岔路口那十几只感染者几乎同时浑身一震,没有任何判断与迟疑,齐刷刷地转向了车队方向,开始狂跑。
“清掉它们,动作快!铲车加速碾压,持械人员跟在后边扫尾!”
这一次没有再压著动静。弩箭、盾阵、长刀,三组人交替推进。
陈鐲目光幽暗,对著对讲机说道:
“记住了,它们对声音也有反应,但对活物气息更敏感。以后所有出行都要小心,製造大噪音前,必须提前设观察哨。”
十分钟后,路口被强行清开。商混站的轮廓,终於出现在视野里。
大门半掩,院子里停著三辆铲车和一台泵车,地上散落著纸箱和矿泉水瓶。
没有密密麻麻的人影,但这诡异的安静反而让人心里发毛。
魏城刚要抬手示意推进,门房里忽然传出“砰砰砰”的撞击声。
几乎同一时间,二楼控制室的窗户被人猛地推开,一个满脸胡茬的男人探出头,声音都哑了:
“別射箭!別射!活人!有活人!”
唐欣怡第一个跳下车:“老赵!你们都没事吧?!”
“还有七个人在,门房里关著一个发疯的,食堂里还有两个。”
男人绝望地指著楼下:
“后院宿舍不知道还有没有!昨天夜里有个司机发烧咬了门卫,大家一乱全往二楼跑,后来泵车把院门半堵住了,我们才死守到现在!”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绷紧。室內比空旷公路上的遭遇更危险。
“魏城带四个人。盾在前开路,两翼跟弓弩,我和另一个人带长刀跟著。唐欣怡,你们认路,只准指方向,不准冲前头。”陈鐲迅速部署。
“明白。”
“林医生说过,被抓伤咬伤,先看伤口,不要逞强。”
陈鐲的视线如刀般扫过几人:“再重复一遍——谁受伤,立刻报。”
门房是第一个点。
铁门还在被里面的人撞得砰砰响,门板上甚至已经有了两个清晰的血手印。
魏城示意后面的人准备,自己拿盾卡在门侧,另一个安保拿撬槓猛地一挑。
门锁开裂的瞬间,里面的东西扑了出来。
门卫的制服已经被扯得乱七八糟,半边脸上全是血,眼睛红得像要爆开。
它一头撞在盾牌上,张嘴就死死咬住盾沿。魏城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撞得后退半步。
旁边那人一箭打偏,擦著肩膀飞过去,钉进墙里。
身旁勉强站立的唐欣怡,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叫出声!
“稳住!”陈鐲急促低喝。
他上前一步,手中长刀化作一道冷电,从侧方贯穿它张开的下頜,直入颅腔。
丧尸剧烈抽搐了两下,如同一滩烂泥般瘫软下去。
不少人都下意识看向陈鐲,那一刀太快、太狠。
陈鐲没理会眾人的目光,抽出长刀甩了甩血跡,冷声道:“继续。”
食堂那两个被困在后厨的感染者也被迅速解决。
后院宿舍床底,他们拖出了一个嚇得精神失常的年轻实习生,看见活人时先往后缩,过了几秒才突然嚎哭出声。
没人嘲笑他,见识过外面的地狱,还能保持理智本身就是一种奢望。
唐欣怡带著人进去接应留守同事,能上锁的操作间和仓库先锁死。
看著堆成小山高的沙石,还有十几罐水泥,老赵说水泥罐基本是满的,陈鐲对营地的防御建设终於有了底气。
商混站接管非常成功。
沙石水泥、机油、柴油、维修工具、矿泉水、泡麵、饼乾,甚至还有一间小库房里堆著十几箱没来得及拆的工作餐和饮料。
陈鐲在办公楼顶装了一台太阳能摄像头,方便隨时查看此地情况。
一个小时后,满载筑墙材料的车队开始返程。
回去的路上,所有人明显比来时沉默。
终於见到了真实的外面,不是屏幕里轻飘飘的“沦陷“二字,而是会扑过来、会咬断喉咙的怪物。
返回营地时,魏城看著陈鐲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忍不住苦笑了一下:“路上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好一点。”
陈鐲瞥了他一眼:“怎么,你觉得轻鬆了?”
魏城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跟著你,好像心里有底了。”
陈鐲没有接话,只是重新看向手里的地图。
然而,当车队远远看到营地大门时,所有人都齐齐踩下了剎车。
“操……”有人脸色当场变了,“营地被围了?”
北门外,密密麻麻聚集了一大群人。
“不是围,是走的人回来了,估计他们也没多少人进去市区。”魏城眯起眼,看到了门楼上打手势的安保。
昨夜逃走的人灰头土脸地回来了,还有顺著车流摸过来的陌生倖存者。
哭喊声、爭吵声、砸门声混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烂粥。外面的世界,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陈鐲站在车顶上,居高临下地对著人群举起喇叭:
“愿意留下的,执行三天隔离。有伤的单独关,没伤的按家庭和性別分大通铺。不愿意守规矩的,现在就走——营地不强留,也不负责你们离开之后的死活。”
人群一阵骚动,却没人真动。
最终,近两百人选择留下。
外隔离区一下被挤到极限。王守业带人把空置货柜拖出来,拼成新的缓衝区,再在外面加焊一圈钢板和铁丝网。
即便这样,也只能让没明显伤口的人睡大通铺,把有限的单间优先让给带伤的、发热的和老人孩子。
门內的人也在看。他们看著那些昨天衝出了营地的人,今天灰头土脸地又回到门前,终於彻底明白一件事
——外面的世界,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安顿完人群,陈鐲把人拉进会议室。
“我们守不住整个工地。“他开门见山:“面积太大,口子太多,人不够。继续分散,就是找死。”
笔尖重重落在图纸上,圈住了生活区、食堂、仓库、地下入口和现有货柜区。
“外围料场全部放弃。能搬进来的搬进来,搬不进来的先別管。以后真正要守的,就只有这块核心区。”
李奕盯著图纸,眼皮直跳:“那高墙怎么修?我们现在的人手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