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南归祭祖,郭靖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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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南归祭祖,郭靖之心

    射鵰世界,嘉定11年(1218年),暮春。
    “安达,你这次南归祭祖,要小心南边黑了心的歹人。”
    苍茫的天空半昏不亮,水草连绵,放牧的汉子挥鞭赶羊,两个年轻人骑著马缓缓前行。
    蒙古马体型普遍小,这两匹却高近五尺,高背细腿,很是精神。
    郭靖浓眉大眼,双目炯然有神,穿一身交领右衽质孙服,笑著对拖雷道:“我这次回去有七位师父一起,不会有事的。”
    “这次南下,不单我要祭拜父祖,他们也想寻访名医,给五师父看伤。”
    拖雷面相阳刚粗獷,年纪轻轻已有几分锐气,这会儿却面色含忧。
    “我听说南边宋国文人当道,多傻屌,坏的流脓。”
    “叔父当年或许就是被哪个傻屌记恨害了,你莫大意。”
    郭靖闻言不禁哂然,又拍了拍腰间的弓棒、马侧的箭囊。
    “我是小哲別,哪个贼人想害我被我抓到,我只一箭射去就要他性命,他的人却难追上我。”
    拖雷这下安然,他这安达年不过十三,却已多次隨军一年,弓马嫻熟不亚老將,钢筋铁骨的中原功夫更有独到之处。
    不久前,他已因军功和父汗喜爱,破例封为百户,渐有父汗麾下未来第一勇將之势。
    想那南国坐拥锦绣河山、千万子女,上下傻屌只会舞文弄墨、內斗害人,正该安达这样的人去杀上一杀。
    安抚好拖雷,郭靖眼睛微暇,眼底浮起复杂的神色,过往种种印过脑海。
    “光阴如骏马加鞭,岁月如落花流水啊,一晃十三年了。”
    他是穿越者,上辈子是个喜好翻歷史书的大学生,去寺庙给佛祖送功德保佑考研时一脚踏空,成了穿越客。
    但是,他穿越的不是正经歷史线,而是射鵰世界。
    正史的蒙古大军在这个时候已经打得金国皇帝丟下中都南迁跑路,cos赵官家。
    而现在,蒙古草原都没有统一。
    铁木真还不是成吉思汗,连“蒙古族”的概念都没有出现,草原上部落林立,比如铁木真的乞顏部、札木合的札答阑部。
    郭靖的七位师父,正是射鵰英雄传中正义凛然、无所畏惧、遇见奸邪打得过要打,打不过也要打的江南七怪。
    当初七怪不远千里找到自己,他早知道会碰上黑风双煞,当夜拉著哲別和一票人上山替天行道。
    结果很可喜,七怪第五的张阿生没有死,只是落下伤疾,腰身佝僂。
    陈玄风抓郭靖为质反被他一刀送走,梅超风身中数箭,怒而杀死两个乞顏部士兵,打伤张阿生狼狈逃走。
    因为对付歪门邪道不用讲江湖规矩,七怪对他人品很认可,將种种本领倾囊相授。
    但眾所周知,七怪人品超一流,教导能力不入流……
    接连教导七种原理、路数截然不同、不成体系的武功,且一天练一样,无异於一种折磨。
    “虽然从小就练了內功,但练功进境正在慢下来,再不南下,留在草原就是浪费时间。”
    想起七位师父糟糕的教导计划,郭靖便深感无奈。
    自七年前七怪找到自己,他白日隨哲別、博尔忽学习骑射、冲阵、摔跤,晚上精力不足时跟七怪练武,饶是他自幼练习前世从小破站看来的八部金刚功、鼓捣出了內气,修习七怪武功也自觉进境渐缓。
    小破站上看来的八部金刚功在上辈子只能强身健体,在这个世界却能练出內力,勉强算是他穿越者的掛。
    但现在,这个掛到顶了,他没有名师指引前路,內功进境陷入瓶颈。
    长此以往,他所学七怪武功的进境也將慢下来,这是他不能允许的,穿越后能大展拳脚,怎能让光阴虚度?
    他没有七怪隱瞒自己有內功,称梦中有天人传授,还向七怪请教,可七怪哪里懂这个?
    蒙古糙汉更不懂中原的內功是什么东西,能保护铁木真不被黄河四鬼突脸便谢天谢地。
    继续留在蒙古,郭靖认为他会走上郭大侠的老路,被七怪动輒骂笨甩耳刮子,这是他受不了的。
    铁木真这里,郭靖也陷入了一个瓶颈期,铁老板自己都没有多少家底,不可能升他当千户。
    一番思量,郭靖选择南下,以最道德正確的“年岁渐长,当归乡梓,祭拜先父、先祖”为理由,向铁木真、哲別辞別,並请江南七怪一起南归。
    乞顏部高层自铁木真而下都很认可郭靖,谁不希望自己从小看著长大的孩子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呢?
    江南七怪更是別无他话,各个欢喜,连大晋都能以孝治天下,大宋怎能不允孝子归乡?
    更不必说,他们本就思乡日久;张阿生旧伤不愈,七怪这些年来渐渐死心,但南归总会多一分希望。
    说不定南方有什么高人,能治好张阿生呢?
    郭靖对此也有些想法,他给自己立下的计划简单而朴实:
    先上少林后祭祖,沿途寻访前辈高人,並给自己造一个至孝人设,方便日后行事。
    旧的掛已经到顶,必须寻找新掛,九阳真经是他已知唯一能弄到手的神功秘籍,別无他选。
    而这前辈高人,他心中也已有几个人选……
    正出神间,郭靖耳畔响起个突兀声音。
    “嘿小子,发什么呆?”
    郭靖回神,就见一个瞎眼怪相的老者拄著乌黑铁杖,颇具凶恶態。
    后头有落魄书生摇摺扇,有矮胖子抓马鞭,有魁梧佝僂大汉,有商贩,有提剑女子……
    六匹品相不俗的马栓在不远处。
    郭靖忙翻身下马,对老者和六人拜道:“见过七位师父,弟子思念南下之事,不由失了神。”
    柯镇恶微微点头,朱聪一合扇子,出声说道:“大哥,靖儿生来没见过父亲和南国风物,想出了神也是有的。”
    韩小莹性子最温和,柔声问道:“靖儿,可拜祭好你母亲了吗?”
    郭靖点头,声调渐低:“好了,只恨狗贼害我父亲,不能让他们二老合葬一处。”
    不知为何,李萍身体不似原时间线康健,多年前体虚而亡。
    拖雷双眼生怒喷火也似,甩鞭子抽草,给好兄弟鸣不平:“安达此去要是能找到那段天德狗贼,儘管杀他,不信南国的傻屌能找来草原。”
    郭靖肃然说道:“自然,凡是害了我父的,我都会一一找来!今我渐壮,当以血还血。”
    “好!这才是我草原的雄鹰健儿。”
    格外嘹亮的声音伴著马蹄践踏草地的摩擦,滚雷似的传来。
    郭靖、拖雷面色都是一变,朝那马蹄声看去,折身开口。
    “大汗(父汗)。”
    一行马队飞掣而来,当先一匹雄骏宝马上坐著个中年汉子,宽额,面庞方圆,体格强壮,目光锐利如狼,面色却很慈和,透出讚许。
    眼前之人,自然是乞顏部首领、未来的草原雄主、让欧亚大陆为之燃烧的一代天骄成吉思汗,铁木真(疑似刘木真)。
    现在的他还没有御蒙古铁骑横扫八荒,但自有一股睥睨草原的豪气。
    江南七怪微微侧身,当年乞顏部帮他们对付黑风双煞,铁木真这些年对他们以礼相待,看在金主面上也有几分尊重。
    铁木真驾马转了转,笑指南方,对郭靖道:“本来让拖雷送你就够了,但此去一別不知几时,还是来送你一送。”
    说著,他身后已有骑士翻身下马,將一个羊皮袋捧到郭靖跟前。
    郭靖探手摸了摸,目光不由一动:“大汗厚爱。”
    铁木真道:“你是我乞顏的勇士,正要展翼的苍鹰,南下不可短了用度。”
    说著,他侧首看了眼目光盈盈的华箏和跟前恭敬的拖雷、窝阔台,道了声“早日回来”,打马而去。
    “郭靖,记得早点回来。”
    华箏有心多敘一段,却因父亲早有叮嘱不便多言,向郭靖挥了挥手,驾马跟上父亲。
    郭靖和乞顏部的友朋师长们一一拜过,转身上了马,向江南七怪笑道:“弟子不识中原风物,劳驾七位师父引路了。”
    柯镇恶大笑一声驾马而驰,“你在草原多年,是该去看看我大宋的好风光!驾!”
    “靖儿,你这些年功夫练得不错,和师父比比吧!”
    韩宝驹马术最好,他带著张阿生,喊了声“快快跟上”追上柯镇恶,其余四怪一起放马而奔,眼里儘是返乡的喜色。
    郭靖一笑,双腿发力,胯下骏马飞驰,蹄踏声若擂鼓,刀一样的快风打在脸上,天际线的尽头渐渐出现古建筑的轮廓。
    郭靖黑白分明的双眼目不斜视,清亮中浮起几分思绪。
    今朝,马鞭向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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