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神接过一个小小的瓷瓶,林黛玉直至看著贾瑀身影消失不见,紫鹃脚步匆匆带著包子回来才回过神来。
“姑娘,包子拿回来了,瑀二爷人呢?”
紫鹃看了眼空旷无人的四周,疑惑问道。
她这才去了多久,贾瑀就扔下她家林姑娘不管了?
“瑀二哥他有事要去忙,帮我把这个瓷瓶好生收著,不许说给別人听。”
林黛玉將瓷瓶递给紫鹃保管,里面的物事以她的聪慧自然能猜出来到底能是个什么。
贾瑀既是不许她说出去,料想定然不是什么一般东西。
除了在贾母那儿提过的养元丹,便是不作他想了。
“瓷瓶?”
看著小口吃著素包子的林黛玉,紫鹃將瓷瓶收好的同时心中越发惊诧。
这算是,信物?
……
“奶奶,二爷怎的今日一大早就没影了,不是昨日才刚出去了一回?”
凤姐院里,王熙凤与平儿一同坐在床上敘著话。
她们感情一向再好不过,没甚么外人在的时候,本也不讲什么太多规矩。
寻常荣国府下人对王熙凤畏之如虎,平儿却不这样。
王熙凤平日里瞧著气派威风,可少有人能知晓她的难处。
一家子的生活花用全落在王熙凤一个人身上,体面威风是有了,可压力从来也都是小不了的。
这便倒还算了,王熙凤如今膝下又没个儿子,管家的同时一边还得王夫人与贾母那儿两头奉承著,更是艰难不过的事儿。
偏生屋里的贾璉璉二爷也从来不是个体贴的,一得空便要去外边,每每都给王熙凤弄些气上来。
“他是大老爷那边又让他去做什么事儿,免不了再跑几趟的,估摸著这个月都不得閒了。
昨晚我与他说得空去见见那个瑀兄弟,他也没回我的意思。
只怕是让大老爷催得狠了,近来一点子胡闹的意思也没有。”
王熙凤摇摇头说道,倒也没有埋怨的意思。
只要贾璉不说出去只是寻花问柳,她也不想计较那么多了,何况还是帮贾赦做事,本就是天经地义的。
“倒是难得见咱们这儿的二爷这样勤快了,看来还是大老爷能拿捏得住他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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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儿轻声笑道,接著又忍不住提起一桩事儿来。
“奶奶,昨日你那样让人打了赖大管家一顿板子,他会不会心里不太爽利?
若是哪日得那赖嬤嬤在老太太跟前说些什么不堪入耳的话,只怕咱们也不好应付。”
昨日动手的时候平儿就提醒过王熙凤,想著是不是动手时让人轻著些力道,也好少得罪些人。
只是那时王熙凤铁了心要立立威风,也没让人收著力。
“这能有什么说道,本也是那老货自己做的不像样子,老祖宗才让我监督著打板子。
老祖宗那样只顾著自己高乐的性子,又是一贯慈悲了的,你见她老人家哪次使唤我给人家甩了板子去的?”
王熙凤冷笑说道,明艷面容上半点后悔意思也没有。
这也就是赖家在老太太面前有著非同一般的体面,不然若是按著她的意思来,那么些板子哪里够?
在府里弄了个什么赖爷爷的称呼出来,还想著从她手上捞体面,便是直接打死也不为过。
赖大那个老货,从她管家以来可没少暗地里使著绊子,真当她是瞎的聋的吗?
“也是这样,只奶奶自己心里要预防著些才是。
对了,听说东府那边珍大爷遣了管家赖升来说正在捉耗子和做法事,让瑀二爷在咱们这儿盘桓几日再过去,该不会是……”
平儿欲言又止的作態一一出来,王熙凤自然能够领会意思,松下脸来嘆息道。
“我昨儿已经遣人去问了可卿的,她虽然还是抱病,但也回了话,说是確有其事,珍大哥应也不是故意的。
那里不比咱们这儿,好端端没了的丫鬟总是有些的,许是近日里谁撞了什么不好的,找了和尚道士回来做一做法事也是有的。
出了耗子,那也確实该抓一抓。”
平儿听得默然下来,便是她在荣国府都能知道些贾珍的做派。
不仅仅是贾璉王熙凤夫妇同那边都有相熟的人的缘故,实在也是那位珍大爷做得太不知掩饰了。
“总之应不是故意为难的瑀兄弟,瑀兄弟一个庶子身份成婚本也花不了什么银子,平日里的吃穿嚼用更算不得什么。
咱们这样的人家,哪里在乎过那个?
只是去了让那赖升偷偷地为难想来应是少不了的,昨儿我也和他提醒,刚来府上有些太张扬了些。
坏人有我一个做也就是了,倒是让他那么个有修行的平白招了不清净。
还好他左右也少不了退路,回了玄真观,便是那姓赖的一家在老祖宗面前有天大的面子也不能伸手到那里去。”
王熙凤心里也是大概这样的想法,只一些胡思乱想没说出来。
贾母究竟有没有撮合的意思,她想了半宿也不敢断定。
林黛玉的父亲林如海现今还在扬州好好待著,前些年发回病贾璉跑去看了情况,后边又是见好了。
有那么尊靠山镇著,便是老太太估计也不好胡乱安排了林黛玉的婚事。
“行了,瑀兄弟的事儿也不必说多了,本也不是咱们院里的二爷,不该咱们操心。
他有那两个威猛的护卫,只怕姓赖的想使手段也是得考虑考虑的,我去看看大姐可睡好了没。
若是又有人来问事,小的你只管自己处理了,来旺家的要是过来,记得让她男人来旺早些把放利出去的钱给收回来,马上府里便要发月例了。
再有事,你便只管报来给我听。”
王熙凤说著便起身去了自己女儿大姐的房,今日贾母那里她已经请安伺候过了,少不得要留著些时间来照顾照顾自己的女儿。
对於自家女儿,王熙凤一贯是疼爱看重的。
再如何心狠手辣,面朝著女儿,也总是表露不出来的。
只是女儿大姐的生辰未免太巧了些,到了这个年岁都不好取名字,怕是得找个福寿绵长的乡下人来取名要妥当些。
平儿这边得了王熙凤叮嘱,自是没有不应的,一些简单事务,她自己也確实料理的来。
鸡毛蒜皮的小事,她也不愿麻烦了王熙凤。
到时王熙凤脾气上来,一点小事也要往大了罚,平白为难了人,恐怕损了阴德。
王熙凤不讲究那个,她却是要帮著顾虑一些的。
没过多久,打发了一个来言说要领物事的婆子离开后,平儿又见著了周瑞家的,身后还是跟了个垂著头的丫鬟,胳膊上挎了个菜篮子,应是刚採买回来,东西都没先放了去。
平儿见了,心里先咯噔一下,面色多少有些古怪。
过了一日了,怎么又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