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红兵拿起最后一件衣服,甩了甩,用衣架撑起,搭在晾衣杆上。
“读著没什么,唱出来就不一样了。”
他走回客厅,从墙角拿起一把吉他,隨意拨弄两下便弹唱起来:
每天站在高楼上
看著地上的小蚂蚁
他们的头很大
他们的腿很细
他们拿著移动手机
他们穿著西装革履
……
我那可怜的吉普车
很久没爬山也没过河
他在这个城市里
过的很压抑
……
我悄悄的许下愿望
带他去博拉木拉
慌慌张张匆匆忙忙
为何生活总是这样
……
高辛夷眼睛越睁越大。旋律简单、朗朗上口,每一句歌词,都狠狠戳中她的心巴。
难道要六十岁以后,再去寻找想要的自由?
她赶紧翻看笔记本,指著上面:“这些……《蓝莲花》、《我们的时光》、《星光就在前方》、《夜空中最亮的星》,都是你写的?能唱一下吗?”
“行啊,没问题。”李红兵叼上一根烟,点燃,轻扫琴弦: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你对自由的嚮往……”
听完几首辞职神曲,高辛夷激动得不行,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眼神发亮:“野人!带我上山!我要去博拉木拉!”
李红兵撇撇嘴,挣开她的拉扯:“神经病吧你,听了两首歌就激动成这样?博拉木拉不是旅游景区,是要命的地方。”
高辛夷眼睛一瞪:“我不管,是你先勾引我的,必须负责到底!”
李红兵翻了个白眼,暗自嘀咕:还负责到底?我是真的能一步到胃,就怕你呛不住。
“別开玩笑了,博拉木拉是什么地方?平均海拔4600,人跡罕至,没有自来水,没有电,没有信號,连新鲜蔬菜都见不著,用不了两天,你就得求我把你送回来。”
高辛夷目光坚定,语气斩钉截铁:“相比起我现在的生活,这些都不算什么,我能吃苦!我不怕!”
“你不怕?我怕行了吧!这不没苦硬吃嘛?”
“你不懂!我现在就像个提线木偶。读书、上大学、找工作,跟什么人来往,全被我妈规划好了,连每天选择穿什么衣服的权利都没有!”
“切,说得好听,我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一个月不洗澡,你能接受吗?”
高辛夷嘴角一抽,她从小娇生惯养,几乎每天都要衝个澡,就算去年上大学期间,每周都要洗上两次,一个月不洗澡……简直就是灾难。
她攥紧拳头,咬著牙道:“我可以!为了自由,我什么都能忍!”
李红兵沉默了。他点了根烟,靠在沙发上,回想她在《风吹半夏》中的表现。
父亲顶罪入狱,母亲管教严苛,使得她愈发叛逆,嚮往自由爱瀟洒。
这姑娘家境优渥起点高,却没有大小姐的娇气,后来两天两夜不睡觉,拉沙子、开大车,確实很能扛。
但是,博拉木拉不一样,那是真正的生命禁区。
李红兵把吉他放在一边,站起身,掀开睡衣,露出紧实的腰腹:“那这个呢?”
他的肌肉维度不大,却边界清晰,线条流畅,尤其是人鱼线,稜角分明,充满力量感。
高辛夷看得眼睛发直,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呆呆点头:“好,好看……”
“好看你个头啊好看!”李红兵满脸嫌弃,指著一片暗红色的疤痕,“知道这是什么吗?枪伤!那地方不止是条件艰苦,还有很多亡命徒,隨时可能受伤!”
“这……这是真的?”高辛夷瞪大了眼睛,鬼使神差地伸手抓了一把,触感温润却硬如钢铁,“我,我还以为你昨天吹牛呢。”
李红兵放下睡衣,把她的手扇开,没好气道:“你个小色女,差不多行了啊,怎么还上手了。现在知道怕了吧,还敢去吗?”
高辛夷眼神闪动,最初的震惊过后,念头反而更加坚定。
她抬起头,眼神亮得惊人:“不管怎么说,我都要去看看!哪怕,只当是一次旅游,哪怕只待几天,我都要去,必须去!”
李红兵都有点震惊这姑娘的决心,沉默片刻,他点点头正色道:“咱们丑话得说在前,规矩必须听,不然到了无人区,我可顾不上你。”
“嗯嗯嗯,你说。”
“首先,必须听指挥,绝对不能脱离队伍,在无人区,迷路跟死了没什么区別。其次,除了队友,不要相信任何人……”
他把博拉木拉的生存法则、巡山队的规矩、高原禁忌都讲了一遍。
高辛夷听得津津有味,扯下一张纸,认真记录下来,表情也越来越兴奋,仿佛已经身临其境,站在雪山之巔。
“最后一点,就是身份问题。”李红兵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呢,对外就说是我的女朋友。哎?等等,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先听我说完!”
“我们那虽然条件艰苦,设备简陋,但巡山队也不是想进就能进的。”
“吶,我这可不是为了占便宜,只是不想生出不必要的麻烦,给你找个合理的身份罢了。”
高辛夷心臟狂跳,脸红得快要滴出血,瓮声瓮气地嘟囔道:“其实……我也不介意……”
“啊?你说什么?声音太小,我没听见。”
“没,没什么!我、我都听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李红兵点点头,顺便把自己写歌、拍mv、纪录片,宣传博拉木拉和藏羚羊,为巡山队爭取关注,推动保护区成立的想法说了一遍。
高辛夷满眼都是小星星,这就是她梦寐以求的生活,公益、青春、热血、浪漫,还有那无比嚮往的自由!
“你能再弹一遍《蓝莲花》吗,我想把谱子扒下来,回去练练。”
“行啊,我正缺个伴奏呢。”
隨后的几天,高辛夷一下班就来找他,这姑娘確实是富养出来的女孩,多才多艺,不仅学过芭蕾,钢琴也弹得极好,连小號都能吹得有模有样。
尤其是《我们的时光》,前奏用小號演奏再合適不过。號声一响,热血沸腾,恨不能立马踏上青藏公路,奔向博拉木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