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阳之后,周虎和其他几位组织者,也依次取出诡物进行交换。
姜钧没遇到感兴趣的物件,便没再出价,只默默旁观,增长见识。
上回用黄精诡娃交换诡物的孙婆婆,这次又取出一大五小共六个木盒。
“五只游勇级黄精诡娃,还有一只精英级的大货,都还活著。交换能影响诡界真幻二相性的同级诡物。”
姜钧有些心动。
从神异司小册子中,他已经知道黄精诡娃的基本用法,回家正好可以试一试。
他手中有一块蜃石,是破除幽魂教、五蛊教邪阵所得,应该符合孙婆婆的要求。
但这块蜃石在林正阳师徒面前过了明路,他若拿出来,就算“真人”的马甲不露馅,也至少说明自己和那位真人有很深的联繫。
他还在迟疑。其他有意向的驭诡者,同样有些欲言又止。
老黄插言道:“能影响真幻二相性的诡物,確实是稀罕物,估计牵扯都挺广。孙婆婆你要明牌竞价,怕是不容易成交。”
恰在此时,有个蒙面驭诡者提出:“我有符合条件的宝物,但不愿被人知晓,需要私下交换。”
老黄指著讲经堂对面一个偏殿:“那里设置了法阵,既可保障双方安全,也能確保隱私不被泄露。”
孙婆婆似乎经验丰富,当即麻利地捲起木盒:“其他有交易想法的朋友,可以一个个来!”
蒙面人还有些迟疑,像是头一回见到这种阵仗。
姜钧索性第一个起身:“那便先让我来交易吧。”
蒙面人一时犹豫,被他抢了先,有些急躁,却也只能按捺住。
姜钧进了偏殿,一个法阵映入眼帘,明显带有神异司印记。
法阵的核心,赫然是一块狮首含剑的石敢当。
他进入阵中,法阵的一应功效便自然瞭然於心,正如老黄所言。
姜钧不知其中是否有后门,但他捂紧了自身马甲,也就姑且相信神异司的信用。
他怕错过讲经堂的其他交换物,便直接开门见山:“孙婆婆,这枚蜃石,换那只精英级黄精诡娃,可以吗?”
孙婆婆接过来仔细端详片刻,又注入阴气测试,有些犹豫:“这东西好倒是好,但其中的蜃气被消耗了一大半,再要补充起来可不容易。”
姜钧看得出她其实很中意,这蜃石似乎与她的需求十分契合,否则她应该直接回绝。
於是他果断加价:“我再加一颗精英级青鱼诡石。论价值,这可不比同级黄精诡娃的遗蜕低。”
“但我这是活的!”孙婆婆强调了一句,然后果断拍板,“我换了!”
姜钧递过一枚诡石,从孙婆婆手中接过那个最大的盒子。
盒子揭开,精英级诡娃正浅浅呼吸著。额头贴著的血符,隨著它的呼吸上下起伏。
孙婆婆叮嘱道:“血符不要轻易揭下来,能保证它至少一个月不脱困。”
姜钧点点头,將木盒收好,离开偏殿,回到讲经堂。
蒙面人瞥了他一眼,匆匆赶往偏殿,去交易黄精诡娃。
姜钧离开的这一小会儿,其他交易已经继续进行。
一些诡物、材料、秘药以及某些情报,都先后达成了交易。
整场交流会下来,姜钧明显感觉到,档次比穀雨那回高了不少。
望著上面笑容可掬的林正阳,姜钧恍然:“看来还是神异司在帮青竹观撑场子。”
茅山派投了神异司,固然失去了独立的地位,也必然让出了巨大的利益,但同样也將得到神异司的扶持。
『驭诡者也不只是打打杀杀,人情世故也很重要啊……』他心中嘀咕。
等到交流会接近尾声时,又一件物品吸引了他的注意。
一个农家老汉打扮的融合境驭诡者,颤巍巍地取出一摞泛黄、残缺的纸张。
“这是诡渊降临之初,圆光寺钻研驭诡之道的笔记,里边有融合境的突破方法……”
这话一出,只有极少数驭诡者表露出关注。姜钧不用神识感应,便知道他们都是通灵境的萌新。
毕竟在场大部分人,已经是融合境,甚至炼化境,这突破方法早没什么用了。
周虎更是嗤笑道:“圆光寺早灭门了。他们那住持异想天开,想要用佛法感化诡物,用『诡我平等』的理念突破炼化境。”
“结果诡物反噬,那个住持直接诡化,自灭满门后墮入诡渊去了。你这法门,別说真不真,就算是真的,又有谁敢修炼?嫌命长了?”
那些原本感兴趣的驭诡者,一下子也都打了退堂鼓。
老农敢怒不敢言,等周虎冷嘲热讽完了,才继续道:“我想用这个法门,换取一件完整级诡物。”
讲经堂內安静了半晌。
交易迟迟无法达成。
林正阳见那老农神色落寞,顿生慈悲之心,正要让林定玄去取一件完整级诡物过来,便见姜钧已经搭话。
“不过是一件完整级诡物,就算我日行一善吧。”他状似不经意道,隨即取出一件诡物,同老农完成了交易。
老农喜不自胜,连连道谢。
姜钧隨意地將笔记塞入怀中,仿佛根本不在意里边写了什么。
但实则他已经有些等不及回家,仔细阅读这份珍贵的功法了。
圆光寺用佛法感化诡物,或许是行差踏错,才引来灭门惨剧。
但镇物不需要感化,它本身就与姜钧灵性相通。
这样一来,“诡我平等”的理念稍加改造,就极为適合镇物之道的修行者。
『果然,闭门造车要不得。多出来走走,总会有收穫。』他微微点头,心情甚好。
老农之后,又有数人完成了交易,就连几个通灵境的新人也没有空手而归。
这当然不是大家恰好都能各取所需。
而是林正阳在后面托底,將一些零碎物件收了下来。
老黄也给足了面子,有些品质高但难出手、青竹观换不了的东西,他直接等价换了过去。
於是,此次民间驭诡者交流会算得上是宾主尽欢,圆满落幕。
姜钧得了好几件心仪的宝物,也无心在外逗留,匆匆离去。
在他身后,几个驭诡者互相对视一眼,也连忙尾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