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法辟道,还需时日。
姜钧苦思冥想几天,进展颇为缓慢,索性將其放在一边,打开电脑,上网寻找编撰镇物的灵感。
社交软体“企鹅”自动登录。
他诧异地发现,自从进入大四,同学们各自实习、入职后,逐渐冷清的班级群,正“滴滴滴”地震个不停。
“怎么一下子热闹起来了?”他隨手点开,隨著页面滑动,神情逐渐严肃。
他们的班长贾柯死了。
贾柯是本地官二代,家里有点关係,虽然喜欢拉帮结派,但作为班长还算称职,帮班级爭取过不少福利。
如今人没了,大家多少有些难过和震惊。
“滴滴滴!”室友群也同步传来消息。
三个室友孔令晨、王文浩和李程都在@他,问他去不去殯仪馆送班长一程,去的话帮忙上个礼金。
姜钧想了想,回復道:“我正好有空,去一趟。清江这边,普通人情往来一般是两百。不过大家都是学生,量力而为。”
很快,三人都私信他,让他帮忙垫付两百块,等五月底回校拍毕业照时再还。
隨后,又有几个知道他是本地人的同学私信来,请他代上礼金。
他答应了几个关係好的,婉拒了另外几个,见没別的事,便登出了软体。
如今因为诡怪降临,停灵都不久。
人当天去了,第二天在殯仪馆停一天,第三天早上告別仪式后,就排队火化,葬入公墓。
姜钧看到消息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他和贾柯毕竟不是至亲好友,第三天去参加告別仪式不太合適。於是他换了一身黑色中山装,出门打了个的士。
“师傅,麻烦去7號公墓。”
自从诡渊降临后,华夏已严格统一实行尸体火化和公墓安葬。
7號公墓是近几年新修的,地处远郊,的士师傅又忌讳这个,不太愿意跑。
姜钧懒得再等,出了双倍价格,成功说服了司机。
谁料他刚坐好,安全带还没繫上,刚刚还声称怕诡的司机,已经眉飞色舞地讲起了诡故事。
“小哥,你听说了不?最近7號公墓那边不太安生,有人看到了猫脸老太太哦……”
姜钧:“师傅,你不是怕诡吗?现在说得这么带劲,不怕那老太太找上你?”
“嗐!冤有头债有主,我又没害她,她找我干啥?”司机满不在乎,洋洋洒洒地讲起了猫脸老太的怪谈。
姜钧只当多出的那份车费,是听说书的打赏,饶有兴致地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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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猫脸老太太,本是个苦命人。丈夫早逝,她含辛茹苦把两个儿子拉扯大,自己落了一身病。
两个儿子结婚后,被儿媳妇挑唆著,跟老太太离了心。老太太病重在床,两个儿子谁也不肯出钱治,连口热水都懒得端。
儿媳妇更狠,把老太太的救命药换成淀粉片,让她活活疼了三天三夜,最后是邻居发现不对劲报了警,可人送到医院已经没了。
老太太生前养了只黑猫,黑猫通人性,老太太死后还趴在灵前不肯走。
那两个狼心狗肺的儿子嫌晦气,把黑猫活活摔死,又剥了皮和蛇一起燉了汤。
“唉,你说怎么会有这么狼心狗肺的东西!”司机愤愤不平,“老太太可怜哦!”
“確实不是东西。”姜钧附和著骂了几句,又问,“那猫脸老太太又是怎么回事?”
司机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阴惻惻的:“这不,现在国家要求一律火化嘛。那俩畜牲本想偷偷把老太太扔到荒郊野外,被社区干部发现了,只好把尸体送去了殯仪馆。”
“也不知道是不是报应。当天有个小孩跟著大人来殯仪馆,那孩子淘气,把家里的黑猫藏在书包里带了进去。”
“路过那俩白眼狼身边时,被他们一瞪,孩子嚇得摔了个跟头。书包摔开了,黑猫躥出来,一下子跳到了老太太的脸上。”
“你猜怎么著?那老太太——她睁眼了!”
司机猛地提高嗓门,想要嚇姜钧一跳。姜钧却不为所动。
“不是那种慢慢睁开,是『唰』地一下,眼珠子先转,然后眼皮猛地翻开,露出里头黄澄澄的猫眼!”
“殯仪馆的灯当时就灭了,等备用电源启动,那俩白眼狼全家——大人小孩一个没剩——全死了。”
“现场惨不忍睹,两个白眼狼被开膛破肚、剃肉取脏,像杀好的年猪一样摆在灵堂中间,骨头架子还跪著呢。”
姜钧皱了皱眉:“那小孩呢?”
司机想了想:“大概回家了吧?他又没害老太太。”
姜钧半信半疑。
除了“惜娘诡”那种循因果杀人的诡怪,普通诡怪可不会讲究恩仇,那是见人就杀的。
更何况,公墓下方有神异司的石敢当镇压,附近还有职员执勤,真有尸变当场就处置了,没道理闹出这么恐怖的血案。
他狐疑地看向司机:“师傅,你这故事是编的吧?”
司机一听他质疑,还生气了:“嘿,你这小伙子怎么说话呢?那个老太太,可是我二婶娘家表弟的儿子的丈母娘家的二姨婆……”
姜钧被这复杂的关係绕得头昏脑涨,连连摆手:“得得得,是我胡说八道,您接著讲。”
但司机已经不乐意跟他分享,多带了点油门,提早足足十分钟,把他送到了7號公墓门口。
“小伙子,返程还用车吗?我在这里等!”等他付了钱,司机才正眼问他。
姜钧摆摆手:“不用了,我有办法回去。”
司机嘀嘀咕咕几句,把车开到边上开始揽客。虽然从姜钧身上赚了双倍,但要他空车回去,比杀了他还难受。
姜钧没理他,缓步走进公墓。
这里的布局与3號公墓类似,下方同样埋著一块狮首含剑的石敢当,镇压诡气,辟易邪祟。
姜钧根据群里的消息,找到了殯仪馆的5號厅。
因为贾柯他爸在清江市职位颇高,来祭奠的人络绎不绝,亲属招待都有些忙不过来。
姜钧跟司仪表明身份,又代大家上了礼金后,缓步来到贾柯的灵前。
一个少妇带著个小男孩跪在灵前,见有人来,连忙磕头回礼。姜钧赶紧將人扶起:“使不得,使不得!”
这个少妇名叫周萍,是贾柯的前女友,孩子自然也是他俩的。
姜钧看著跪在灵前的周萍,心里不是滋味。
他听人说起过这母子的遭遇。
当年贾家嫌周萍家境不好,逼她打胎,贾柯自己也甩手不管。周萍一个人把孩子生下来,在出租屋里熬了几年。
如今贾柯死了,贾家倒想起他们母子了。不是为了补偿,是儿子没了,得找个女人配阴婚,再养个孙子续香火。
周萍在他们眼里,不过是给死人充门面的物件。
可周萍家里,还有个弟弟等著攒彩礼买房娶媳妇。父母连哄带逼,硬把她送到了殯仪馆。
姜钧看著磕头磕得额头红肿的女人,再看看旁边懵懵懂懂的孩子,胸口堵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