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琅侧眸望去。
丫鬟推门而入,正望向自己,“姑爷,小姐让唤您过去!”
“好!”李琅衝著丫鬟点了点头。
见丫鬟退出房间,將门关好,他这才掀开锦被。
看到整洁的衣物摆放在床尾,便起身穿好衣物。
推门而出。
浓郁的花香扑面而来,粉色的花瓣从鼻尖掠过。
李琅抬眼望去。
四方庭院內各式各样的牡丹沿曲径铺展,高低错落,层层叠叠,风一吹,花枝轻摇,香浪翻涌。
一道身影,正背对他在花前忙碌。
乌髮如瀑,垂落腰际,指尖轻拢,慢挽云鬢。
“见过小姐。”李琅拱手施礼。
乔素素摆弄著身前牡丹花,回眸的意思都没有,“变异雷灵根?可惜不入品。”
平缓的语速脆冷逼人。
李琅不禁撇了撇嘴,心中一阵吐槽。
废话。
若是天阶极品灵根,还至於入赘?
乔素素放下铲子,望著拾掇好的牡丹盆栽,语气带著几分倨傲,“若是往常,以你的资质,绝难入赘我乔府,更別提嫁我为婿。”
李琅眉头不可察的蹙了一下,终是微微垂眸,未发一言。
既没有阿諛奉承贬低自己,也没有反驳辩解,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目不斜视的看著地面。
庭院內瞬间安静。
乔素素见李琅並未回应,下意识回头。
见他面色如常,没有丝毫自卑怯懦,眉峰微微一挑。
也仅仅是挑了下眉头,乔素素便收回了目光。
“云雀!”
乔素素看向站在门口的丫鬟。
云雀点头,双手捧著储物袋上前,浅笑頷首,“姑爷,储物袋里除了您入赘的天道契约,还有二十块灵石,一瓶培元丹,是您本月的月俸。”
李琅伸手接过將储物袋。
神识一探,心念微动,手上霞光闪烁,入赘契约出现手上。
將契约放入怀中后,紧接著,他又將储物袋原封不动的推回。
“姑爷,您这是……”云雀脸上一惊,忙看向乔素素的方向。
“嫌少?”花海中传来一声轻嗤。
“我乔家在水月坊虽然与坊主共同享资源,但开销也颇大,故对族中子弟甚是严苛。”
“若非嫁我为婿,寻常子弟月俸也不过十块灵石。”
乔素素瞥了眼李琅,眼神中说不出的鄙夷之色。
心中冷笑。
果然,入赘之人,皆是贪得无厌。
“小姐误会了。”李琅微微摇头,语气沉稳,“坊市散修,每月除却租金税费,日常开销,修炼所耗也便所剩无几。”
“二十块灵石为月俸,算是一笔巨款。”
说到这里,李琅拱手弯身,“在下之所以退回,全因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小姐成全。”
乔素素眸中闪过一抹好奇,“你且说说看。”
“半月前,家父被害,在下前去收尸,惨遭埋伏,险些丧命。”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害己之恨不得不报,在下不奢望乔家为我报仇,只求凶手讯息。”
这其中蹊蹺之处,前身也有所怀疑。
奈何前身一心想著入赘,寻求乔家庇护,来个一劳永逸。
但如今,身体早已易主。
自己可不是躺平之人。
能將隱患剷除固然最好,最起码,也要知道是谁要杀自己,风险藏於何处,也好趋吉避凶。
这番话著实让乔素素感觉到意外,她不禁重新审视眼前之人。
李琅眼珠子微微一动,“二十块灵石的確不足让小姐费心,在下甘愿將以后月俸全部交由小姐保管。”
目前自己身无分文,这也算是自己最大的诚意。
更何况,这点月俸不足买祛毒丹,解毒之事,只能另求他法。
乔素素並未言语,而是目光落向云雀,微微頷首。
见云雀將储物袋收回,李琅心中不禁鬆了口气。
以乔家在水月坊的势力,调查几个凶手太简单不过。
“你既入赘我乔府,乔家自然护你周全。”乔素素转过身,继续拾掇牡丹花,“当务之急,是一年內延续出子嗣来。”
“不然,一年后要为乔家效死命。”
她指尖一折,將枯萎的花枝折断,“效死命的赘婿,没有活过一年的。”
声音森寒。
烈日之下,李琅竟然觉得后背生出一抹冷意。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乔家也不是什么善与之辈,岂能白吃白喝供养蛀虫?
“云雀,带他熟悉乔府,並讲解赘婿的规矩。”乔素素当即下了逐客令。
李琅笑著看向一旁丫鬟,“有劳云雀姑娘。”
云雀做出请的手势。
二人一前一后离开庭院。
乔素素回眸看向李琅离去的方向,眸中闪过一丝异色,低声自语,“没索求祛毒丹,而是想著报仇,倒有几分骨气。”
乔家赘婿,岂能不调查清楚?
只是府中见了太多摇尾乞怜的赘婿,奴顏婢膝,皆是寡廉鲜耻之辈。
像李琅这般,实乃罕见。
“灵根不入品,练气中期都很难突破,此生恐怕復仇无望了。”
“但愿一年內,能诞下雷灵根子嗣,不然別说你,恐怕连我也……”
望著李琅和云雀消失在视野中,乔素素这才收回目光,转身向房间走去。
微风袭来。
捲起几枚花瓣翻过墙头,幽幽落在南北夹道上。
“小姐住的是东跨院,大爷一脉的子弟尽数住在这里。”
云雀带著李琅一边走,一边介绍,“西跨院是二爷一脉的人,中间便是中院了。”
李琅微微頷首。
在记忆中,也有不少关於乔家的讯息。
乔家老祖膝下有两子。
长子也是乔素素父亲,五十年前带队入秘境,无一生还。
乔家老祖虽然有心培养乔素素。
奈何按照礼法,长子无后,次子之长子,即为长孙,承大宗之祀。
次子一脉,越发膨胀。
恰逢老祖年迈,所寿无几,这才闭了关,寻求突破金丹境,用以延寿。
想必乔素素也知道乔家老祖庇护不了她多久,所以这才委身招婿,急著延续子嗣。
李琅正想著,便看到前方一条东西穿堂。
“从这里过去便是乔家演武场,分內中外三院,是乔家子弟和姑爷们修炼场所。”云雀边介绍,边带著李琅走向圆形仪门。
“琅哥?”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惊诧的声音。
李琅不禁纳闷。
记忆中,乔家並无熟络之人,会是谁叫自己?
他下意识循声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