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渔村异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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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渔村异变

    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缕缕晨曦穿透层层云海,洒向连绵千里的嶗山群山。晨雾如轻纱般缠绕峰峦,太清殿的飞檐翘角在氤氳仙气中若隱若现。
    次日清晨,整座仙山仍浸在一派祥和清寧之中。灵溪潺潺,松风阵阵,殿角钟磬偶鸣,余音轻盪云海;弟子们在洞府里,或静坐修行,或整理內务,山间灵气流转如常,仙门一片岁月静好。
    辰时初刻,一道急促的传讯灵光自山下破空而来,化作一道流萤,直射太清殿玉案。灵光炸开,化为一行篆字,寥寥数语,却让殿中诸公面色骤沉。
    “近海望海村,灵鱼尽死,海水染黑,入夜有海怪嘶吼,村民闭门不出,惶惶不可终日。”
    悟道长老指尖轻捻拂尘,目光望向殿外远方海岸线的方向,眉头微蹙:“望海村是我宗近海灵材供给之源,世代相安,此番异变突兀,绝非普通妖患那么简单。”
    观海长老闭目片刻,指尖掐诀推演,片刻后睁眼,神色愈发凝重:“我感应到近海水脉紊乱,其中夹杂著阴邪怨气,似有邪异阵法在暗中运转,正一点点侵蚀嶗山水脉根基。”
    玉澜真人轻声接话,语中带著担忧:“水灵与我宗九水灵府渊源最深,若任其污染扩散,不仅渔村百姓遭殃,恐会波及嶗山主脉水灵之气。”
    玄真长老抚过腰间剑穗,眸中闪过一丝厉色:“新晋弟子初入內门,正需红尘试炼护道之心。此次望海村之事,既是任务,也是考验。”
    悟道长老頷首,当即扬声传令:“传我法旨,命林砚、云曦、沈岳三人,召唤新弟子十二名,五人一组,好生照应。即刻下山前往望海村,探查异变缘由。”
    法旨一出,殿外灵光瞬动。
    不过半柱香功夫,太清殿前白玉广场已聚齐一行人。
    林砚身著深海蓝法袍,玄水洞令牌繫於腰间,纯水灵根与山间晨雾隱隱共鸣,身姿挺拔,神色沉稳;云曦一身月白法袍,背负玄青长剑,晨光洒在剑鞘之上,映得周身剑意凌厉,却敛於无形;沈岳则著太清正统青袍,手持传法玉符,气息厚重沉稳,尽显宗门气度。十二位隨行弟子也已整装待发,个个精神抖擞,望著三位领头师兄师姐,满是敬畏与期待。
    “望海村局势不明,尔等需谨慎行事,护村民安全为先,探查真相为要。”悟道长老立於法台之上,再三叮嘱,“切记,不可轻敌。”
    “弟子遵命!”三人同声齐应,声震殿前晨雾。
    话音落,林砚率先抬手,指尖凝出一缕水系灵气,托住自身身形;云曦足尖一点,长剑轻鸣,身形已掠起;沈岳亦运转太清灵气,御风而起。十二位弟子紧隨其后,御气升空,化作一道流光,迎著漫天晨霞,朝著远方海岸线疾驰而去。
    晨雾在身侧飞速退散,嶗山群峰渐渐远去,从连绵青绿化作辽阔海天。越靠近海岸,空气中的腥臭味便越浓,原本清新的海风,竟夹杂著丝丝缕缕的阴寒与腐臭,与嶗山的灵清气格格不入。
    林砚鼻尖微动,纯水灵根微微悸动,周身灵气下意识运转,將那股阴寒之气隔绝在外,低声道:“这股气息不对,不是普通海腥,是怨气和邪毒交织在一起。”
    云曦拔剑出鞘半寸,寒光映著晨光,扫过远方海面:“海面有异常波动,似有庞大妖气潜藏水下,且那波动……带著一股刻意的引导之意,不像天然妖患。”
    沈岳目光远眺,指尖捏著传讯玉符,沉声道:“望海村的方位,就在前方百里,那股邪气,正从村子向四周扩散。”
    说话间,眾人视野豁然开朗。
    原本蔚蓝辽阔的近海,此刻竟变成了一片墨黑。浑浊的海水翻涌著,捲起层层腥臭泡沫,浪涛拍打著礁石,发出沉闷的异响,声中夹杂著若有若无的悽厉嘶吼,听得人心头髮紧。海岸线旁,原本葱鬱的红树林尽数枯萎,枝叶焦黄髮黑,连树皮都渗出了黑色的汁液,透著彻骨的死气。
    而位於海岸边的望海村,此刻则被一层灰黑色的雾气笼罩,死气沉沉。村口的大槐树上,几片枯叶掛在枝头,隨风颤动,却连一丝鸟鸣都听不到。
    “降落,避免御气动静惊扰村民。”沈岳抬手示意,眾人齐齐收敛灵气,缓缓降落在村口空地上。
    刚一落地,一股浓郁的腥腐之气便扑面而来,混杂著阴寒怨气,直往人骨缝里钻。林砚连忙运转水系灵气,在周身形成一层淡蓝色水幕,净化著侵入体內的阴邪;云曦则將剑意凝於体表,形成无形剑罡,抵御著邪气;沈岳也以太清心法护住心脉,眉头紧锁。
    村口立著一块半人高的青石界碑,上面刻著“望海村”三个大字,碑身原本光滑,此刻却缠绕著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纹路扭曲如蛇,透著诡异的咒印气息,绝非嶗山正统,反而带著一股邪异的阴毒。
    “有人吗?我们是嶗山弟子,前来查探情况,安抚村民!”沈岳运转灵气,声音清朗,传遍村落每一个角落。
    话音落下,久久无人回应。
    整个村子静得可怕,只有海风卷著黑浪拍打岸边的声音,以及偶尔传来的几声怪叫。家家户户门窗紧闭,门板上甚至钉上了木条,连一丝缝隙都没有,仿佛里面藏著什么恐怖的东西。
    街道上散落著几只翻倒的竹篮、断裂的渔网,还有几滩早已发黑乾涸的血跡,血跡旁还有散落的孩童玩具,透著一股莫名的恐慌。
    云曦缓步走到一户紧闭的门前,指尖轻触门板,指尖的剑意微微震颤,低声道:“门內有微弱的生命气息,被邪气压制著,他们很害怕。”
    林砚则蹲下身,指尖轻触地面的泥土,泥土中蕴含的水汽被阴邪污染,散发著腐臭,他皱眉道:“地下的水脉也被污染了,村里的井水、地下水,恐怕都不能喝了。”
    就在这时,村口一间破败的茅草屋,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突然“吱呀”一声,轻轻打开了一条缝隙。
    一双布满血丝、写满恐惧的眼睛,从缝隙中警惕地打量著他们。
    看清眾人身上的嶗山道袍后,那双眼眸微微鬆动,隨即,一个颤巍巍的身影从门后挪了出来。
    一位头髮花白、满脸皱纹的老村长,身上穿著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身形佝僂,双腿微微发抖,手里还紧紧攥著一根拐杖,拐杖顶端缠著一圈又一圈的黑绳,正是村口石碑上的那种黑色纹路。
    老村长盯著他们看了许久,確认无误后,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哽咽著说道:“嶗山仙长……你们可算来了!再不来,我们望海村,就要断根了啊!”
    沈岳连忙上前,扶起老村长,温声安抚:“老人家莫怕,我们是嶗山弟子,特来相助。有什么难处,慢慢说,我们一定帮大家解决。”
    老村长被扶起,却依旧浑身发抖,指著身后漆黑的大海,又指了指紧闭的家门,声音嘶哑,断断续续地说道:“三日前……海水突然变黑了,海里的灵鱼全都翻著肚皮死了,捞上来都烂得发臭……一到晚上,海里就传来怪叫,海怪爬上岸撞门,已经有五个后生,被那海怪拖进海里,连骨头都没剩下……”
    “我们不敢出门,不敢碰海水,就连井里的水,喝了都发冷发烧……村里的祠堂,一到半夜就发光,还有女人哭的声音……我们躲在家里,不敢出声,太可怕了……”
    老村长越说越激动,几乎晕厥过去,眼中满是绝望。
    云曦眉头紧锁,问道:“老人家,除了海怪和发光的祠堂,还有什么异常?比如门上的印记?”
    “印记?有!有!”老村长猛地点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指著家家户户的门板,“自从那黑浪来的前一天,每户门上都多了一道道黑色的水纹印,擦不掉,洗不净……自从那印记出现,海怪就来了,村子也成了这样……”
    林砚心中一凛。
    黑色水纹印,与村口石碑、老村长拐杖上的纹路一模一样。这绝非简单的海妖作乱,分明是有人布下了邪异咒阵,以渔村为引,以村民为饵,在暗中操控著一切!
    就在此时,远处海面突然翻涌起数丈高的黑浪,震天动地的咆哮声划破天际,浪涛轰然炸开,一头炼气九层的墨鳞海蛟破水而出,通体覆著坚硬黑鳞,头顶妖角泛著邪光,周身缠绕浓郁怨毒黑气,擅喷毒瘴、肉身强横。其身后,跟著数阶位不等的海妖,嘶吼著扑向村落。来势汹汹,所落之处草木瞬间枯萎。
    “是海蛟!还有海魈!仙长救命啊!”老村长嚇得面无血色,双腿发软,死死抓住沈岳的衣袖,浑身抖如筛糠。
    “诸位弟子,列阵护村民!”林砚低喝一声,周身太清灵气暴涨,抬手祭出一面灵光玉盾,挡在老村长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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