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马斯的兜里搜出来一把匕首,87美元,一小包大概5克的叶子,两颗用写有“心臟病药”的小袋子装好的白色胶囊,一包没拆封的巧克力,和一包只剩下几支的万宝路香菸。
他身上的那件看上去就很保暖的夹克和牛仔裤也被迈克扒了下来,毕竟医学研究公司也用不上这些,不如用在生者的身上还能带来更大的价值。
叶子林恩没要,他上辈子没碰过这玩意儿,这辈子也不打算沾染。
於是托马斯便把钱和剩下的东西全给了他,然后夹克也分给了林恩,那条大號牛仔裤两人都穿不了,他打算到时候用来和人交换食物之类。
至於那两粒“心臟病药”。
林恩把它们丟在了雨中,然后用脚跟仔细碾碎。
这么害人的东西不是药,是要人命的毒。
拿患心臟病的人试验这么强的副作用,上辈子生在红旗下的他接受不了。
迈克倒是没说什么,只是看著被雨水冲走的胶囊里的药粉,嘆了两口气。
“还有之前那个垃圾清运车司机给的钱,有个125美元,以及尸体回收的钱800就是925,咱们一人462.5美元。”
说著,他就开始数起钞票来。
“你的心算这么快?”
林恩有点吃惊,不是说西大的普通人连百以內的加减法都算不出来吗?
“我之前是高中老师,教化学的。”
杰克没有停下数钱的动作,只是用眼睛斜瞟了他一眼。
“高中化学老师竟然也成了流浪汉,这不应该妥妥的都是高薪职业者吗?你们的工会呢?”
林恩有点发愣,他之前就知道西大的教师工会那可真是一个庞然大物,老师可以不是学校的一份子,但必然是工会的一份子。
只要每个月按时交纳会费,工会就会帮你爭取所有属於你的权利,就连犯了事也不能轻易被开除,迈克是怎么跌落斩杀线,然后流落街头的?
“你看过《breaking bad》吗?”
迈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了一句看似不相关的话。
“《绝命毒师》?”
林恩一下就懂了。
“难不成你也得了癌症?”
他看向了迈克,体格很大,但是非常瘦弱,而且和剧中的老白一样都是光头,眼窝深陷。
“胃癌,但好在发现得早,於是把那部分直接给切除了。”
迈克把数好的钞票递给了林恩,手很稳,一点都不像是在说他自己。
“但是在做手术的前一天,保险公司把我的保险给停了,说是我的什么办理手续有差错,缺少几个步骤,是一份无效保单。”
“就之前那些年我交的钱一分没退不说,那次的手术也让我自己掏了钱。”
这时两人已经走回了迈克的帐篷,用地上的旧衣服胡乱的擦了擦头上和身上的水,然后迈克从角落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点燃了深吸一口。
“那次的手术花掉了我几乎所有的积蓄,我们还不得不卖掉了自己的房子,可当时我们的大儿子还在读八年级,本身就是一个瘸子独立生活比较困难,然后那时我老婆阿曼达又怀了孕……”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烟,一支烟便瞬间去了三分之一。
“后续的康復治疗很贵,但那时候我又患上了严重的肺炎……为了不拖累她,也为了我们的孩子,我坚决的和她离了婚,她去了她哥哥那儿住著,我自己去租了一个每月500美元的小仓库,然后继续上班。”
“结果却因为校长他小舅子也想来我们学校当老师但没有空位,我这个刚离了婚,还居无定所的穷光蛋变成了他们排挤的主要对象……后来的事情你知道了,我失去了老师的工作,没了职业就不能租房,而没有固定住所就没法找工作。”
他有些无奈的摊了摊手,眼神中仿佛都没有了光彩。
“唉……”
林恩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看在这人对原身和自己这么好的面子上,以后哥们儿要是发达了,身边肯定不会少了你的一席之地的。
回到自己的帐篷,林恩数了数现在身上的钱。
之前卖掉奥布莱恩得到的260美元,买药花了160,还剩100。
卖掉托马斯收入400,还有500。
身上搜出来的87美元,迈克也全给了自己,那就是587。
再加上垃圾车司机的125的一半62.5,那自己手头的钱就是649块5美元。
这笔钱对於一个街头的流浪汉来说其实已经相当可观了,毕竟现在西雅图稍微不那么混乱一点的街区租个能容身能睡觉的小房子,一个月也只需要五百美元而已,去唐人街找华裔租房和人拼房住的话还能更便宜。
自己完全可以去租一个房子,然后就有了固定住址,然后就可以去周边的商店打工赚钱。
自己现在这个身体可不是什么润人或者非法移民者,那是在本地有户口登记的。
身体情况除了之前被卡车撞散了之外,也没有什么疾病和隱患,更没有叶子和邪能药剂的癮,完全能够找到一份诸如便利店店员或者华人餐馆洗盘子的差事。
按照这边的最低时薪12.5美元,一天干8小时就能赚到100美元!
一个月就算干26天也能赚到2600,只要不出意外,两三个月就能摆脱斩杀线了!
一想到这,林恩就感觉到十分的振奋。
再加上自己还有之前捡到的那几个技能,橄欖球和格斗运动员是当不了,但是也可以去干老本行,在晚上找个酒吧去当一个脱口秀演员,一个月又能少说挣个千儿八百的美元。
更別提自己还能製造抗毒药剂,在西大这种中毒如窜稀般稀鬆平常的地方,肯定也能大有用武之地!
林恩用旧衣服擦乾净了头上和身上的水,又换上了一件原身之前从救济所领到的阿迪达斯外套裤子和鞋子,顿时觉得自己的生活充满了希望!
外边的雨也渐渐停了,但帐篷里却因为没有铺防潮垫,所以涝得没法睡。
他坐在一个捡来的摺叠椅上,用手撑著下巴昏昏入睡等待著白天的到来,他便可以去租一间小房子开始摆脱自己斩杀线的人生。
然后,赚钱,存钱,赚钱,存钱,等存够了足够的钱,他就要回东大。
哪怕自己现在是一身白皮,他也要回去那个他魂牵梦绕的地方,那里没有斩杀线,努力工作就能生活得有尊严。
“撕拉!”
林恩带著笑意才刚刚睡著不久,却突然听见了自己帐篷拉链被拉开的声音!
“谁啊?迈克吗?”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抬头看去,却突然看见一只黑洞洞的枪口杵在了自己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