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笑著摇摇头:“最好是加点白糖或者红糖,这玩意儿金贵,咱还是別浪费了!”
听到做窝料缺糖,栓柱也无奈挠挠头。
糖这玩意儿在当时这个年代可是稀罕东西,不仅价格不低常年短缺,而且购买还需要凭藉专用票据才行!
如果是野地里有的东西,还能想想办法,但是糖这种东西,栓柱搞不到。
哥俩做完了钓鱼用的窝料,时间还挺早呢,刚过两点钟,距离天黑还要好几个小时。
林野拿出了织网用的卡子跟梭子,又用家里剩下的尼龙线织起了逮鹰用的网片。
而栓柱,吃饱了待著难受织网又帮不上忙,跟林野打了个招呼,挑著扁担跟铁桶就出了院子。
幸福村此刻生活设施还非常原始,全村人靠村南村北两口水井过日子,家家户户用水,都是去公共水井挑水。
另外,村里普通人家都没通电,只有村部有电和一部与镇上联繫的老式座机电话。
吃饱饭的栓柱,战斗力惊人,用扁担挑著两桶水就跟玩似的,步伐沉稳一点都不吃劲。
林秀听到扁担铁桶碰撞的动静,从东屋炕上出来,皱眉问了一句弟弟。
“咋让栓柱给咱家挑水!这活儿你咋不干!”
林野无奈地摊摊手:“不是我使唤他挑水,是栓柱吃饱了觉得没事儿干,非得干点啥!
让他挑吧,干点活儿最起码心里也好受些!”
林秀听到这话目光盯著弟弟继续问:“你又打什么鬼主意?咱家跟王家虽然因为猎队出事儿闹得不好,但跟栓柱没关係,咱妈可让我提醒你了,不许欺负栓柱!”
林野听到大姐跟母亲的担心抿嘴一笑:“你想哪去了,我没欺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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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反,甭管是放鹰,还是挣钱,我都打算带著他!
想挣钱,一个人力量太小了,有栓柱知根知底,最起码也能稳当些!”
“带著栓柱挣钱?”
“对!咱家就我一个男孩,出点事儿连个帮衬的都没有!小叔又指望不上,栓柱反而更靠谱!
挣钱还债的事儿,我会跟栓柱说的,不会让他吃亏!”
“刚才锅里煮那些粮食又打算干嘛?吃饭的时候咋没听你说?”林秀又问。
林野回答道:“都是老鼠窝里掏出来的粮食,拿来吃容易伤到人!我就跟栓柱合计著做成钓鱼的窝料!到时候钓了鱼去黑市卖,也能换钱!”
听到弟弟思维很清晰,目標也很明確,林秀思考几秒还是点点头:“甭管你干嘛,可不许进深山嘚瑟!否则惹咱妈生气,我可真收拾你!”
“放心,我有数!”林野给大姐一个安心的眼神,继续低头织网。
……
林野家的水缸,装满可以盛八桶水,原本缸里就还有半缸,栓柱几趟的功夫就把水缸挑满了,粗气都没喘一口,刚刚热身的状態。
“哥,还有啥活儿?你说了我去干!”
林野有点无奈地看了栓柱一眼:“你踏实的坐著歇会儿!”
“我现在有的是力气,閒著难受!”
听到这话,林野道:“你先坐一会儿,等我把这片网片织完,咱俩去村外的水泡子转转!”
“行!”栓柱痛快答应下来。
半个多小时后,林野把网片织完收好了口,然后起身带著栓柱出了家门,沿著出村的小路,直奔最近的水泡子。
今年雨季水泡子的水位不低,所以其两侧岸边生出了不少芦苇杆子。现在水位下降不少,这些芦苇杆子都露出来底下的根。
从周围的痕跡看,水泡子偶尔有人来,但是来人並不算多。绝大多数地方都是没有踩开的状態。
上辈子,林野除了是训鹰高手之外,还喜欢钓鱼,钓技不错。
正所谓渔猎不分家,都是喜欢狩猎基因的老爷们爱干的事儿。
他带著栓柱在大泡子转了一大圈儿,心中默默选好了几处適合打窝作钓的岸边地形。
距离天黑还早呢,林野看完了最近的大泡子,又打算去二號泡子转转。
人还没走远呢,就听到背后水面上,传来哗啦的炸水声。
“有大鱼!”栓柱瞬间回头,语气肯定地说道。
“这么大水面呢,肯定有大鱼啊!估计是鲤鱼!”林野说道。
“如果是大鲤鱼,能卖上价吗?”
“只要是鲜活的鱼,肯定能卖钱!镇上水產只有冬天才有鲜鱼卖,平日里鲜鱼不好摆弄!”
“奥!那等买回来鱼鉤鱼线啥的,咱就来钓鱼!到时候一起去卖!”
“行!”
……
林野带著栓柱,在村外的三个大小水泡子全都溜达了一遍,对周围的情况有了初步的了解。
整体来说,跟林野想的基本一致,除了偶尔有村民来水泡子周围活动並在岸边留下少量足跡,绝大多数区域都是荒草成片没啥人来的状態。
这也就意味著,逮鱼卖鱼这个备选挣钱方案,也是靠谱的,只要小心点猥琐发育,就没有问题。
哥仨在村外游荡到了傍晚五点多,林野打算喊栓柱一起回自己家吃晚饭,但是被栓柱给拒绝了。
“我都一天没回家了,晚上得回家吃饭!要不然,我妈该不乐意了!”栓柱低著头说道。
林野也不戳穿栓柱的真实处境,点点头:“行!那你就早点回去!
不过记得,明天早上四点钟,就得到我家集合!我带你去镇上黑市探探行情,顺便把鵪鶉想办法卖掉!
对了,你把挎包也背上!我自己这个包装不下那么多鵪鶉!”
“行,四点钟我肯定到!”
沟通完毕,林野跟栓柱在村头暂时分开,目送著对方一步一步消失在了视线拐角处。
……
另一边,栓柱手里掐著一根隨手捡的芦苇杆溜溜达达回了自己家。
大黄早就自己回来了,趴在狗窝里闭目养神,看到主人回来了,钻出来摇了摇尾巴。
栓柱推开北屋门进了屋,喊了一声妈。
没人应。
厨房里冷锅凉灶,盖帘上只有一个玉米饼子。
不用猜都知道,母亲李翠莲又去大哥家帮著带孩子去了。按照惯例,母亲得在大哥家吃过了晚饭才会回来。
栓柱早已经习惯了这种放养的氛围。
他从灶台前拿著筐出了家门,来到屋后场院自家柴火垛抓了大半筐的树枝跟草棵子,然后回到家里生火煮粥热饭。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跟中午在林野家吃的鵪鶉大眼贼燉土豆比,晚饭实在寒酸透了。
一个玉米面饼子,一碗玉米粥,外加一块青萝卜咸菜就是栓柱的晚饭。
栓柱做好了晚饭,等到天彻底黑透也不见母亲回来,於是自己点上油灯吃饭。
中午在林野家吃得饱,所以晚饭栓柱没有喝自己那碗玉米粥,只就著咸菜啃了个饼子,將粥端给了院子里的大黄。
大黄很瘦,嘴巴子都白了,但是精神头挺好,看到主人把玉米粥倒在自己的狗盆里,大黄没有立刻去舔粥,而是去舔栓柱端碗的手。
“快吃吧,我吃饱了!万一让我妈看著,又得骂人了!”
栓柱摸了摸大黄的脑袋,大黄这才低头去舔盆里的粥。
在父亲出事儿后的这两年时间里,栓柱在家里亲人面前见识到了人情冷暖。
就连亲妈,也区別对待看起来有点憨的栓柱。
唯一没有区別对待他的,只有家里这条父亲留下的老狗。
现在,在栓柱的心里,又多了没有真生他气,还愿意把他当家人对待的林野。
……
躺在炕上栓柱在想,不知道明天跟著野哥去镇上黑市,会发生什么。
不知道能不能在黑市真的挣到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