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六个身披黑袍的幽魂教徒,四个颈戴银圈的五蛊教徒,正与一百多只青鱼诡童廝杀在一起。
幽魂教徒驱使幽魂飘忽扑咬,手中白幡挥动间,阴风阵阵,幽魂嘶吼声愈发悽厉,攻势也凶猛了几分。
五蛊教徒则散布毒虫从旁侵扰,同时自身御使诡物,杀招迭出,手段阴毒狠辣。
青鱼诡童虽只用木矛,身上却裹著一层滑腻腻的阴气,浑不受力。
偶尔有狠招破开那层阴气,伤口处也不见流血,只翻出一团团灰白色的死肉。
不出几个呼吸,那些伤口便如活物般自行蠕动、合拢,眨眼间恢復如初。
那三头精英级的青鱼诡童更衍生出法术之能,张嘴一喷,黑水如柱横扫而出。
幽魂被黑水一衝,当场烟消云散;诡虫毒物沾上,顷刻化作黑水。
邪教徒们纷纷侧身闪避,根本不敢沾惹分毫。
若非这黑水来势虽猛,却只衝一路,无法拐弯抹角,邪教徒们恐怕早已被拿下。
然而战场上占优的,却非青鱼诡童,而是邪教徒——確切说,是五蛊教徒。
战场周围,一百多具白骨散落遍地,不见半丝血跡。其中绝大多数是青鱼诡童所留,但也有几具人骨。
一群黄豆大的血蚊在上空盘旋,时而如血色浓雾般席捲而下。
一名五蛊教徒横笛嘴边,笛声阴仄,血蚊隨其音律俯衝扑杀,诡譎难测。
“啊——”一只皮开肉绽、尚未来得及癒合的诡童躲闪不及,几个呼吸便被吸成乾尸,跌落泥淖中。
地底隨即冒出一群诡蛛,蜂拥而上。
另一名五蛊教徒拋出一个葫芦,黑雾自葫芦口汩汩涌出,裹住蛛群,那些诡蛛动作愈发迅猛。
又是几个呼吸,乾尸被剔成森森白骨。
一枚诡石滚落,被诡蛛环绕著拖进淤泥之中。
一只精英级青鱼诡童见状,气得“哇哇”大叫,仰天喷出一股黑水。小半血蚊沾上了,当场化作黑水落下,消融殆尽。
刚吸完血的血蚊扇动翅膀,血雾隨之瀰漫,將整群血蚊笼在其中,诡气沉沉。
那五蛊教徒笛声一转,血雾隨音律翻腾,几个呼吸间,血蚊的数目竟又填满了空缺,在天上盘旋著,寻找下一个目標。
『这便宜徒弟太不靠谱。』姜钧心里吐槽,『这哪是青鱼诡童围攻邪教徒?分明是五蛊教徒在狩猎……』
那群血蚊、诡蛛,看得他浑身起鸡皮疙瘩。
“神鸡捉五毒符”微微颤动,若非刻意压制,早蹦出来將这些邪物烧个乾净。
他带著蔡亮隱藏在远处,凝神感应那八名邪教徒。
其中两名幽魂教徒,以及驱使血蚊、诡蛛的五蛊教徒,无需精血为柴薪,诡物也能运转如意,已是炼化境的中层骨干。
但驱使诡蛛的那个,以及另一个幽魂教徒明显偏弱,给姜钧的威胁感並不强,显然只是炼化完整级诡物晋升。
另两人相对强势,大概率炼化了精英级诡物,不太好对付。
不过姜钧打的是鷸蚌相爭、渔翁得利的主意,也就无所谓了。
他沉住气,坐山观虎斗。
蔡亮先入为主將姜钧当成了高人,並不奇怪他为何不动手降魔,已经完成了自我攻略:“老师这大概是在增长我的见识,让我多观战,好提升战斗素养?”
如此,又过了半个小时。
场上如今只剩下四个炼化境邪教徒和三个精英级青鱼诡童,双方均已伤痕累累、元气大伤。
看得出来,邪教徒们早有退意,但三个青鱼诡童却死死咬住不放。
姜钧见他们一时半会分不出胜负,怕夜长梦多,终於决定出手。
“你站在此地,不要走动。为师去去就来。”他让蔡亮留在原地,自己大步上前。
清光微闪,场中诡怪对他视而不见。
唯有四个邪教徒发现不对,驱使幽魂、诡虫前来阻拦,这些诡怪却集体晕头转向,找不到敌人所在。
姜钧见状,心中一定,先抬手拋出“神鸡捉五毒符”。
“咯咯咯——”
雄鸡一唱,真火降临。
“神鸡在此”四个字,与下方爪印从黄裱纸上浮现,伴隨繚绕火光,化作一只头冠如火、身披五彩的大公鸡。
雄鸡落入战场,那些诡虫和毒虫便不受控制地朝它涌去,临到半路,不敢近身,只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那群诡蛛也从泥淖中钻出,虽不曾完全被召过去受死,却也慌张得在原地打转。
唯有那群血蚊,似乎品阶极高,又不在五毒之列,受到影响有限。
大公鸡翅膀一拂,那些不入流的诡虫、毒虫瞬间著火,化作灰烬。
它隨即踱步上前,叼住一只游勇级诡蝎,仰头吞吃入腹,隨即又是一只游勇级诡蟾。
“噗!”驱使诡蛛的五蛊教徒口吐黑血。
这些毒物虽不是他本命所系,却也有血契相连,如今一死,多少受到牵连。
三只青鱼诡童却不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见邪教徒受创,连忙加大攻势,朝著那人喷出一道黑水。
“滋滋滋……”那人躲避不及,整张人皮都被消融,露出黑红色的肌肉与银灰色的筋骨,看著极为骇人。
但这傢伙竟然一声不吭,指挥著诡蛛上前,悍不畏死地围攻雄鸡。
同时拋出手中的葫芦,源源不断喷出黑雾,拼著耗尽诡蛛的代价,让它们直接爆种,死战不退。
另外三个邪教徒见己方被两面夹击,心中退意更甚。
“速退!”两个幽魂教徒取出白幡,用力一扬,漫天幽魂落入幡中,化作一片乌云,將四人卷在其中。
另一名五蛊教徒则將笛子横在嘴边,以音律驾驭血蚊,环绕在乌云外围。
三只诡童见他们要跑,顿时急了,周身诡气剧烈翻腾,气机暴涨,分三方將他们围在中间。
它们张口喷出黑水,將血蚊、乌云挤在中间,一时突围不得。
那黑水中掺杂著它们的诡血,竟也毫不吝惜,颇有些不死不休的架势。
姜钧虽是为青鱼诡石而来,但也不愿將邪教徒放跑,去危害现实中的民眾,连忙痛打落水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