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之后,到处都霽色葱蘢起来。
天青武馆。
陈默刚完成伏虎拳前四式的练习,目光微凝,脑海里浮现出悟性进度:
【千锤百炼,山水养功】
【伏虎拳:拳蕴虎啸,內含威势】
【悟性:53/100(小成)】
到目前为止,碎石击和截浪式已趋近纯熟,扬沙式亦有所突破,第四式流云袭堪堪有所领悟。
与前三式不同,流云袭更注重步法与拳法的结合,让修炼者在战斗时更为灵动与飘逸。
自从陈默学了流云袭后,季常就没在他面前討到过便宜。
用季常的话来讲,陈默此人,悟性近妖啊!
这日,两人完成对练。
季常瞄了一眼正坐中堂、面色凝重的尹馆主,细声道:“小师弟,你看师父正为今年武科发愁呢。”
陈默抬眼看了看不远处的尹天青,“师父又不自己参加武科,有何愁的?”
季常亦是摇了摇头,“估计是武科出了什么么蛾子。”
他见陈默对武科不甚了解,便介绍道:“每年明劲以上的武者,可参加县里的武科,按照时间来算,再过一个半月便是武科的日子,到时候师父会带领几名弟子结伴前去。”
科举是武者世界的垫步石,一点不假。
武科高中,便成武秀才,是谱牒造册的,受官府承认,可保后半生无虞。
正因此,每年武科举行的那几天,是明劲及暗劲武者最重要的日子。
“快看。”季常用眼神示意,“师父將岳伦师兄叫进去单独谈话了,估计是交代一些武科事宜。”
章冲自从“掛职”赵家后,传了些风言风语出来,他来武馆的次数也少了。
除了章冲,资歷及实力最强的弟子,当属暗劲初期的岳伦。
片刻后,岳伦回来,脸上一如既往的隨意轻鬆。
在他之后,陆续又有几名弟子被喊去单独谈话,也包括季常。
季常出来时,脸色微微凝重,接下来的练功更有些心不在焉。
接著被叫去的是尹珊珊,她与尹田青谈了许久,甚至传出了哭声,陈默注意到,她出来时默默擦了擦眼,眼眶泛红。
明劲弟子陆续被叫去谈话,等罗恆脸色阴沉地出来后,陈默最后被叫进去。
他进门后,见尹田青扶桩而立,脸上布有愁绪。
尹田青先是问道:“陈默,近来降龙桩功与伏虎拳练得如何?”
像是隨意一问。
陈默將所得感悟讲出四五成,其余五六成则压在心底並未透露。
尹天青听他所讲,频频点头,偶有恍然之色。
末了,尹天青却是嘆息一声道:“你所讲这些,都极为正確,对伏虎拳能有你这般理解的,整个安阳县绝不超过三个。然而武道一途最看重根骨,你进入明劲虽然极为顺利,但突破暗劲应是希望不大……”
陈默听此,內心没有半分沮丧,身怀山水养功的他,突破暗劲是水到渠成之事。
尹天青並未注意陈默的反应,他接下来步入正题,“今年的武科规则有了变化……”
陈默全神贯注起来,不敢遗漏任何细节。
尹天青接著道:“往年武科的报名没有限制,而今年上头为了给某些世家大族行方便,口头上限制了各方小势力的名额,而给到我们天青武馆……只有三个名额。”
陈默皱了皱眉,“三个名额……那大师兄和二师兄定是占了两个名额。”
尹天青摇了摇头,“章冲占的是赵家的名额。”
陈默一怔,他终於明白尹天青所愁为何。
章冲中武秀才的可能性极大,如今却去了赵家,那天青武馆恐会落入颗粒无收的下场。
“那这三个名额如何確定?”陈默问了最关心的问题。
“岳伦占一个。”尹天青稍稍顿了顿,“剩余的名额你们这些明劲师兄弟爭夺,至於如何爭夺,等我想好再与你们说。”
陈默点头应是。
但他知晓,从方才尹天青评价他根骨的话看,这位师父並不看好他。
又或许,师父心中早有人选。
陈默內心思定,这报名武科的名额,他势在必得!
尹天青稍稍敛起愁容,“你进入明劲,按理说为师应亲自予以指点,但近几日我实在是……有些琐事缠身,等过几日,我再检查你的练武进度。”
“多谢师父掛怀,弟子有疑问时会与师兄探討,暂时未遇到难题。”
尹天青点了点头,若有所指地说了一句:“你確实没让为师费过心。”
师徒二人又说了几句客套话,而后陈默推门离去。
陈默走至季常身边,后者对他使了个眼色,轻声问:“如何?”
陈默伸出两根手指,意指两个名额。
季常先是点头,而后摇头。
天青武馆共有九位明劲,其中明劲圆满的有两位,明劲后期有三位。
而季常明劲中期修为,排在前五之外,爭夺两个名额几乎妄谈!
陈默面色一如既往的平静,而平静湖面之下,潜藏著暗涌。
他走至一旁,开始走桩。
在武科开启前,他需达到暗劲,方有高中的希望。
而想达到暗劲,降龙桩功的悟性进度势必要达到小成。
可没练多久,馆內却响起嘈杂之声。
两道身影带著凛凛“杀气”,朝这边走来。
季常先是停下练功,看向那走来二人。
其中一人为罗恆,另一人为周辟,是明劲中期弟子,是罗恆在馆內唯一的朋友,所谓性情相近,臭味相投。
罗恆阴沉一笑,开口道:“季师兄,想必今年武科的规则你已知道,既然是公开爭夺名额,那我们热热身如何?”
“我没空。”季常直截了当地拒绝。
罗恆没有轻易放弃,激將道:“你连我都不敢面对,何谈面对武科的竞爭者?”
这话,其实不假。
但也因不假,季常內心有些不平静了。
几息后,他开口问道:“如何热身?”
罗恆这才露出满意的神情,“各出两人,我与周辟一队,你与陈默一对。”
这话一出,练功中的陈默骤然停下。
季常转过头去徵求意见,陈默罕见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