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深夜,惨叫能够传出老远。
这一里地的距离,没什么遮挡的话,听上去不清不楚的,让人感觉像是鬼魂在淒哭一般。
担心那些贼人要对自家车队动手,精神起来的薛蟠,赶忙唤醒了护卫,紧张的盯著夜幕,再也没有半分睡意。
在一里地外。
路边茶水小店,不过是几个棚子堆叠搭建,用来给那些去不起驛站的穷苦人家討杯水喝的地方而已。
后边圈出来的小院,深入后边的草丛和森林,篱笆一围略作平整,堆放著各种柴堆和用具。
此时这后边经过贾芪和赵师兄等人搬挪,已经放了不少炼丹房里的金贵物件。
任谁也想不到,会在这种地方放这么多好东西。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寒风当中等了几个时辰,贾苮总算是等到了贾芪!
赵师兄那些人又来回两趟,贾苮早就已经趁著他们离开的空隙,將这小店转了个遍。
甚至因为之前偷听到了他们说的那些话,心中防备著这些人要给自己用药,於是还躡手躡脚的搜了一番。
果真让他搜出了些东西。
有几颗装在小瓷瓶当中,让男人龙精虎猛的药丸。
还有两小包迷药,甚至还有两钱砒霜,参须一根,五毒两篮,名为仙药实为鸦片的福膏......
这些东西被赵师兄他们分门別类收好,特意放置。
贾敬喜好金丹,搜颳了不少药材,这些玩意儿有心截留的话,平时再出点银子不难凑齐。
那赵师兄倒是打得好主意。
想等著把东西全都搬过来后,再带上这些药,返回玄真观中,杀了贾苮灭口。
够狠心,但脑子不多。
但又不是每一个人都是暗杀大师,策略大师,实属正常。
至於进献金丹什么的,赵师兄才不会管那么多呢。
他们都准备干一票逃之夭夭了,哪有閒工夫去管什么金丹。
贾苮躲在暗处偷听到了他们的计划后,也是更不心软。
他趁著他们离开小店回玄真观,將搜刮到的迷药掺在了小店的水缸当中。
本来他还想把那两钱砒霜也给混入进去,但是这东西入水之后反应剧烈,实在有些显眼,最后就只用了迷药。
等到赵师兄他们第三趟驾著柴车回来,贾芪就也在这一群人当中。
这夜晚阴风怒號,確实颇有不便,但好处就是更加容易隱藏身形。
再加上赵师兄他们做贼心虚,连灯都不敢点太多,视线更加受阻。
贾苮隱於不远处的草里,吹了一晚上的寒风,心中憋闷异常,摸著袖中小刀更显用力。
“真不知道那小子跑哪里去了,竟然没在观中找到他。”贾芪略显气虚的声音飘了出来,带著一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他估摸著是在心疼那50两银票吧。
赵师兄等人在那里一边卸货,一边將这里偽装起来。
毕竟他们带出来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就算想要连夜跑路都做不到,只能暂且偽装起来,分批次运走。
而这小店反正已经被盘下来,作为他们隱藏身份所在,手续没有问题,只要不惊慌失措的乱嚷嚷,遇到官差都能混过去。
赵师兄的声音也带著些许疲惫:“算那傢伙命大,不过他活著就让他帮忙扛罪,咱们赶紧分批次运走这些东西才是正经。”
贾芪又道:“真人吃了金丹怕是活不了几天,说不定明后天就要暴毙,咱们今天就走,是不是有些显眼......”
“怕什么,全真观上下一向如此懈怠,咱们几个消失几天有什么打紧?
除了贾苮那个怪胎,谁没有偶尔消失过几天,出去开开荤?
指不定那些师兄弟还以为我们喝花酒去了呢。”
“也是,何况平时他们也没少拿咱们的银子。”
几人一边搬著东西,一边商討,时不时还来个大喘气。
显然忙了几个时辰,又是精神高度紧张,他们都有些体力不支。
“累死了,这么多东西得卖到猴年马月呀!”有人语气中带著抱怨。
贾芪望风居多,搬东西的时候少,体力稍显充足。
此时也不敢怠慢,赶紧討好地拿出小店中的破碗,又去打了一壶酒缸里的清水,赶紧给4个师兄端去。
“来来来,师兄们辛苦了,先喝口水解解渴。”
贾芪殷勤地侍奉著4个师兄,神態动作竟显得有些女相。
年龄最大且在他们当中为首的赵师兄也不疑有他。
喝了一口,感觉还不过癮,直接扯过水壶,咕咚咕咚灌著。
这天气清凉,凉水下肚,顿时让他精神一振。
“爽!”
本来还有些疲惫,但经过凉水这么一浇......
嗯?感觉更累了?!
赵师兄努力睁了睁眼睛,察觉到情况有些不对劲。
刚刚几口凉水下肚,確实让他们精神振奋起来,但隨著休息了片刻,他就感觉眼皮子越来越重,眼前也越来越花!
“这......不对!”
“你暗算......”
虽然稀释了迷药的分量,但架不住赵师兄拿著水壶直往里面灌。
他本来年龄最长,体质也最好,但猛灌几口,只是稍坐,他就成了最先倒下的那个。
贾芪这边还在跟另外三个师兄调笑,憧憬著未来生活呢。
忽然听见扑通一声,赵师兄直接仰面栽倒在地。
“?”
贾芪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以为赵师兄是太过劳累。
结果刚一转头,刚刚说说笑笑的另外三个师兄也是耳鸣眼花,前倒后仰,相继跌落在地。
寒风穿堂而过,贾芪只觉汗毛倒立,止不住的打起摆子来。
“谁......谁!!”
他紧张地东张西望,隨手抄起了一支立在脚边的破旧凳子腿。
而在外边等候多时的贾苮,此刻终於行动起来。
见到微弱烛光下的几道身影倒下,他其实並没有第一时间动身,而是等了片刻,发现那几个人確实被迷倒,只剩下贾芪这个弱鸡才轻步窜了过来。
神通傍身,他轻灵飘忽得简直就像是被寒风吹进了小店里一样。
贾芪还拿著凳子腿紧张地转圈。
结果前转一圈,四周除了他们5个之外,没有其他人。
后转一圈,却突兀发现贾苮手持一把小刀,一刀割破了倒在地上的赵师兄喉咙。
贾芪:“......”
贾苮:“不劳烦找,我已经来了~”
动脉血压强劲,鲜血迸发而出,贾苮的胸前和脸上不可避免地被沾染。
寂静幽夜,驛外小店。
清冷月光,微弱烛火。
此时半面血污的贾苮哪像是道家抱元童子,反倒像是妖孽成精,杀人夺魂!
贾芪没曾想平时不声不响的贾苮如此狠辣,大脑宕机两秒,终是忍不住惊叫出声。
就是这气氛之下,让他舌头都有些不听使唤,声调也有些变调。
“啊!莎日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