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里热火朝天,扛的扛、搬的搬,把没吃完的乾粮、剩下来的汽油全都归置进屋,又把还没干的羊皮摊在院子里、房顶上晾晒。
老韩躺在皮卡下面敲敲打打,这车每回进山都得大修一次;贺清源拿著小本本清点战利品,枪、子弹、车、现金……记了满满两页。
白菊把那三个枪手押到墙根审讯,问他们枪是从哪来的、羊皮卖给谁、还有没有同伙。
一个年轻人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就被领头的瞪了一眼,他立马把话咽了回去,低著头一声不吭了。
李红兵搬著剩余的物资路过,冷眼旁观,懒得说什么。
这帮人咬死不鬆口,哪里是讲义气,不过是想吃几年牢饭,出来还能重操旧业,继续盗猎赚黑心钱。
要不是多杰拦著,不让他开枪,说要留活口、走程序,这三个杂碎早就横尸无人区了。
反正李红兵是一点心理负担没有,他巴不得给这些盗猎分子全打死,指望他们重新做人、改过自新?且等著吧!
多杰看了看战利品,准备把多余的枪枝上缴给警局,贺清源捧著一把鋥亮的56冲,心疼得不行,想多留几支。
这会儿的巡山队早不是从前那副穷酸样儿了,人手一把56冲,还有ak、八一槓,装备精良、弹药充足。
多杰挑了两支品相最好的56冲留下备用,剩下的全都码进缴获来的吉普车后座,准备一趟拉回县里。
“队长,那把大黑星能不能给我留下?步枪威力太大,我用手枪,没准能多留几个活口。”李红兵笑呵呵地申请道。
多杰瞥了白菊一眼,压低声音:“敌人多的时候別手软,有机会的话,儘量留活口吧。”
“哎,知道了,谢谢队长!”
“一会跟我去县里,这枪得先登记才能用。”
扎措耳朵尖,听说要去县里,立马咋呼起来:“队长,我也要去,我想张阿妈了!”
一群人跟著起鬨,七嘴八舌全都嚷嚷著要去蹭饭。
白菊瞪了他们一眼,没好气道:“別去凑热闹了,我妈最近失眠,没心情招待你们。”
冬智巴凑到她身边,关心道:“怎么了阿佳白菊,家里出啥事了?”
白菊嘆了口气,恨铁不成钢道:“还不是我那个弟弟,出门前说好了三天,这都半个月了,一点消息没有。对了,你们这趟进山,有没有见过他啊?”
眾人齐齐摇头。
“我们天天往张阿妈家跑,熟得很,见著肯定跟你说。”
“我们这些天一直在无人区,怎么可能见到白及嘛。”
“他不会是进城打工去了吧?”
“很有可能啊,上次就听他说想去城里找工作。”
李红兵搬著一捆羊皮往仓库走,暗自冷笑:那小子早就跟一堆藏羚羊尸体烧成灰了,能看见?那才有鬼了。
他把羊皮放下,从仓库走出来,扯开话题:“有没有去县里洗澡的?我请客,管饭!”
“吁——”
院里响起一片嘘声,一个个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去不去,跑那么老远,麻烦死了!”
“就是,回家拿湿毛巾擦一擦得了!”
“每次巡山回来都要洗澡,你们城里人就是事情多。”
就像男生去厕所一样,谁也不想挨著天赋异稟的人,太伤自尊。同理,没人愿意跟李红兵一块儿洗澡,简直就是自取其辱。
白菊自然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翻了个白眼,一脸嫌弃:“有人请客都不去,一点都不爱乾净。”
“咳咳,”多杰乾咳两声,扯著嗓子大喊道:“一会我去趟银行,把支票兑了,大家明天都来队里。咱们呀,发工资!”
“哦呀呀呀!”
“哦呀哦呀!”
“呀嘿嘿!”
“哎——!”桑巴突然喊了一嗓子。
眾人嚇了一跳,就见他跳起了舞,还不忘哼唱:“是谁帮咱们翻了身吶!”
眾人笑著附和:“呀拉锁!”
“是谁帮咱们得解放吶!”
“嘿巴扎嘿!”
……
院子爆发出阵阵歌声,引来不少村里的年轻人,一同唱歌跳舞。
李红兵也跟著舞动起来。这是他最喜欢的舞蹈之一,动作既可爱又大气,简单好学。
————
次日恰逢周末,天刚蒙蒙亮,一辆墨绿色切诺基就停在多杰家院外。
李红兵开门下车,扯著嗓子大喊:“芝麻开门!”
多杰以为有什么紧急情况,披上藏袍,趿著靴子就冲了出来。
可看清李红兵的笑脸,他脚步慢了下来,没好气道:“大清早的嚎什么,是不是那帮小子派你来催工资的?”
没等李红兵搭话,多杰身后窜出个小不点:“阿吾红兵,你可算回来啦!”
李红兵笑著打招呼:“扎西,事办得怎么样啊?”
扎西拍著胸脯道:“放心吧阿吾,你把车子开进来,咱们骑马过去。”他边说边拉开门栓。
把车开进院,李红兵熄火下车,多杰凑了过来,满脸疑惑:“你来找扎西?你们俩要去干什么啊?”
扎西牵出两匹马,李红兵接过一匹,踩蹬上马,笑著道:“这是我们俩的事,你就別操心了。”
扎西附和著点头:“对!这是我们男人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给你钥匙,一会你开回队里吧。”
多杰接过钥匙,摇头失笑,揉著脑袋回屋:“神神秘秘的,俩毛孩子能干啥。”
两人出了院子,李红兵从怀中(其实是系统空间)掏出个游戏机,递了过去:“喏,答应你的,拿著玩。”
扎西捧著游戏机翻来覆去看,嘴角都要咧到耳根:“谢谢阿吾红兵!一会我帮你砍价,保证让你捡个大便宜!”
“不用砍得太狠,马好就行,价钱不是问题。”
“好得很!那匹马是我们这里最……额,第二快的马,仅次於炯喜。关键是它长得高大壮实,正好配你这大个子!”
“別忘了咱们的约定,功课不能落下,不然你阿妈该找我算帐了。”
“哎呀知道了,真囉嗦,驾!”扎西一夹马腹,炯喜四蹄翻飞,瞬间窜出去老远,他还不忘眨眨眼,满是挑衅之色。
“这臭小子,驾!”李红兵策马扬鞭,马蹄噠噠,冷风呼呼,一路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