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噹噹当。”
轻柔却持续的敲门声,打破了臥室里的沉寂,也搅乱了克莱恩纷乱的思绪。
他揉著依旧发胀发沉的太阳穴,那里还残留著自杀与穿越后的钝痛,每一次跳动都带著昏沉,哑声开口:“请进。”
门外没有丝毫动静,唯有敲门声再次规律响起,“噹噹当”,不疾不徐,像是在耐心等候。
克莱恩按压著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强撑著从床上起身,脚下发软,浑身都透著彻夜未眠的疲惫。
“砰!”
一声闷响,他起身时没注意头顶的低矮横樑,结结实实撞了上去,尖锐的疼痛瞬间从头顶蔓延开来,眼眶险些被疼出泪水,只能捂著头顶嘶嘶抽气,缓了好一阵才平復。
拖著沉重又酸痛的身躯,克莱恩慢慢走向房门,腐朽的木质门板被推开时,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轻响,满是破旧的沧桑。
门外,梅丽莎端著一盘黑麵包站在那里,麵包顏色深黑,质地粗糙,看著像是快要发霉的朽木,毫无食慾。
“克莱恩。”梅丽莎眉眼弯弯,露出浅浅的笑意,將手中的黑麵包轻轻放进克莱恩双手,语气软糯又带著关切,“这是你的早餐。”
她抬头看著克莱恩依旧昏昏沉沉的脸色,伸手揉了揉他凌乱的头髮,指尖带著温柔的温度:“你看看你,都成什么样了,要是困就再睡一觉,別总这么没精神。”
说完,梅丽莎走到门边,摘下衣架上的外套套在身上,仔细系好腰带,转头叮嘱道:“克莱恩,最近辛苦你找工作了,今天出去记得买些小羊肉回来,等班森回来,我给你们燉羔羊肉吃。”
克莱恩心头猛地一暖,些许感动涌上心头,一时竟有些愣神。
梅丽莎见他发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笑著说道:“喂,克莱恩,发什么呆呢?我要去上学了,你回来的时候再多买些新麵包,最近麵包价格便宜,囤著也方便,你看著买就好。”
她对著克莱恩做了个俏皮可爱的鬼脸,挥了挥小手:“克莱恩,我走啦,不要想我哦。”
话音落下,梅丽莎便蹦蹦跳跳地转身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克莱恩站在门口,望著她消失的背影,也挥了挥手,低声自语:“再见,梅丽莎。”
可话语刚落,他的眼神便黯淡下来,语气里满是失落与自责:“我可能,等不到你回来了。”
他一边穿戴衣物,一边梳理著凌晨以来的所有遭遇:那声对准太阳穴的枪响,就在与梅丽莎一墙之隔的房间里,可妹妹今日全然没有异样,显然对昨晚的诡异之事一无所知。
这个世界太过诡异,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莫名的自杀、死而復生,每一件都暗藏凶险,若是自己继续留在这里,迟早会给梅丽莎和班森带来灭顶之灾。
“今晚一定要再试一次转运仪式,我要回家。”克莱恩看向手中的黑麵包,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粗糙的颗粒感混著淡淡的酸涩,口感像是沾了醋的软木板,难以下咽,却又比想像中多了一丝穀物的本味,他勉强咽下去,心底默默祈祷,“希望今晚能顺利回家,还能吃上家里的晚饭。”
准备出门时,克莱恩犹豫片刻,还是將那柄精致的左轮手枪重新別在裤腰带,用外套遮掩好,暗自思忖:带著它,总归能多一分安全感。
抱著新买的黑麵包,克莱恩在贝克兰德的街头漫无目的地閒逛。
潮湿的风裹著煤烟味扑面而来,街道旁的街头青年聚在一起打牌,喧闹声此起彼伏。
克莱恩看著周遭陌生的景象,心头暗自琢磨:罗塞尔大帝,听著就像是和自己一样,来自地球的穿越者前辈,不然怎会有塔罗牌这种东西。
正想著,一枚硬幣忽然从口袋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克莱恩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四周,弯腰捡起硬幣,起身便朝著家的方向快步走去,脚步越来越快。
身后,几道脚步声紧隨而至,同样越走越快,紧紧跟在他身后。
克莱恩嘴角勾起一抹自嘲,低声自语:“你们这些人,跟踪人也该有点职业素养,这么大的脚步声,是怕我发现不了,还是想当人贩子?”
他不敢多做停留,匆忙间钻进街边一顶敞开的帐篷里。
帐篷內布置简陋,一张木桌摆在中央,桌上放著一颗水晶球,一道尖锐的女声响起,带著刻意拿捏的神秘:“客人,要不要测算一下运势?免费的哦。”
克莱恩闻言,心头微动,迈步走到桌前,看著对方问道:“你说的,全都免费?”
女占卜师先是一怔,语气略显尷尬,隨即硬著头皮点头:“呃,对,都免费。”
她拿出一摞塔罗牌,快速洗牌后摆在桌上,故作高深地说道:“你可以把牌重新打散,从中选出三张代表你的牌,我来帮你解读。”
克莱恩依言打散塔罗牌,隨意抽出三张,倒扣在桌面上。女占卜师伸手点了点中间的牌,缓缓翻开,语气刻意压低:“愚者。”
就在这时,帐篷门帘被猛地掀开,一位脸上画著怪异妆容的女子快步走进来,神色气急败坏,径直走到桌前,一把揪住假占卜师的衣领,往外拖拽:“你只是马戏团里训练狒狒的驯兽师,谁给你的胆子来我这里坑蒙拐骗?赶紧给我滚!”
假占卜师嚇得脸色发白,死死抓住帐篷的支撑木柱,朝著克莱恩大喊:“喂,那位先生,我的占卜很准的,你相信我啊……”
话未说完,她便被真正的占卜师硬生生拖出了帐篷,闹剧就此落幕。
克莱恩刚想转身,便听到帐篷外传来一道熟悉的脚步声,与跟踪自己的人一模一样。他心头一紧,立刻压低帽檐,抱著满满一袋黑麵包,从帐篷侧门悄悄溜了出去,快步逃离。
等到那位气质怪异、带著几分散漫阴柔的美男子走进帐篷时,里面早已空无一人。
伦纳德·米切尔挑了挑眉,发出一声轻哼,语气带著几分玩味:“还真是有趣,跑得像只灵活的猫。”
此时的克莱恩,已经攀上死胡同的高墙,望著身后逃跑的方向,心有余悸:“应该没人追来了,赶紧回家,绝对不能让他们跟到家里,不然梅丽莎和班森就危险了。”
“必须立刻回去做转运仪式,回到自己的世界!”克莱恩满心急切,“这个世界到处都是诡异,我多待一天,家人就多一分危险,必须回去!”
一路狂奔,克莱恩终於回到居住的楼房下方,他警惕地环顾四周,確认没有跟踪者,才迅速衝进楼梯间,关好房门,大步跑上楼,衝进屋子后反手锁上门,用钥匙將这扇腐朽得几乎一脚就能踹开的木门死死锁住,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鬆。
回到房间,克莱恩从日记本上撕下几张空白纸页,写下祈福文字,又將买来的麵包掛在纸上,按记忆摆放在特定方位,准备重启穿越前的转运仪式。
他在心底默默默念祈福步骤,反覆確认流程无误后,站在法阵中央,逆时针迈出四步,形成一个规整的方格。
“福生玄黄仙尊。”
“福生玄黄天君。”
“福生玄黄上帝。”
“福生玄黄天尊。”
四句咒文念毕,房间內骤然颳起旋转的气流,將摆放好的献祭物品尽数捲起,瞬间化为飞灰,消散在空气中。
可等待许久,除了气流散去,再无任何奇特景象发生,没有穿越的光芒,也没有回归的通道。
克莱恩满心疑惑:“不应该啊,难道这是单向传送阵,只能过来,不能回去?”
念头刚起,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他脚步踉蹌,险些摔倒在地,只能伸手扶住脑袋,可眩晕感越来越强烈,原本就被疼痛折磨的意识愈发模糊,最终脚下一软,重重摔倒在地板上。
紧接著,一股剧烈的悬空感席捲全身,仿佛从极高处飞速下坠,失重感让他模糊的意识瞬间清醒了几分。
克莱恩拼命想要睁开眼睛,可眼皮重如千斤,无论如何用力都无法睁开,经过一番奋力挣扎,他终於猛地睁开双眼,却发现自己正从云层之上,朝著下方无尽的灰雾急速坠落。
“若是直接掉在地面,我肯定会摔成肉泥!”克莱恩心头惊恐,念头刚动,下坠的身形骤然停止,稳稳地停在了浓郁的灰雾之中。
他环顾四周,伸手挥了挥眼前的灰色雾气,雾气厚重黏稠,如同实质,丝毫没有波动:“这雾气像是云朵一样,却又不会散开,太过诡异。”
克莱恩试著催动意念,暗自心想:这里的环境好像能隨我的意识改变,那让这些灰雾消失。
可灰雾依旧纹丝不动,没有丝毫变化。克莱恩皱了皱眉,再次尝试,意念坚定:“这无边的灰雾之上,出现一座高大雄伟的古老宫殿。”
剎那间,一根根巨大的古老石柱拔地而起,古朴厚重的石块从地面升腾,在空中快速拼接,不过瞬息,一座恢弘肃穆、布满神秘纹路的古老宫殿,便矗立在了灰雾之上,气势磅礴,透著无尽的沧桑与神性。
克莱恩心中震撼:“这个空间果然能隨我的心意改变,可这些灰雾,却不受意念操控……若是这神秘空间是我的金手指,那这些灰雾,更像是某个更强大的存在,留下的隱秘屏障。”
他正思索间,身前忽然浮现两道突兀的光点,按照固定的规律闪烁著,格外显眼。克莱恩抬眸,紧紧盯著这两道光点,视线穿透灰雾,看到了两幅截然不同的画面
一间精致如公主房的臥室里,一位身著白色长裙、金色微卷长发的少女,站在破碎的精致魔镜前,双手合十,轻声祈祷:“魔镜,我以霍尔家族之名,命你甦醒。”
乌云密布的狂暴大海上,一位鬍子拉碴、衣著潦草的落魄大叔,握著盛满冰酒的水晶杯,站在船头,眺望著远方汹涌的海浪。
下一秒,灰雾之上,一男一女两道身影缓缓凝聚,凭空显现。
“这里是哪里?怎么这么黑?”一道带著怯意与好奇的女声响起,正是奥黛丽·霍尔。
克莱恩心底暗道:这里很黑?他转头看了看宫殿外璀璨的星空,再看向身前神色茫然的两人,意念一动,一道威严淡漠的声音从他口中响起,与平日里的语气截然不同:“此处应该有光。”
一道道璀璨的星光从宫殿外穿透进来,照亮了整片灰雾空间,奥黛丽与阿尔杰终於看清,前方高坐的身影被灰雾遮掩,模糊不清,却透著难以言喻的威严与神秘。
奥黛丽连忙收敛神色,恭敬行礼:“阁下,请问这里是哪里?是您的神域吗?”
克莱恩故作高深,没有多言,只是缓缓伸出右手,语气淡漠:“请坐。”
话音落下,一张斑驳古朴的青铜长桌从地面升起,奥黛丽与阿尔杰身后,也各自浮现出一把古朴座椅。
奥黛丽轻声道谢,整理好裙摆,优雅落座。
一旁的阿尔杰始终保持警惕,沉声问道:“请问这里是哪里?您是谁?召唤我们前来,有何目的?”
克莱恩没有回应,缓步走到青铜长桌主位的高背座椅上,缓缓坐下。阿尔杰见状,虽满心戒备,却也不敢放肆,依言坐到了属於自己的位置上。
两人坐定,克莱恩暗自斟酌:是装作和他们一样茫然,还是承认自己是这片空间的主人?
片刻后,那道威严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迴荡在灰雾之中:“你们可以称呼我为,愚者。”
奥黛丽眼中满是好奇与敬畏,阿尔杰则神色凝重,躬身问道:“尊敬的愚者先生,您將我们带到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一个尝试。”克莱恩言简意賅,维持著高深的姿態。
奥黛丽微微前倾身子,语气带著几分急切:“愚者先生,请问尝试结束了吗?可不可以送我们回去?”
“若是想回去,我隨时可以送你们离开。”
阿尔杰闻言,心底掀起惊涛骇浪:这位少女的声音,带著明显的鲁恩贵族腔调,与自己相隔万里,这位愚者先生竟能轻易將两人匯聚於此,这份伟力,究竟是何等层次的存在?
奥黛丽却没有离开的意思,眼神发亮,语气满是期待:“尊敬的愚者先生,我一直对神秘事物充满兴趣,一直期盼著这样的奇遇。”她沉默片刻,鼓起勇气问道,“请问您能告诉我一些关於非凡者的事情吗?我要怎样才能成为非凡者?”
克莱恩心底瞬间叫苦:非凡者?这是什么东西,我完全不懂啊!千万別问我!
他面上依旧淡漠,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將目光投向阿尔杰,语气平静:“这位先生,可以回答你想要的答案。”
阿尔杰会意,沉声开口:“你可以加入风暴教会、黑夜女神教会这类正统组织,他们麾下的非凡者,专门负责对抗神秘诡异事件。”
奥黛丽微微失落,摇了摇头:“我不想被教会束缚,没有其他方法吗?”她语气激动,身体微微前倾,再次追问。
阿尔杰沉吟片刻,终究开口:“我手中有两份序列九的魔药配方,我们可以做一笔交易。”
奥黛丽立刻起身,对著克莱恩恭敬行礼:“请问愚者先生,能不能为我们的交易做个见证?”
“可以。”克莱恩淡淡应允。
奥黛丽满心感激,再次躬身:“太感谢您了,愚者先生。”她顿了顿,鼓起勇气说道,“愚者先生,能不能多举办几次这样的聚会?”
阿尔杰也適时起身行礼:“愚者先生,您拥有无上伟力,日后若是有不愿亲自出面的小事,我们或许能为您效力。”
克莱恩暗自思索:多举办聚会,確实能了解更多这个世界的隱秘,可太过频繁,容易暴露自己的真实底细。
他沉吟片刻,威严开口:“每周二下午三点,儘量独处。”
奥黛丽强压著心底的兴奋,贵族的素养让她保持著优雅,恭敬行礼:“感谢愚者先生。”
“为了方便聚会,你们需要各自取一个代號。”克莱恩继续说道。
奥黛丽指尖轻点嘴唇,略一思索,便开口:“代號吗?那我就叫正义。”
阿尔杰搓了搓手,语气沉稳:“我便代號,倒吊人。”
“好,你们可以进行交易了。”
奥黛丽率先开口,看向阿尔杰:“倒吊人先生,你手中的两份魔药配方,分別是什么?”
阿尔杰指尖轻点青铜长桌,缓缓说道:“一份是观眾途径的序列九配方,一份是水手途径的序列九配方,观眾途径擅长洞察人心,水手途径掌控水与力量……”
两人快速商议完毕,敲定交易內容,奥黛丽起身行礼:“我们的交易完毕,感谢愚者先生为我们见证。”她隨即问道,“愚者先生,我们该如何再次来到这里?”
克莱恩淡漠开口,念出三段尊名:
“不属於这个时代的愚者;”
“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
“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你们可以念诵这段尊名对我祈祷,若是特殊情况无法前来,提前一天念诵尊名请假即可。”
正义与倒吊人闻言,心底皆是震撼:三段式尊名,这是等同於七神的存在才有的规格!
“好了,聚会结束。”
克莱恩轻轻挥手,两道身影便被灰雾包裹,瞬间送回原本的所在,灰雾之上,再次只剩下他一人。
“非凡者……”克莱恩低声呢喃,忽然灵机一动,暗自心想,“我面前放著一份序列九的魔药。”
念头刚落,青铜长桌上便凭空出现一瓶黑棕色药剂,质地黏稠,看著像是熬煮的中草药,散发著淡淡的怪异气味。
克莱恩看著这瓶魔药,满心嫌弃:“这东西,確定能喝?”
犹豫许久,他终究咬了咬牙:“赌一把!”
他捏住鼻子,仰头將魔药一饮而尽,苦涩怪异的味道瞬间充斥口腔,难闻到极致。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剧烈的眩晕感与灵魂撕裂般的痛苦猛地袭来,克莱恩的意识瞬间被拉回现实世界。
他艰难地爬起身,拖著沉重的身躯走向门口,刚打开门,那位气质怪异的男子便径直走了进来,隨口打招呼:“伦纳德·米切尔。”
克莱恩恍然大悟,语气带著几分警惕:“哦,你是市政广场跟踪我的那个人。”
伦纳德摘下帽子,微微躬身,笑著说道:“这个措辞,倒是很有趣。”他一边四处打量著破旧的房间,一边散漫开口,“怎么能说是跟踪呢?我们是在暗中保护你。”
说著,伦纳德从口袋里掏出一本精致的证件,递到克莱恩面前:“值夜者警察,跟踪你的那些人,已经被我们解决了。”
克莱恩眉头一皱,开口制止:“你不能隨便闯入別人家里。”
这时,门外又走进一位瘦高的男子,摘下帽子行礼:“莫雷蒂先生,我们只是进行惯例询问。”
来人正是邓恩·史密斯,他缓步走进房间,语气沉重:“最近停更市发生了多起奇异事件,威尔奇和亚娜,在昨晚已经自杀身亡。”他將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相关的部分信息,如实告知克莱恩。
克莱恩装作满脸震惊,下意识后退几步,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著脸,声音颤抖:“他们……他们真的是自杀吗?”
伦纳德隨意翻看著房间里的物品,头也不回地打断道:“从现场痕跡来看,確实是自杀,没有任何他杀跡象。”
克莱恩心底暗自苦笑:哪里是自杀,分明是被诡异力量影响,撞邪了!
这时,伦纳德拿起桌上的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饶有兴趣地翻看,轻声念道:“所有人都会死……这是什么意思?”
克莱恩装作头疼欲裂的模样,瘫坐在床上,手指插进凌乱的头髮里,神色痛苦:“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最近几天的记忆都很模糊,乱七八糟的,什么都记不清。”
他心底暗自庆幸:我说的也是实话,穿越后的记忆本就零散,他们应该看不出破绽。
邓恩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们调查证实,27日你確实去过麦格文先生的住所,取证时发现,他那里少了一把精致的左轮手枪,是不是在你这里?”
克莱恩没有隱瞒,缓步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那柄银色的左轮手枪,正静静躺在里面。
邓恩看著手枪,用例行的话术问道:“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克莱恩蜷缩著手指,轻轻敲击太阳穴,装作猛然回想起来的模样,语气茫然:“昨天晚上我突然醒来,发现自己趴在书桌上,好像尝试过自杀,从那以后,记忆就变得零零散散,完全乱了。”他补充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邓恩没有再多问,转身走向门口:“我相信没用,我们的通灵专家会为你通灵,帮你恢復一些记忆。”
克莱恩心底瞬间紧张到极致:若是被通灵出穿越的秘密,一定会被抓去当成怪物研究,绝对不行!
他跟著邓恩和伦纳德下楼,刚走出残破的雨棚,便看到一辆深灰色的马车停在路边。就在这时,一个小孩大喊著“救命”,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身后跟著一位肥胖的中年大叔,喘著粗气大喊:“抓住他,他是小偷!”
小孩跑到警察身边,哭喊著求救,邓恩伸手一把將他拎起,小孩奋力挣扎,大喊著警察和人贩子是一伙的。等到大叔追上,邓恩才將小孩放下,轻声叮嘱:“这孩子只是惯偷,偷了些吃的,归还即可,不必深究。”
大叔连连道谢,克莱恩却趁著混乱,转身狂奔,一路跌跌撞撞,掀翻了街边不少杂物,奇怪的是,沿途竟没有一个行人,他只顾著逃命,根本无暇细想,慌不择路地钻进了一条死胡同。
刚扶著墙壁喘气,想要查看是否被追上,身体突然一阵失重,重重摔倒在地。等他抬头,竟发现自己身处陌生的街巷,看著身后的墙壁,內心震撼:我刚才……是直接穿过了墙壁?那瓶魔药,真的起作用了!
还没等他平復心绪,一盆污秽从窗口泼下,可预想中的噁心场景並没有出现,那盆污秽竟悬在了半空中,一动不动。克莱恩浑身汗毛倒数,惊恐万分:有非凡者!
周遭的环境瞬间开始疯狂变化,墙面隨意滑移、重组,地面与天空顛倒,整个城市仿佛形成了诡异的镜像,克莱恩在墙面间不断穿梭、逃脱,好不容易才衝出这片被操控的区域,却发现自己彻底迷路了。
就在他茫然无措时,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克莱恩猛地从书桌前醒来,环顾四周,竟是自己的房间,窗外已是黄昏,诡异的橙黄色光线透过窗户,將房间映照得一片猩红,满是压抑。
克莱恩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原来是梦。”
他刚站起身,便发现房门大开,邓恩·史密斯双手抱胸,一言不发地站在门口,静静看著他。见到克莱恩醒来,邓恩摘下礼帽,露出后移的髮际线,微微躬身:“重新认识一下,邓恩·史密斯,值夜者。”
这时,一位头髮披散、高高竖起的女士站在邓恩身后,捂住嘴,神色略显怪异。邓恩平静开口:“没事,她只是想让你放鬆,她比起活人,更喜欢冰冷的尸体。”
话音落下,克莱恩只觉身体一阵轻鬆,仿佛坠入冰冷的水中,片刻后,双脚触碰到坚硬的地面,稳稳站在了一片彩色的水面上。
“爸,妈!”克莱恩刚站稳,便看到父母的身影在灰雾中浮现,他激动地想要衝过去,脚步却猛地顿住,瞬间清醒,“这是在梦境里!”
那位面容怪异的女士,也就是戴丽·西蒙尼,缓缓走到他身后,声音冰冷:“就算表层记忆被清理,灵魂深处也会留下印记。告诉我,昨天晚上,你到底经歷了什么?”
克莱恩鬆了口气,暗自庆幸:她看不到我穿越前的记忆,没有影响。
戴丽见他没有反应,再次追问,语气愈发冰冷:“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被你藏到了哪里?你去威尔奇那里,目的是什么?他们死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克莱恩的过往记忆,在他身后缓缓浮现,模糊不清。不知何时,克莱恩的手中突然出现那柄左轮手枪,枪口缓缓指向戴丽,隨后又猛地调转,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砰!”
枪声响起,克莱恩猛地从梦境中惊醒,大口喘著粗气,暗自心道:这样一来,她应该相信我失去记忆了。
梦境之外,戴丽披散的头髮自行盘起,精致的面容显露出来,她转身走向门外,对邓恩说道:“他的记忆確实被抹去了,昨晚也確实对自己开了枪,却诡异活了下来。”
邓恩神色凝重:“按理说,遭遇这种诡异事件,他绝无生还可能。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已经丟失,他確实不知道笔记的下落,那本笔记太过危险,若是不找回,始终是个隱患,像定时炸弹一样,会危及无数人。”
两人离开后,克莱恩站起身,走到墙边,伸手抚摸著粗糙的墙壁,用力按压,隨后猛地撞了上去。“砰”的一声,墙壁木屑纷飞,却丝毫未损。克莱恩懊恼不已:原来穿墙能力只是梦境幻象,魔药终究是被敲门声打断,没能彻底吸收。
“克莱恩。”
房门再次被打开,邓恩侧靠在门框上,见克莱恩注意到自己,便站直身体,语气严肃:“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的隱患不解决,你会一直处在危险之中。”
他伸手递出一张名片:“要不要加入我们值夜者?这是名片,若是想通了,就去名片上的地址找我们。”
克莱恩接过名片,邓恩挥了挥手,转身离开:“期待与你成为同事。”
看著手中的名片,克莱恩沉默良久,將它放在桌上。第二天,克莱恩拿著名片,走在街头,暗自思索:猎犬酒馆?值夜者的聚会地点,怎么会是酒馆?
他顺著地址找到猎犬酒馆,看著眼前普通至极的门面,满心疑惑,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统非凡组织的据点。犹豫片刻,他终究推门走了进去。
酒馆內混乱不堪,喧闹声、打骂声、猫狗撕咬声混杂在一起,隔著老远都能听见。克莱恩刚进门,便被一群打架的醉汉盯上,其中一人恶狠狠地喊道:“你小子没见过打架?看什么看!”
克莱恩无奈耸肩,转身走向吧檯,寻找名片上的莱特。刚走到吧檯前,酒保头也不回地说道:“这里不卖牛奶。”
克莱恩没有接话,按照暗號说道:“我想找佣兵小队的莱特先生。”
旁边一位醉汉哈哈大笑,嘲讽道:“找佣兵?保护你那些破书吗?”
莱特神色一凛,凑近克莱恩,紧紧盯著他:“谁让你来的?”
“邓恩·史密斯。”克莱恩略显紧张,面对这位身材魁梧的酒保,心底有些发怵。
莱特没有再多问,淡淡开口:“跟我来。”
他將克莱恩带到酒馆角落,摸索著墙壁,用力一按,一块粗糙的木板被推开,露出一条阴冷灰暗的通道:“进去吧,里面有人等你。”
克莱恩迈步走进通道,尽头是一部精致的电梯,他刚走进电梯,还没找到按钮,电梯便剧烈震动,快速向下运行,顛簸得他险些呕吐。
电梯停下,克莱恩扶著扶手走出,眼前又是一条幽深的黑暗通道,他顺著通道往前走,尽头又是一部精致电梯。这一次,电梯运行得无比平稳,没有丝毫顛簸。
走出电梯,一座宽敞明亮的大厅映入眼帘,屏风上烫金的“黑荆棘安保公司”字样格外显眼。大厅里,只有前台小姑娘趴在桌上睡觉,克莱恩轻轻敲了敲桌面,小姑娘瞬间惊醒,慌乱地翻找著笔记,半天没有头绪。
克莱恩见状,主动开口:“你好,我是克莱恩·莫雷蒂。”
罗珊·阿德莱德打量著他,恍然大悟:“原来你就是邓恩队长说的新人!”
克莱恩尷尬一笑,暗自心道:邓恩早就篤定我会加入值夜者。
罗珊按下桌边的按钮,屏风缓缓旋转,露出一条通道:“请跟我来。”
她一边走,一边笑著介绍自己:“我是这里的文职人员,以后我们就是同事啦,我叫罗珊,你叫我罗珊就好。”
克莱恩微微躬身,礼貌回应:“很荣幸。”
罗珊解释著自己睡觉的缘由:“最近事务不多,没想到你今天会来,就不小心眯了一会儿。不过最近队长他们频繁外出,好像出了不少非凡案件,忙得很。”
两人边走边聊,再次遇到了伦纳德,他依旧是那副散漫的模样,將书按在胸前,对著克莱恩扬了扬手,算是问候,克莱恩也点头回礼,各自沉默,没有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