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城门时。
官道上偶尔还能见到其他鏢局的马车,运货的,运人的,都有。
但走了一会后。
就没什么过客了。
两侧只有鬱鬱葱葱的树木,时不时传来几声虫鸣鸟叫。
平城地理位置特殊。
虽然有一条大河由西向东贯穿平城,但实际上仍是四面环山的地形。
易守难攻。
也代表著適合落草为寇。
或是占山为王。
所以这一带山贼眾多。
朝廷怎么处理都处理不乾净。
或许今天刚剿完一伙,明天又会像野草一般,疯长生出来一堆。
运鏢的马车缓缓前行,鏢师们相互配合。
在聊天之余。
还能细心观察周围环境。
那位来自程家的锻骨武者,沉默寡言,只是静静骑著马,跟在鏢车后头。
整个队伍,一前一后,两位锻骨。
眾鏢师也不禁放鬆些。
陈风骑著马,落后章鏢头一个身位,时不时问一些问题。
“……章鏢头,以往运鏢时,遇到的劫匪多么?”
“不多,我们长威鏢局,还是有点威名的,一般的山匪看到我们的鏢旗,就不会靠近了。”
“还有些寨子,讲究细水长流,只要交些过路费,他们不会太为难人。”
“不过偶尔也会有些不长眼的贼匪来劫鏢,这种打杀了便是,如果遇到官府內有登记的,还能去领些赏金。”
章鏢头耐心解释。
“对於我们鏢局,只需重点注意一些猛兽较多的特殊地段,提防一些大山贼即可。”
陈风面露思索之色,问出一个关心已久的问题:
“这路上有妖么?”
章鏢头露出回忆的神色。
“有的。”
陈风顿时一凛。
章鏢头缓缓说道:
“妖诡之物,其实很少见,寻日里百姓谈论的妖魔,多是些长相奇特的异兽罢了。”
“无非是山中走兽飞禽吃了什么宝贝,误打误撞得道修行,顶多算个精怪。”
“真正的妖物,可是能口吐人言,十分阴险狡诈!”
另一位鏢师听到两人的谈话,也凑过来,问:
“就像是画本里头那般?”
章鏢头点点头,又摇摇头。
最终吐出二字:
“不止。”
“传闻口吐人言,变幻身形只是小术法,有些大妖,可是有吞山之能!”
这番话引起一阵惊呼。
陈风细腻地捕捉到某个字眼。
“传闻?”
章鏢头笑了笑,解释道:
“真正的大妖怪我哪见过,也是听別人谈论,这种事也不必太过担心,大梁里边是没这种大妖的。”
“至於外头......上边还有人帮咱顶著是不。”
『大梁之外......』
陈风面露思索之色,此时他的脑海中,原主的记忆像是一本书,被一页页翻过。
他惊讶地发现。
竟然没有任何关於大梁外的消息。
只知道大梁到处在打仗,至於跟谁打......
不知道。
“而小妖嘛,我倒是有幸在附近见过几回,我猜应该是从海外飘来的。”
一位鏢师突然打岔道:
“头儿,那你有没有见过狐狸精啊?”
“哈哈哈!”
眾人被惹得鬨笑。
严肃的气氛顿时散去许多。
章鏢头见越来越多的鏢师往他这边靠过来,立马板起了脸,严肃道:
“都回去注意自己的任务!往我这聚做甚!可別出了问题”
鏢师们挨训后。
纷纷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不敢再大声交谈。
陈风见此也不好多问,沉默驾著马,准备等到歇脚休息时,再找机会继续聊。
......
......
鏢队不知翻过几个山头。
景色依旧那般。
土黄的官道,翠绿的树林,肆意生长的杂草......
山的那边,还是山。
唯一有点变化的,就是天上太阳的方位。
此时已至正午。
鏢队行进途中,偶尔会路过一些村庄。
陈风注意到。
有的破败不堪,死气沉沉,看上去已经荒废多年。而有的仍存人烟,不过村民也都一脸麻木。
如城里的贫民窟那般。
这里离平城还不远。
陈风知道,这些村民,要么属於城內的那些“老爷”们。
要么属於某个大山贼。
唯独不属於他们自己。
眾人快马加鞭,將近傍晚才到一个稍微大一点的村庄。
唤作张家村。
与一路上看到的村庄稍显不同的是,这里的人看起来较为健康。
而不是面黄肌瘦。
他们这里有为鏢队提供食宿,陈风一眾也就在此休息,同时补给物资。
运鏢忌讳走夜路。
寧愿多耗费些时间,也万万不可摸著黑翻山越岭。
章鏢头看起来与这里的村民相当熟悉,跟不少人打过招呼。
花了一些银子后。
一眾人在此休整一晚。
第一天,平安度过。
第二日清晨,眾人也是天刚微亮就爬起床,收拾一番趁早出发。
继续赶路。
平城到南潯镇这一段路,章鏢头走过很多次,早已轻车熟路。
如果没碰上坏天气。
约莫四天就能到达。
但若是下雨,就不知道会耽误多久了。
接下来,他们便是赶路、到达村子、补给休息,如此循环。
一连三日。
没有劫匪,没有凶兽。
毫无波澜,一切都风平浪静。
就连运鏢增加的阅歷值,都变得稀少,寥寥无几。
即將抵达目的地,眾人紧绷的心渐渐放鬆。
陈风也在每夜的閒聊,以及赶路途中的交流配合中,与眾人熟络起来。
最后一日。
虽然离南潯镇已经不远。
但太阳已经快落山,章鏢头仍决定停下车队,休息整顿。
坚决不走夜路。
这也是这四日里,唯一住在野外的一晚。
找了块空地,眾人升起篝火,拴好马匹,隨便找些草料当作床垫。
冷风呼呼吹著。
山里头昼夜温差有些大。
篝火提供的热量有限。
但好在眾人都是武者,气血旺盛,就算离篝火远些,也不会觉得寒冷。
大家围在篝火旁,几个外向的鏢师在互相吹牛打屁。
而內敛些的,像是陈风。
就一边笑一边听著他们讲话。
时不时拨弄火堆里的树枝干草,让底下的氧气更足些。
陈风的眼睛时不时瞥向不远处的鏢车后头。
那里坐著一个沉默的身影,独自隱藏在阴影中。
似乎与眾人格格不入。
正是那位来自程家的锻骨境武者。
这几日,陈风见他沉默寡言。
偶尔也只是跟章鏢头交谈几句,一有人靠近,就闭上了嘴,再不说话。
很是奇怪。
著实令人怀疑。
......
夜色渐晚。
章鏢头逐渐升起困意。
隱隱觉得有些不对,但转念一想。
或许是这几日神经一直紧绷著,怕出了意外,才有些精神疲惫。
於是准备养足精神,免得明日状態萎靡,在最后关头出了岔子。
章鏢头点了两位实力较强的炼血境鏢师,让他们轮流负责守夜。
陈风虽然实力足够,但由於是新人,不在章鏢头的考虑范围內。
交代完他就匆匆睡下。
眾人也感到了些许疲惫。
理了理草垫,也纷纷躺下。
仅剩篝火独自在夜色中,摇曳著,时不时传出劈里啪啦的响声。
不知过去多久。
在眾人沉睡之时。
一道身影躡手躡脚,只发出极小的动静,借著火苗微弱的光芒。
朝陈风所在的位置靠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