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红兵摇摇头:“还是算了吧,卓源湖在西边,我们这一路都在往北走,汽油和物资准备的不够。”
高辛夷突然来了兴致,身子贴得很近,气息拂过他的耳畔,语气满是挑逗:“你说,咱们在这儿……是不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李红兵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臥槽!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你不想试试?”高辛夷挑衅似的眨眨眼。
“啊这……”
“咕咚”喉结上下滚动,李红兵的嘴角渐渐上扬,一切尽在不言中。
新换的悬掛很是给力,切诺基明明停在原地,却开始上下顛簸、左右摇晃,幅度也越来越大。
突然!一只手按在满是雾气的车窗,隨后缓缓滑落,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跡。
春天来了,万物復甦,又到了动物们繁殖的季节,山林的空气中,瀰漫著荷尔蒙的气息。
几支藏羚羊似乎听到了什么,警惕地朝这边望来,发出短促高频的叫声。
半小时后,切诺基突然启动,引擎咆哮,发疯了似的往回衝去。
李红兵死死攥著方向盘,满头大汗,脸色都有些发白。
他看了眼身后,高辛夷抱著氧气袋瘫在后座,声音发颤:“深呼吸!坚持住!我马上带你出去!”
提前备好的氧气袋总算派上用场,高辛夷吸完一整袋,脸色才渐渐缓和:“我……好多了,你慢点开,都快顛散架了。”
李红兵鬆了口气,降低车速,咬牙切齿地看著后视镜:“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万一出了事,我……”
“噗嗤!”
“你还有脸笑?知不知道我有多著急!”
高辛夷装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小声嘟囔:“还不都怪你!我说了多少次,不要那么莽撞,慢一点,轻踩油门。你倒好,五档起步,吃了枪药似的。”
车里安静了半分钟,李红兵诚恳道歉:“对不起,是我大意了。高海拔不能剧烈运动,以后一定注意。”
高辛夷勉强扯出一丝微笑:“好啦,也不全怪你,是我先提出来的嘛。”
李红兵哆哆嗦嗦地掏出烟,点燃,狠狠嘬了一口,忍不住抱怨起来:“野猫啊,我都怀疑自己都要留下后遗症了,你刚才的样子太嚇人,都特么翻白眼了。”
高辛夷想像了一下自己当时的样子,又羞又恼,用尽全力把吸空的氧气袋砸了过来:“以后不许再提今天的事,不然……我,我跟你没完!”
连续开了两天车,径直回到玛治县,把高辛夷送进澡堂,他终於鬆了口气。
將车停好,车窗摇下一条缝隙,调整了一下坐姿,疲惫感袭来,没过多久便沉沉睡去。
野外的刺激虽然过癮,可爽也就是一时,后续清理起来费劲至极,黏黏糊糊浑身难受。正因如此,高辛夷头一回跟他发了火,反正闹得挺不愉快。
经此一遭,虽说初尝禁果,心痒难耐,可两人很是默契,谁也没再提过类似的请求。至少,在博拉木拉还是要收敛一些的。
反正李红兵是真怕了,这要是闹出人命……那就真成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之后两人又进了一次山,无论是海拔4700米的乌兰峡谷,还是海拔5500米的帕拉坡,高辛夷都没出现任何问题,完全適应了高原环境。
转眼到了五月,一切步入正轨。
高原的风终於软了下来,紧接著土壤解冻,黄了大半年的草场成片返青,嫩芽从土里钻出,铺出一大片浅绿。
为方便管理牛羊,暖季来临前,牧民们会搬去牧场的帐篷居住,所以要提前维修帐篷、加固牲畜棚、检修储草、储水池等设施。
巡山队和往年一样,会帮助牧民修整牧场。牧民们也很实在,不会让他们白忙活,总会给一些糌粑、牛羊肉作为答谢。
李红兵抡圆大锤,“砰”的一声闷响,只一击,木桩就被死死砸进土里。
冬智巴手脚麻利,把铁丝缠在围栏上,勒得很紧。
“对了,你上次相亲怎么样啊?那姑娘说啥了?”
冬智巴手上动作不停,黝黑的小脸露出几分憨笑:“我也说不清,反正没拒绝,先接触一下。”
“嘿嘿,那就是看对眼了唄,有戏!”
“没有啦,就是先认识认识,从朋友做起。”
“哦~我想起来了,怪不得上次巡山回来,你吃完饭就跑了,原来是回去找姑娘了啊。”
“不是不是,我晚上回家了,第二天才去找了拉珍。”
“哈哈哈,你急什么呀,小脸都红了。”
两人边干活边嘮嗑,一点不耽误进度,有李红兵这个大力士在,效率高得飞起。
帐篷边的白菊挥手朝这边大喊:“冬智巴,小李!歇会儿,过来喝碗茶!”
“哎!来啦!”
两人把工具隨手一扔,朝著帐篷走去。牧场四周空旷,根本不用担心东西会丟。
帐篷外支著一张矮木桌,拉姆大婶提著铜壶,给茶碗挨个倒上奶茶:“小伙子、姑娘们,辛苦啦,喝杯茶歇歇吧。”
“谢谢阿尼。”
“瓜真切阿尼。”
眾人端起碗道谢,一口热奶茶下肚,浑身的乏意都散了大半。
“啊!舒坦!”李红兵仰头一口饮尽,擦了擦嘴把碗往桌上一放,长舒一口气。
“野猫,怎么样,能適应吗?”
高辛夷笑著点头:“我和白姐乾的都是轻活,就把草料铺平晾晒,一点都不累。”
白菊在一旁打趣:“野猫可比我想的能干多了,手脚麻利得很,我都快忘了她是城里来的姑娘了。”
扎措晃悠著走来,伸手就要去抓桌上的茶碗,李红兵看他满手黑糊,赶紧大声阻拦:“洗手去!刚搅完牛粪就想拿碗,也不嫌脏!”
扎措撇撇嘴,满不在乎:“我自己都不嫌,就你事多。”
周围鬨笑一片:
“扎措赶紧洗手去吧,別把牛粪吃到肚里。”
“哈哈哈,你看他还往身上抹呢。”
“用你多嘴!我又没往你身上抹。”
就在这时,一辆吉普车开了进来,多杰跳下车,先跟拉姆大婶打了声招呼,隨即转头看向眾人:“大伙抓紧把活干完,一会回驻地开个会。”
贺清源赶忙追问:“怎么了队长,出什么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