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不再犹豫,起身悄然跟上。
他调整呼吸,將自身气息降到一个极低的地步,眼中寒光骤起。
林晏好歹是习武之人,再如何迟钝,陈风近身之时,也察觉过来。
可惜,为时已晚。
“你!......”
话音未落,陈风就已经捂住了他的嘴。
没有花里胡哨的动作,也没有太大的声响。陈风握著匕首,往林晏喉咙上奋力刺去。
冷寂的刀光在黑暗的巷子里一闪。
噗......
利刃穿透咽喉。
林晏瞪大了双眼,喉咙里发出“汩汩”怪响,那是血液在源源不断冒出。
林晏想要呼叫,却叫不出声。
陈风死死捂住他的嘴,即便满手是血也毫不鬆手,任凭林晏痛苦挣扎,依旧牢牢摁住。
维持许久,確认林晏不再动弹,陈风鬆手。
尸体像一截木头般栽倒在地。
血色在地面上晕开。
陈风蹲下,开始搜身。
摸出了一个钱袋,里头有几两碎银,还有一贴了纸的瓷瓶,纸上用毛笔写著一个“血”字,装著不知名的丹药。
陈风稍微思索后,一齐装入自己怀中。
此外,再无发现。
搜刮完毕后,陈风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用匕首,又在林晏手臂、后背添了几道伤口,再对著林晏后脑重重击打一下。
將尸体偽装成被群殴致死的惨状。
最后,陈风擦净手上的血液,以及匕首上残留的血跡。
他走到巷子口,回头看了一眼林晏的尸体,彻底確认处理完毕后,方才离去。
趁著夜色,陈风来到一偏僻的地方,翻出原先就备好的衣物,换下身上的破烂,然后把匕首、钱袋以及衣服一齐处理掉。
等陈风做完这一切,回到家中,內心久久不能平静。
【第一次杀人......阅歷+2000】
......
翌日,清晨。
陈风早早地来到武馆,像往常那般继续练拳打磨气血。
他动作虽快,却步步扎实,一拳一式均激盪起体內的气血,蕴养筋骨。劈拳迅猛,时不时传出掠过空气的呼啸声。
出拳时气隨拳走,收拳时气血归本。
一呼一吸,严丝合缝。
吸气则拳收,胸腹內敛如抱球;呼气则拳发,浑身筋肉骤然绷紧。
骨节间轻响微震,汗水顺著额角滑落。
一套拳打罢,他缓缓收势,感受著体內澎湃的气血,只觉四肢百骸都透著一股暖流,筋骨舒畅。
而后磅礴的气血满溢出来,以陈风为中心,化作一道无形的波纹荡漾开来。
陈风轻握双拳,眼里闪过精光。
他离武者,仅是一步之遥!
其余弟子面色一惊,完全没有料到陈风已然走到这般地步。
明明比他们还晚入门许久,却先行一步叩响武者大门。眾人面色复杂,说不清是羡慕还是嫉妒。
“去找赵师兄问问,如何才能突破这炼血境,总不能强行靠气血冲关吧......”
陈风刚迈出一步,就听到熟悉的声音自院门传来——
“陈兄!陈兄!”
“孟兄,什么事这么急急忙忙的?”
陈风笑著回应道,在他心中,孟昭武算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
“你来我们商会做事情吧,晚上可以住在我们商会的供奉院落,不会影响到你正常练武,抽空做些杂活即可。”
陈风一愣,隨后脸上露出了发自內心的微笑。
孟昭武见昨日林晏恐嚇陈风,便想了这个办法,打算借福兴商会的影响力保下陈风。
“谢孟兄好意,不过......”
陈风刚要委婉拒绝,一位武馆教习踏进院中,找到陈风,开口道:“周馆主喊你过去一趟。”
陈风拍了拍孟昭武的肩膀,说:“谢了,不过我另有对策,你的好意我定会记得。”
说罢,便跟著教习往武馆深处走去。
龙行武馆很大,前方专门供弟子习武,均是些青石铺设的平坦场地。而后方则是武馆教习或是正式弟子的休息场所。
馆主有时也会住在馆內,但大多时候还是住在內城的宅子里。
陈风站在正厅门外,抬手轻叩木门。
“进。”
里面传来一声沉稳的嗓音,正是龙行武馆馆主,周秉忠。
陈风推门而入,躬身行礼:“师父。”
正厅不大,迎面主位是一张乌木太师椅,旁边案几上摆著一盏烟气裊裊的清茶,铜质兽耳香炉散发出淡淡沉水香。
周秉忠一身灰布武袍,目光如鹰,不怒自威。侧边坐著二师兄姚行之,身形清挺而不凌厉。
“见过师兄。”
姚行之点点头,態度冷淡。
周秉忠抬手指了指案前的木凳:“坐。”
陈风依言坐下,腰背挺直,神色平静。
“知道我为何喊你过来么?”
陈风摇摇头:“弟子不知。”
“听闻你昨日与林晏起了衝突?”
“確有其事。”
“你可知我们武馆的规矩,弟子之间要和睦相处,不得同门相残。”
周秉忠静静地看著陈风,脸上的神色毫无变化,而一旁的姚行之则是盯著陈风的双眼,似乎想要从里头瞧出端倪来。
陈风面无表情,实则心中已经开始揣摩周秉忠的用意,或许是已经得知林晏身亡的消息。
“弟子明白,所以昨日任由林晏辱骂,並未与其发生爭斗。”
周秉忠继续问道:“你与林晏之间有何恩怨?可否讲与我听?”
陈风沉思,隨后点头。
“我家原与林家交好,弟子与林晏之妹林静姝更是有婚约在身,后来,林家兄妹在巧合下结识了李家的李书贤......”
说到此处,陈风眼里恰好闪过一丝怨恨。
“李书贤......”
姚行之眉头一皱,问道:“那位李家才子?被人捧作文曲星下凡的李书贤?”
“正是。”
陈风眼瞼低垂,继续说道:“李书贤看上了林静姝,林家有意撮合二人......”
就算陈风不说,周秉忠与姚行之二人,也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李书贤县试、府试、院试连续拿下魁首,成为秀才,可谓风头正盛,如日中天。
再加上李家作为背景,上门说亲的几乎踏破门槛,对於林家来说,不可能放走这个金龟婿。
“可是你不是说那林静姝跟你......”姚行之欲言又止,见陈风垂首模样,话到嘴边就重新咽了回去。
“是。我成了林静姝的污点,李家不会让李书贤娶一个有婚约在身的女子,林家也不可能放弃这次腾飞的机会......”
陈风的话语中透著苦涩。
“我当时太傻,以为林静姝是被逼迫的,结果......家破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