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凡所有相,皆为虚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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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凡所有相,皆为虚妄

    大盛,永和八年,神京。
    “凡所有相,皆为虚妄……”
    一处轩窗下,一个身著黑衣的清秀少年坐在书桌前捧著一本金刚经,若有所思地呢喃自语,视线却一直注视著窗外蔚蓝天空。
    即便来了已经有五六个年头,他也依然不敢相信,这片土地的上方,会真有著传说中的神仙。
    在前世那方土地上,科学才是真理,鬼神之说,只在遥远的过去广为流传。
    可是,这处处都告诉他身处何处的似是而非的世界,却又让他不得不思考,天上存在仙神的可能性。
    毕竟,西府那边,那块宝玉可是明晃晃在那儿摆著呢。
    加上一些熟悉名姓,贾瑀確信无疑自己是来到了红楼世界。
    红楼梦贾瑀虽然读的不多,很多东西並不是太清楚,但也大概知道贾敬应该只有一个儿子贾珍的。
    当初上学被强制阅读红楼梦的时候,贾瑀都跟同学吐槽过。
    难怪贾家会灭亡,別的都不说,单是寧国府这么一个国公府正经来论只是一脉单传就可见一斑。
    继承人一旦养废了,整个国公府也就约莫完蛋了。
    贾家这么大个家族,愣是挑不出个能挑大樑的男人,何其可悲。
    只是,现在贾瑀自己来到了红楼世界,就没那个心思感慨了。
    红楼梦中,贾家最后具体情形究竟如何並不重要,但確实肯定是白茫茫一片真乾净。
    千红一窟,万艷同悲不说,单凭贾瑀自己这寧国府贾敬儿子的身份,就断然逃不过一个悽惨下场。
    与那些出了五服的不同,他这就算是庶子,可也终归是贾敬的亲子,贾珍的弟弟。
    在这么个时代,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种事可不是开玩笑的。
    贾家这艘大船,无论破烂与否,他都是下不了船的。
    毁灭了,便只能跟著一起沦丧。
    不过,应该还有一线生机……
    贾瑀悄然握紧拳头,视线收回重新落在眼前《金刚经》上,心中思索不停。
    未等贾瑀思虑更多,外边院落就忽然响起一道清亮女子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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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爷!刘姥姥又带著她自家种的果蔬过来了,还来了个陌生男人,叫什么狗儿的。
    不过我没让那人进来,只让刘姥姥进来了。”
    “知道了,你让刘姥姥还是在老地方等我便是,我马上出来。”
    贾瑀也不继续思索,放下手中《金刚经》,取了披风就往屋外走。
    眼下正值秋寒,纵使他身体平日里有著锻炼底子在身上也不敢大意。
    不论世上有没有神仙,他这小命可都只有一条。
    前世喝酒稀里糊涂出了事,来到这方红楼世界。
    好不容易也算成了个有些身份地位的国公府庶子,怎么也不能把自己的性命给轻慢了。
    贾家败落毕竟是后面的事,他这前面要是阴沟里翻了船,那才真叫人耻笑。
    来到一方绿意盎然的院子里,贾瑀一眼就看到站在一边儿还带著些拘谨之色的老妇人,除了刘姥姥也没可能有別人了。
    “刘姥姥,许久不见您老人家了,近来身体可好?”
    贾瑀笑著走上前去寒暄,半点没有嫌弃刘姥姥身上还带了些尘土的意思,心中反倒是觉得亲切。
    来到此方红楼世界后,接触的无论是长辈还是家中僕从都让他觉著始终隔著一层,哪怕是名义上的亲爹贾敬也是如此。
    唯有眼前的刘姥姥,反而带著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
    让贾瑀自己想来,原因约莫是觉著和前世的外婆差不多。
    一样都是在泥土里刨食的庄稼人,也是一样的善良。
    唯一不同的,大概是贾瑀前世的外婆大概没有刘姥姥这么会说话。
    “二爷,真是好久没见,我这把老骨头身体还算康健,瞧您这个头儿可是又得长了一大截,当真是天上的武曲星下凡。
    和蝶儿姑娘说的那样,以后一定是继承先寧国的遗志,去军中做个威风的大將军的。”
    刘姥姥见贾瑀姿態还如上次一样,紧张的情绪散了大半,嘴中好话一连串地蹦躂出来,偏生还难让贾瑀觉得像是在拍马屁。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有些东西多少带点天赋成分。
    明知道对方是在奉承,却听著又真诚得很。
    “蝶儿这丫头,刘姥姥,您老也別把那丫头的话放在心上。”
    贾瑀笑著摇头,领著刘姥姥在旁边石凳上坐下。
    “寧国府是我那大哥在做主,我自幼跟著父亲在这玄真观修道,平时操练些许拳脚不过也只是锻炼锻炼身体,少生些病灶而已。
    先寧国的遗志,那东西毕竟还是太远了。
    我这人也不过是个没悟性的蠢物,能在父亲聆听一二教诲,做个活得自在的俗人就已经算得上不错,哪里敢奢望更多。
    功名利禄,那种东西无缘无分的话,终究是强求不来。”
    “哟,二爷,您这话我这把老骨头可是听不进去。
    这样小的年纪已经活得这么通透,可见是一定得了敬老爷的真传了。
    来日就算做不了那领兵打仗的將军,也一定和敬老爷这样能做个神仙中人了。
    哪怕是殿试高中,也恐不是什么难事才对。”
    见贾瑀依然隨和如旧领自己坐下,刘姥姥心中最后的忐忑也隨之散去。
    刚刚在大门外,她看那蝶儿姑娘拦著女婿没让进,心中纵使知道缘由也终究免不了紧张。
    毕竟是有求於人,又是这么悬差的身份。
    贾瑀再怎么庶子也是公门侯府的大家子弟,他们这等破落户如何能比。
    “呵呵,刘姥姥不必抬举我了,等下又不知得说我是天上哪颗星星了。
    隨父亲修道读书倒也还算自在,但若是真要让我像父亲年轻时那样,正儿八经去中个进士回来,只怕这还真是难如上青天。”
    “二爷你这句难如上青天,庄稼人这辈子想破头也说不出来的,文曲老爷保佑,也是让我这老婆子有幸听著了。”
    刘姥姥高声应和著,贾瑀却是已经琢磨出了些许意味来。
    刘姥姥向来说话最是机敏,知晓他脾性还这样说话……
    略微打量了眼眼前眉眼间还有些紧张的老妇人,贾瑀心中逐渐恍然。
    不得已而为之,到了刘姥姥这个年纪,恐怕也只有会为了后人前途才会如此了。
    “刘姥姥,你也向来知道些我的脾气,我这人说话並不喜欢绕什么弯子,直来直往地交谈我是最欢喜的。
    这次过来,您老人家应该不止是来送果蔬敘旧的吧?”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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