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红兵將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写歌、出专辑,顺带拍摄纪录片、mv。
把博拉木拉的残酷、藏羚羊的惨状、巡山队的坚守,全都拍下来、唱出去,让外面的人看到真相,引起社会的重视,甚至,推动保护区立项。
多杰和白菊对流行音乐一窍不通,但两人都毫不犹豫地选择支持他。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正规路子走不通,只能剑走偏锋。至少能让外界知道,博拉木拉到底是个什么样,巡山队到底在做什么。
之后的几天,巡山队一直在无人区外围探矿、巡逻。
可能是刚过完年,盗採盗猎分子都没进山,一路上安安静静,连个车辙都没看见。
博拉木拉实在太大了,四万多平方公里,光靠他们一个小队、三辆车,在不能分兵的前提下,根本不可能覆盖所有区域,也不能有效打击所有违法行为。
不过探矿工作还算顺利,队员们採集了不少岩石、矿土样本,装了满满一箱。就算找不到可开採的富矿,也能给县里一个交代。
半个月后,两辆吉普、一辆皮卡依次驶入巡山队小院。
负伤留守的扎措听到动静,出来看到皮卡车斗空空如也,顿时喜笑顏开:“呀嘿嘿!我就知道,山神是不会保佑你们的,没有我在,你们什么都抓不到。”
桑巴不高兴了,指著他呵斥:“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总拿山神说事,小心我修理你。”
扎措撇撇嘴,满脸不屑:“就你这小体格子?等我伤好了,让你一只手。”
多杰笑著打岔:“扎措,伤口恢復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扎措挑挑下巴:“队长你放心,我身体好得很,除了不能用力,其他一点事情都没有。”
“伤筋动骨一百天,別逞强,好好养伤。我们都等著你这位山神大管家归队呢。”
李红兵把油桶抬下车,拍了拍手上的灰,朝多杰大喊:“队长,你多会回家,我要去把黑风接走。”
多杰看了看手錶:“太早了,我得把样品送到县里。”
“行吧,那我自己去了。”
“等等,顺便帮我把行李带回去,我下班直接回家,不用再跑一趟了。”
“哎,知道了。”
“谁要去看张阿妈,自觉点过来开车啊。”白菊从吉普下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团宠的號召力不是盖的,那真是一呼百应。
“呀嘿嘿!我去我去!我开车!”
“算我一个,好久没见张阿妈了,还挺想的。”
“我开吧,刚刚睡了一路,现在精神得很!”
扎措突然想起一件事,扯著嗓子大喊:“李尕娃,你先给丁董事长回个电话,他有事找你。”
“哎,知道了!”李红兵应了一声,小跑著钻进石楼,拿起听筒,拨通电话。
“餵?表哥我回来了哦,大舅呢,找我啥事啊。”
“什么?又要回滨海?我才出来两个多月……”
“没有没有,我这就收拾东西,爭取早点回去,绝不误事!”
掛断电话,一转头,身边已经围了一圈人,一个个眼巴巴地看著他。
李红兵没好气道:“干什么?偷听我打电话啊?”
冬智巴搓搓手,一脸期待:“李哥,你要回城了是吗?记得给我带牛仔服啊。”
老韩一脸諂媚地凑过来:“红兵啊,上次带的那个洋酒不错,就是有点喝不惯,这回能不能带点咱国內的?啥酒都行!”
“过年在张阿妈家吃的火腿太香了,再买一根吧。没吃够,嘿嘿。”
李红兵大手一挥,全都应下:“没问题,全都安排!去找老贺登记,人人有份,一个都不能少!”
桑巴、扎措等本地人也不白要东西,给李红兵装了一大包特產:风乾氂牛肉、青稞酒、酥油茶、虫草,全是好东西。
多杰还代表整个巡山队,准备了一条哈达,让他带给大舅,聊表谢意。
去县城,坐大巴,上火车,到了西安再转乘。
七天后的傍晚,滨海华丰酒店,一辆计程车停在门口。
李红兵付钱下车,从后备箱拽出个大行李包,往肩上一扛,走向大门。
旋转玻璃门一尘不染,迎宾小姐九十度弯腰,语气温柔喊著口號“欢迎光临”。
迈入酒店大厅的一瞬间,脚步顿住。
霓虹闪烁、音乐舒缓、西装革履、人声鼎沸。
从连电灯都没有的美僧村,踏入装修奢华的大酒店,恍如隔世。
跟前台问清包厢號,服务员引著他穿过走廊,来到一间豪华大门外。
推开大门,几双眼睛齐刷刷看了过来。
丁荣宗面露惊喜,小跑两步上前,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语气满是抱怨却藏不住关心:“阿兵啊!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啊!”
李红兵拍拍大舅后背,笑著道歉:“对不起大舅。本来我算好时间,昨天晚上就能回来,谁知道火车晚点了这么长时间。”
“有冇搞错啊,又坐火车?”大舅鬆开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心疼得不行,“你的钱呢?就不能买张机票?省那点干什么啊!”
“我怕巡山队出意外,钱都留下应急了。”
巡山队的状况不用多说,没有任何保障,出了事就得自掏腰包。为防止出现剧中卖皮子凑手术费的情况,李红兵留下三千块钱,以至於自己没捨得坐飞机。
伍建设大声招呼:“小李,过来!来这边!”
丁荣宗把他推到饭桌前,李红兵恭敬地喊了声“伍叔。”
伍建设拍了拍他的肩膀,满意点头:“这位是老丁的外甥,也是我的专属保鏢,身手了得,一个人能打三个退伍老兵!”
“现在我去北边办事,不带上他,这心里一点底都没有。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裘毕正,裘总,刚进了一批新设备,马上就能做大做强!”
黑框眼镜光头男人站起身,谦虚地摆手:“哎呦伍总您抬举了!跟您比起来,我这点生意就是小打小闹,不值一提!”
大舅递来个酒杯,李红兵笑著接过,叫了声“裘总”,仰头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