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走至七百斤石锁前停下,见这石锁確实比六百五十斤石锁大了小半圈,看著极为唬人。
他前两日在客栈半步未离,潜心尝试破境。
一共尝试六次,一次久过一次。
而每一次,都將体內筋络脉路拓至新的宽度,其中流淌的劲气如新生的山泉眼,每掘一锄,就有更多的甘冽清泉流出。
在进行最后一次尝试过后,他感觉到,自己距离暗劲仅差毫釐,薄如蝉翼。
越是这样,他越是更加小心翼翼。
“气力也因此增长了许多,不知真正破境时,气力会长到何种地步。”
他暗暗思量。
须臾后,思绪归拢。
陈默紧了紧腰间板带,面色沉凝,开始缓缓沉腰下蹲。
七百斤石锁不比六百五十斤石锁,重心更高,双臂需张得更开,不好使力。
他明白这点,同时也明白如何能更好使力。
准確地说,以他对降龙桩功的领悟,在场没有人比他更懂如何使力。
“明劲抱举七百斤石锁,天哪,他要开始了!”
这一刻,满场俱寂。
离得远的人,乾脆站起来看,只为一睹这位普通少年究竟能不能带来惊喜。
陈默双手贴住粗糲石面,体內劲气骤然涌动,在宽阔的筋络脉路中奔流。
仅仅瞬息,所有劲气便已匯聚至腰臂。
陈默腰间发力,气力传导至手臂,再至掌心,那石锁缓缓离开石板地面,一寸一寸上抬。
“动了,真的动了!”
校场边有人喊道。
隨后,场边响起阵阵呼声。
当一件事从未发生时,人们就希望它发生。
此刻正是如此!
谁都想看看,一个明劲究竟能不能抱举七百斤石锁。
陈默双臂肌肉犹如老槐粗枝,令人震撼,脖子上青筋微突,一股健硕之感四溢而出。
有几名少女看到这幕,不禁手托香腮,暗生情愫。
天青武馆那边,此刻已是无人敢发出一丁点声音,生怕干扰到他。
曾被陈默击败过的周辟杵立原地,大张著嘴。
隨著陈默劲力不断注入,石锁被升举至胸口,在此稍歇两息,而后缓缓升高至头顶。
此刻,周遭传来山呼海啸之声。
“一息!”
“两息!”
“三息!”
有些明劲武生也跟著吶喊,他们心中亦有触动,其中有几位两次破境失败,意味著此生再无缘暗劲。
然谁言明劲就要被暗劲踩於脚下!
此刻的陈默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他可为,我亦能为!
当然,大部分明劲武生十分不是滋味,內心生起酸意。
我不能为,为何他可为?
隨著时间流逝,十息即將完成。
“九息!”
“十息!”
“我的娘亲!他真的做到了!”
“明劲真的可以托举七百斤石锁!”
陈默放下石锁,胸口快速起伏。
七百斤石锁確实已到他的极限,若想再进一步,非突破暗劲不可。
“力试应该不会拖后腿了,就看明日的技试……”
他暗自思量,“今夜无论如何都要破境成功!”
“七百斤石锁,甲下!”
隨著刀笔小吏宣布结果,陈默平静走回原来的位置。
周遭各色目光射来,在他身上停驻许久。
陈默走到谢晋年身旁,后者扯了扯嘴,想说什么又无从说起,只能拱手一贺,“陈兄真人不露相啊,许多暗劲武生都做不到这一步,你做到了!”
说这句话时,他先前鼓励陈默之言似乎还在风中飘荡,不禁耳根微微泛红。
陈默亦拱了拱手,“谢兄过奖了。”
两人这般对话间,一旁走来一位頦胡微白之人,对两人作揖,“谢少爷,陈默小兄弟,我是梁家家主梁温,方才见陈默小兄弟的表现,惊为天人,尤为敬佩,想请二位后日到寒舍小酌几杯。”
陈默略微一怔。
他没想到才刚一下场,招揽就来得如此之快。
梁家他略有耳闻,属县城小家族,实力介於吴家和赵家之间。
陈默心如明镜,请他是看上他人,请谢晋游是想攀上谢家。
对方並不明说给他何种身份,而是先请他去家中小酌,届时好菜好酒一招待,他吃人嘴软,便不好拒绝。
因此,陈默思忖几息后,回道:“等武科结束后,若有时间,晚辈会去拜访。”
他並未明言是否一定去,而是以有无时间为前提,到时就算不去,也不食言。
梁温並未强求,回应道:“那我便在寒舍恭候二位。”
说完,他后退至离两人十尺处,再转身离去,礼节做得毫无瑕疵。
而在梁温之后,又有几位体態各异、气度不凡之人走到陈默面前,盛情相邀。
陈默皆是回答有时间便去,未拒绝,也未应承。
想来颇为唏嘘,他先前还未出手时,无人找他,现在名扬校场后,找他的人就如雨后池塘的蛙声,呱呱一片。
谢晋年低声提醒道:“陈兄,这些都是小家小族,能提供给你的资源有限。以你如今展现出来的天赋,几个大家族或许会对你感兴趣的,我可以向谢家举荐举荐你。”
陈默听此,略一思索,回道:“如此,便多谢谢兄了!”
谢家乃是大家族,若能获其垂青,对於现在的陈默来说再好不过,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接下来登场的武生,又有两位暗劲抱举起七百斤石锁,引起一时呼声,其余之人便无惊艷之辈。
所有武生参比完毕后,主考官领著眾考官校对了每人成绩,並登记入册,今日的力试便已结束。
校场两旁的人群陆续散去。
有几位年轻女子在离去之际,还转头朝陈默看了几眼,捂著嘴交头接耳几句,再恋恋不捨地离开。
这时,尹天青领著眾弟子走至陈默面前,陈默行了一礼,叫了一声师父。
尹天青眉开眼笑,气色朗朗,“好小子,竟然还藏著这一手,把为师也给骗过去了!”
一旁的尹珊珊和季常,皆是投来钦佩目光,李悬內心虽有些酸涩,但也勉强笑了笑。
而在校场的另一侧。
赵化元与章冲走至校场边缘,前者回过头,目光扫过整个校场,“今日力试,小打小闹而已,明日的技试便是你真正的舞台,有几成把握?”
章冲不假思索道:“前三,八成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