挨几板子。
果然,贾珍一听,顿时怒目圆睁,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一群废物!连个贱婢藏的东西都找不出来,煮熟的鸭子都能飞了,老爷留你们何用?”
那婆子嚇得顿时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额头磕在砖地上,咚咚作响,口中不住地喊著老爷饶命之类的话。
贾珍心中烦闷,站起身来在屋中来回踱了几步,越走越气,索性站在屋子中间,怒骂了一通。
骂搜查的婆子丫鬟、杖责的下人无用,骂半梅贱人,到死都不肯说,骂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骂得口乾舌燥了,这才停下。
可他心中的怒火依旧未消,沉声吩咐人將这婆子连同去搜查的丫鬟们,每人杖责二十大板。
处置完了这些,贾珍终於消停了些,坐回炕上,眉头紧锁,开始琢磨起来。
半梅住处搜不出东西,那些婆子又说只找到些不值钱的零碎,莫非那件价值连城的古董根本就不在半梅手里?
他开始怀疑起贾璨是否有所隱瞒,贾珍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便叫来了大管家赖升的媳妇。
赖升家的是府中有头有脸的管事婆子,做事利落,对贾珍是忠心耿耿,言听计从。
贾珍沉声对她吩咐道:
“速速带人去贾璨住的院落,给老爷我仔细搜查,若发现他私藏了稀世珍宝,立马拿来,並將他也一併叫来,老爷我要亲自审问他,若没有就罢了。”
赖升家的恭敬应下,不敢有丝毫怠慢,转身便走。
当即点了两队婆子丫鬟,足有二十几人,浩浩荡荡地往贾璨住的院子赶来。
一路上灯笼照得四周通明,一行人威风凛凛,气势汹汹,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
一进院子,赖升家的就扯著嗓子吩咐:
“奉老爷之命,特来搜查璨二爷的住所,都给我搜仔细了,不要放过任何角落,连床底下、柜子后头都要翻一遍!”
跟著来的婆子丫鬟们都恭敬应下,隨即纷纷散开,往上房、左右厢房、左右耳房扑去,翻箱倒柜,四处搜寻。
一时间,院子里到处都是脚步声、说话声、开柜关门声,动静颇大,连隔壁院子的人都惊动了,探头探脑地往这边张望。
赖升家的满脸严肃,叉腰站在院中,见眾人已经开始搜查,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抬脚往上房来,
进了上房,只见贾璨依旧坐在窗前,手里拿著一本书,就著烛光在看,神色平静。
对於这些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他是一点也不在意,甚至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就当她们是空气一般。
颇有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意味。
赖升家的看到贾璨如此淡定,心中暗暗惊诧,她在这府中当差多年,见过的主子也不少,可像这位璨二爷这般,被人抄了院子还稳坐如山的,著实少见。
更別说,平日里,贾璨胆小怕事,今日竟纹丝不动?
迟疑片刻,还是堆起笑脸,走到贾璨身边,解释道:
“璨二爷,您別介意,这是老爷的意思,我也是奉命行事,不得不来,您多担待。”
贾璨看都没看她一眼,依旧盯著手中的书,目光平静,没有任何表示。
赖升家的等了片刻,见他不理不睬,自討了个没趣,脸上的笑容便僵住了。
片刻后,收起笑脸,微微撇嘴,转身离开了,脚步比来时重了几分,显然心中不痛快。
走出房门,赖升家的回头看了一眼贾璨,暗中数落:
要不是看你好歹也是个主子,我才懒得搭理你,装模作样,真当自己是状元郎了?
不过是个没人在意的庶子罢了,摆什么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