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贾母说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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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贾母说亲

    得了应答,贾瑀笑得更甚,贾敬脸上肉疼却反而消散了不少。
    玄真观这边负责管事的就是福伯,於他而言,几乎是用了一辈子的忠僕。
    赏赐养元丹这种东西,倒也没有真亏到哪儿去。
    方才那般肉疼,只不过是私心本性作祟而已。
    世人都晓修道念佛到头也不过一场空,可是又有几个真不想修得个自在真仙呢?
    如前朝那道君皇帝一般,要是能有养元丹这等东西,恐怕寧肯自己吃撑了也不会舍了外人去。
    “这个老福,真是这些年越发不像了,顺著杆子也就往上来爬,改日真得给他加加担子才是。”
    贾敬摇头故作姿態说道,贾瑀却是看得心头好笑。
    这个痴迷炼丹的便宜父亲也就是这样了,口不对心的,总要说些糊弄人的事来。
    “对了,你也莫要发笑,却还有一桩事是和你脱不开干係的。”
    贾敬看著眼前颇有些没大没小,不循俗礼的贾瑀,倒也没苛责什么,只是把本来要说的事情提了出来。
    他一贯知道贾瑀不喜什么,这下这桩事情倒是有的贾瑀烦心了。
    “父亲儘管说就是,儿子洗耳恭听。”
    见要真正说起正事,贾瑀也正了正脸色,做出一副认真听著的架势。
    他们父子俩向来相知,如果不是实在推脱不掉的事情,贾敬也不会刻意来让他烦心。
    “还是西府里老太太的事,她老人家说你年岁渐长,也该回府上去了。
    这一两年光景,差不多也就该商討婚事如何了。
    她老人家说我是个无情的,不愿让管著你的婚事,非说她要亲自过问不可。
    这次躲是躲不掉的,老太太发了话,我也不可能不给她脸面,你只管这几日准备回府上去,想著怎么应对一二就是。
    你不是府上那两个蠢物一样的性子,应该也不难应对老太太。”
    贾敬捋著鬍鬚,脸上有几分无奈。
    他自幼虽是跟著生父贾代化长大,但是生母早早去了,贾代化又多是住在军中掌军。
    除了习练武艺,倾听教诲,大多时候,贾敬自己还是跟著贾母一起长大的。
    贾母发了话,他是怎么也不敢当作耳旁风的。
    本朝依旧是以孝治天下,就算他现在出家算作是山野之人,但假使贾母遣人过来闹將起来,他也依旧是难得清净的。
    “父亲就没和老太太说,说我悟性高明,只想做个有道真修?”
    贾瑀有些鬱闷地说道,他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个。
    在这个时代,十四五岁成婚並不是什么稀罕事情,甚至有了孩子继承香火也並不罕见。
    可是从贾瑀自己的角度来说,十四五岁,在前世还是上学的年纪。
    这个年纪结婚,他总有种荒谬之感。
    能在玄真观躲个清静,暗中筹谋著挽救贾家这艘破船,对他来说就算不错了。
    “你悟性再高明与老太太说了有什么用?”
    贾敬捻断一根鬍子,看著眼前鬱闷的贾瑀心情大好的同时也翻了个白眼。
    “咱们这样的人家,最是重香火传承。
    倘若没有你,只有府上那两个不知所谓的孽障,咱们寧国府上便只能算是一脉单传。
    西边府上香火还算说得过去,老太太怎么会看著你这么小的年纪当真跟我出家炼丹?
    便是为父当年搭了这玄真观用作修道,也是在那个孽障有了子嗣之后才得了老太太点头应允的。
    况且你不过寻摸出个丹方,加上天赋异稟,又哪里算得上是有道真修。”
    贾敬说到末尾,言语中不可避免带著些许艷羡。
    贾瑀拿出养元丹的丹方后,他也不是没想自己开炉炼丹。
    但是一则他习惯了用金砂来炼製丹药,实在是做不来药材搭配的活计。
    二则是贾瑀好像真通读道藏修出了些许名堂,得有那股子气才能成功炼丹,不然就是荒废了药材。
    可怜他修道时日也並不算短,谁知竟是在修行上让这般年纪的贾瑀给反超了去。
    “那看来这回府上一遭是避免不了的事了。”
    贾瑀嘆息一声,转而便硬生生挤出几滴泪水,注视著眼前的贾敬,隱隱带著些许哽咽。
    “父亲,孩儿捨不得你……”
    “去去去!我还没飞升呢,装出这副样子给谁看。
    又不是让你去嚎丧,这般作態作甚?”
    贾敬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忙嫌弃地甩了甩手,挪著屁股底下蒲团,更与眼泪汪汪的贾瑀远了几分。
    “老太太与你说亲,也不会害了你去。
    最多到时候我这边再帮你周转周转,让你成亲不至於太早,也就是了,別想著和老太太作对就行。
    你可不是西边府上那个什么宝玉,不值当老太太捧著你。”
    贾敬也十分不解,自从贾瑀变得有所见地之后,好像对成婚这件事颇有牴触。
    大家都是十四五岁的年纪成婚,真想不通贾瑀有什么好牴触的。
    “那就多谢父亲了,还望父亲以后少服用些什么金砂,只是修行这一道,有了养元丹便已经足够了。
    那些个得了长寿的有道真修,哪个不是熟知药理的医学大家,没听说有服用铜汁铁水还能长命百岁的。
    便是为著我的婚事著想,父亲也该多活些年岁才是。”
    贾瑀诚恳劝道,贾敬现在就是他在贾家真正意义上的支柱与靠山。
    要是贾敬还和红楼梦中原本那样,因为服用丹丸暴毙,他的许多筹谋也就无从开始。
    不知是不是他在梦境中的影响,贾敬现在虽然还炼丹,但是已经有很久没有服用过了。
    “这个自然不用你来教我,我怎么都是想著活得越长越好的。
    你素来聪慧,我也不多瞒你,府上那个蠢物向来是与我没什么父子情谊的。
    只要我还在一天,便不会容得他乱来。
    只是有些事情,我实在不好插手过多。”
    贾敬心中微微带著热意,自从当年父亲和叔父一起归天之后,他就再也没感觉到过什么太多亲情了,最多老太太那边还有著一些。
    贾瑀能这样掛念他,贾敬心中再欢喜不过。
    “我省得的,大哥若是实在不像话,父亲只別责难我太狠就是。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我做人向来如此。”
    贾瑀脸色恢復平静,既是免不了要回贾府一遭,只怕就少不了风波了。
    贾珍要是做蠢事弄到他头上,他可不会想著要委屈自己。
    不管是拳头还是暗中安排,保管让那个几乎不曾谋面的好大哥吃个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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