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小子,我传你的这手功夫叫降龙十八掌,乃是我老叫花的看家本领,你须得立誓,不可把它转授给旁人。”
洪七公引著郭靖走街过巷,来到城郊外一片空旷地方,正色说道。
黎生似是早有所知,已在这里等著,上前和洪七公见了礼。
“洪老前辈放心,小子立誓,绝不將……”
郭靖闻听洪七公要传的真是降龙十八掌,当即应了下来。
洪七公满意点头,道:“老叫花指点人功夫向来是隨性而为,黎生这次立了大功,我正要传他一式掌法,不过那和我要教你的掌法不同,且在一旁看著。”
“別想著偷学,我掌法的精要之处尽在內劲外鑠、发招收势,表面招式没什么稀奇,可要是强学,说不定把自己练出毛病。”
郭靖想起倚天屠龙记中丐帮帮主只学会十二招掌法还把自己搞成瘫痪,嘴角一抽道:
“您这掌法副作用这么大,就不担心失传?”
“那也没法,你且好好看。”
洪七公脸上划过一丝苦恼,指点黎生跟他走到一棵松树前,就见他气力內聚,反手横劈而出,松树光滑而断。
赫然是降龙十八掌中的“神龙摆尾”,用在洪七公之手,实有开碑裂石之威。
郭靖从始至终都紧紧盯著,但就如洪七公所说,根本看不出精要。
脑海中唯一的想法是,不知姜夔在这儿能不能接下这一掌。
黎生见状如见天人,百般佩服千般神往,洪七公將招式又演练了数次,讲解发力精要。
郭靖旁听,脑海思路不禁跟著洪七公的说解推演武学,忽想:“这神龙摆尾的发力精要怎和太祖长拳里『横征南唐』、『去冗存精』两招有些相似?”
前些天与姜夔说开后,郭靖便在姜夔引路下修习太祖长拳內功心法,太祖长拳心法浩然博大,走的是堂皇正道,一旦与招式对应,登时產生天壤之別。
其间的运力、发力、收力,每一点都有独到之处,论起来倒与降龙十八掌有些类似,不精於招式,扎根於內功和用力。
此外,太祖长拳对內功颇有裨益,郭靖学成心法打完数周天,登感內气蒸腾、游动四肢百骸,內力由此在短短数日里精进数成。
这种变化自然瞒不过晚上教他全真內功的马鈺,因此缘故,马鈺才在席间自谦,他自觉內功造诣远不如姜夔。
而现在,郭靖从洪七公武学中听出类似的武学之理,竟与这些天所学的武学道理相互印证,心血来潮下,他眼珠一转摆开架势,演练太祖长拳。
神龙摆尾不能偷学,太祖长拳没有问题,这武功全武林都会。
洪七公讲著讲著听见身后传来气劲爆破之声,立时扭头去看,眼珠子登时瞪大。
黎生也回头去见,惊讶地张大了嘴:“想不到郭小哥武功这么好,把一手太祖长拳打出这等气势。”
“这动静是太祖长拳?老叫花子今天开了眼。”
洪七公自言自语,眨了眨眼,仿佛从郭靖的拳掌动作里看出自己降龙十八掌的古朴影子,一时越看越奇。
“今天运道真的这么好,遇上个武学奇才?”
身为一代武学大宗师,洪七公的眼力极为毒辣,天下外门功夫都能看出踪跡。
没有內功心法的太祖长拳与降龙十八掌同为外门武功,洪七公自己早年也曾习练,但他自问在郭靖这般年纪时远远不如。
黎生渐渐也看出不对,“帮主,他的太祖长拳內劲充盈,龙精虎猛,好像有点您的风范?”
“废话!他肯定是听了我讲的发力道理,没好意思偷学,用到太祖长拳里去了。”
洪七公叫了一句,两只眼睛眨了又眨:“怪哉,老叫花子学了几十年功夫,没见过这种奇事。”
“上次有人將这两种武学相互联繫,已经是百多年前的事了,那是本帮第九代帮主乔峰,一位经歷极传奇的人物。”
更重要的是,郭靖这算不算偷学武功?
说他没偷学,他融匯了神龙摆尾的武学道理。
但说他偷学,他又没有直接入手神龙摆尾,而且还是他洪七公自己让人站在旁边看著的,本来也有让郭靖增长见闻的想法。
想不通怎么办的洪七公一时抓耳挠腮,活像只脏猴。
黎生听了洪七公的话,嚇得一惊:“郭小哥不是很容易练出事来?他心地淳朴善良,帮主你可千万要救他一救。”
“救什么救,旁的武学便罢了,太祖长拳是百拳之母,本就囊括万千武学道理,我瞧他没什么事。”
洪七公瞅了郭靖好一阵,直到他收拳调息也没有出现大问题,一个脚步衝到跟前,来来回回打量郭靖,伸手搭脉摸骨。
郭靖被这么一位武学大宗师检查得很不自在,状若无事地笑道:“七公,您老看我这套拳打得怎么样?”
“挺好的,再多听我讲会儿武功就更好了。”
洪七公的长方脸上写满了纠结,“小看你了,早知道你主练的武功是太祖长拳,老叫花子可不敢让你好好看。”
郭靖想了想,道:“听说武林高人有忘却武功之法,要不您教小子把它忘了?”
“学都学了,还忘个屁!”
洪七公骂了一句,一个发力拉得郭靖前进了好几步,来到另一棵松树前。
“从现在起,你就和黎生一起练吧,本来老叫花子想传你亢龙有悔和飞龙在天,既然你已经学了神龙摆尾,老叫花子就成全你。”
郭靖感激道:“七公真大方。”
洪七公撇了撇嘴,道:“我这降龙十八掌可不是好学的,你这个年纪若没有內功打底,肯定把自己练成残废,老叫花子当年华山论剑的时候都没把这套拳掌练到大成。”
“你根基不错,好好学罢。”
说完,洪七公將神龙摆尾的发力道理又和郭靖细讲一遍,督促他练了几次,自己寻块大石头躺著睡下,让黎生和郭靖自练。
两人一练便是一个多时辰,洪七公一觉醒来,发现郭靖一掌切出已有三分火候,再看黎生动作古朴,虽然一板一眼,但总缺了一股刚猛。
“丐帮下一代传承还真是个问题,叫老叫花头疼啊。”
珠玉在前,两相对比,洪七公顿时真有些发愁丐帮的未来。
沉思片刻,他目光在郭靖身上转了转,心想这小子以后或许可以试试,於是下场继续指点郭靖武学精要。
“掌法差不多了,再演练你的太祖长拳给老叫花看看,那两招你学得什么东西,老叫花教你!”
立秋日过去,郭靖的神龙摆尾堪堪练成,洪七公大是满意,道:
“明天练亢龙有悔,小傢伙不要得意,你想见的那人不是好见到的,你现下的功夫比他门下那几个弟子还差得多呢。”
“谢七公指点。”
郭靖抱拳施礼,洪七公不愧是外门武学大宗师,不单教他练成了一招降龙掌,还指点了他不少经验。
姜夔武功虽强,但毕竟不是江湖人。
洪七公朝郭靖轻轻点头,第二日第三日照常指点掌法,將亢龙有悔与飞龙在天传下,然后飘然束手。
“好啦郭小子,你的武功练得差不多了,再过一年半载,就可以去寻我那老朋友的门下弟子试试了。”
郭靖颇为不舍,“要不您再指点我两招?说不定我再过半个月就能去。”
洪七公翻个白眼:“再学半个月好学全十八掌?你小子想得美!你根基虽好但毕竟年轻,本来这武功要成年后才好习练,你根骨都没长成,多学无益。”
“信不信再学下去,用不了多久,你就筋麻骨伤?”
郭靖闻言登时凛然,贪多確实无益。
他想了想,问:“敢问七公,此行可还有其他要务?是否要找那夜的对头算帐?”
“自然。”洪七公脸色骤寒。
“既如此,小子愿意帮忙。”
郭靖思量道:“上次小子问岳珂,他不愿说,想来是不愿用江湖手段解决官场麻烦,但既然事涉丐帮,咱们便师出有名,江湖恩怨江湖了,敢让咱们丐帮吃亏的,必须找回来!”
“哦?”
洪七公意味深长的看了郭靖一眼,这就咱们丐帮了?
小傢伙真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