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愣头青武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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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愣头青武二

    第二章
    武松醉醺醺的质问,犹如一记耳光,柴进只觉脸颊火辣辣的,眼角直蹦。
    “速速將他拉下去!”
    他朝隨从低喝道。
    几个精壮僕从立刻呼啦啦围了武松,刚要动手,他却醉眼一挑,冷嗤一声。
    “呵!”
    僕从们瞬间像中了定身咒似的,齐齐僵住。
    这廝在庄里神厌鬼憎,惯常酗酒伤人,偏生一副神力,拳脚厉害,三五个人都招架不住。
    另一边,祝家庄的一眾护卫也聚到祝彪身前,祝三揉著腰胯,忿忿道:
    “少庄主,那鸟廝欺人太甚,吾等未曾招惹,他却兀自闯来抢酒,还掀了桌子,踢我一脚。”
    平素与祝三交好的家生子祝五也拱火道:
    “若非少庄主再三叮嘱吾等不得生事,某早一刀戳了他!”
    “哦?依你之意,某该剁了他,然后偿命,两条人命,再与柴家结下死仇,只为一壶酒?”
    祝彪的声音很轻,一字一句。
    祝三祝五的脸色却愈发惨白,头也一点点垂了下去,额头渗出冷汗。
    其实,祝彪只需一句闭嘴就压服他们。
    说这么多,只为防微杜渐,祝家人太骄狂了,平时窝在独龙岗称王称霸,早晚生出大祸。
    未来,祝家庄將被梁山平灭,他被李逵劈死,王英霸占了扈三娘,由头只是一只鸡。
    这种未来,他不许再出现。
    “不过!”
    祝彪忽然拍了拍祝三的肩膀。
    “咱家人不生事,但他无故跌了你一跤,这哑巴亏,咱也不吃。”
    说罢,他把衣摆扎进腰带,迈步朝武松走去。
    欒廷玉眉头一挑,下意识想要抢身上前,刚抬起脚,却又停住了。
    这醉汉身上功夫不弱,但是三郎的底子也不差,尤其最近,开了窍似的一日千里,跟他都能对上二三十合,自保应无虞。
    “白面小郎君,你是头领,来找场子?倒有几分胆色。”
    见祝彪龙行虎步著迎面而来,武松的眼睛一亮,正要呵斥僕从的柴进却又气又急:
    “祝小兄,你休要理会这醉廝,此事,我定给你一个交待。”
    “大官人,都是江湖上打滚的汉子,切磋一二,点到即止,无妨。”
    说罢,他绕过柴进,径直走到武松跟前,双手一抱。
    “祝彪。”
    “武松!”
    武松把酒壶隨手一扔,也抱了拳,眼中的醉意,霎那清明大半。
    呼!
    他的话音刚落,祝彪便已抢步上前,快若闪电的一拳,直衝面门。
    “好拳!”
    武松赞了一声,脚下猛然一撤,闪身,躲开,同时手肘一抬,反刺祝彪胸膛。
    然而,祝彪这记冲拳却是虚招。
    落空前一瞬,他的左拳竟以更快的速度弹出,捶向武松肋下。
    武松眼神一凛,间不容髮之际,身子游鱼似的一拧,再次躲开,叠起的手肘借势向外一抽,再次抽向祝彪胸口。
    不曾想,祝彪的后手拳依旧是虚招。
    击空的右拳剎那竖掌为刀,斜斜向下一切,啪的一声,砍中了武松肩颈。
    武松身形微晃,刺出的手臂隨之变形,不过拳锋还是刮到了祝彪,两人几乎同时退了一步。
    “好拳脚!”
    武松扭了扭脖子,咧嘴露出两排白牙。
    “不过你气力太小,不是某家对手!”
    拳术熟练度+10。
    “嘖,不愧是武松,涨幅远超无名杂鱼。”
    祝彪暗暗缓了口气,只觉胸口发闷,强忍著没去揉,点点头,坦然道:
    “没错,比拳脚,祝某必输。”
    “然!”
    他话锋一转:
    “祝某练的是弓马长枪,上了马,你没机会近身,不信,去马场跑上一圈。”
    “哈哈哈!”
    武松愣了几息,忽然大笑。
    “弓马,某家也认输,武二没骑过马。”
    见他如此光棍,本来对这个打虎將无感,甚至隱约有些牴触的祝彪也勾起了嘴角。
    “武兄磊落,武艺高强,祝某佩服,只是你方才无故踢了我兄弟一脚,於情於理,合该向他赔个不是。”
    “嗯?”
    武松的笑容骤然敛起,目光不善的看向祝彪。
    “赔不是?”
    “正是。”
    祝彪毫不避让的与他对视。
    此时,欒廷玉眼睛眯起,不动声色的跨前一步,柴进却神色微变,脚下退了半步。
    外厅死寂一片,时间变得有些模糊,仿若几息,又像是过了很久。
    武松眼中的执拗,一点点化作无奈,还夹著些许羡慕。
    呼~
    他忽的吐出一口粗气,朝祝三拱了拱手,硬邦邦道:
    “兀那汉子,是武二无礼了,原谅则个。”
    祝三木然回礼,抿著嘴,没说话。
    不过他的眸子精亮,直直落在祝彪身上,他不懂士为知己者死,但是往后谁敢说少庄主一句不是,他一准抄刀子。
    武松也没再多理会,说完,转身就走,却被祝彪一把拉住。
    “武兄真性情,祝某敬佩你的武艺,为人。”
    他又扭向柴进,笑道:
    “不知可否借大官人的酒,与武兄共饮几杯?”
    言语间,祝彪暗暗蹭了下护腕,关了机簧,刚才,他已做好武松翻脸,暴起的准备。
    腕间藏著三枚袖弩,还有欒廷玉及一眾护卫掠阵,真动起手,他有九成胜算。
    祝彪从没有集邮好汉的打算,梁山一百单八將,该死的占一半,能入他眼的更没几个。
    印象中,武松性如烈火,杀红眼更会失了理智,祝彪其实就挺看不上他。
    没想到,他竟低头了,或许,武大没死,他的性格还没扭曲,莽,却讲理。
    武松有些怔愣,脸也还虎著,柴进却一拍巴掌,朗声笑道:
    “当然,柴某求之不得!祝小兄与武兄弟都是难得的好汉,一时瑜亮,正是不打不相识。”
    他朝僕从扬扬手:
    “去!重新布菜,上酒!”
    此时,祝彪拽著武松胳膊,朝花厅走去,还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道:
    “里间的酒更好,陈年十里香,大官人平时都不舍多吃,武兄,今日你我不醉不归,定要吃到他心疼才是。”
    武松闷著没吭声,脸色难得露出一丝羞赧,嘴角却压不住的上扬。
    祝彪看在眼里,心中有些好笑。
    此时的武松,没打过虎,也没当过都头,更没刺配,杀人,就是个好面子的愣头青,好哄的很。
    片刻,肥鸡肥羊重新端上桌,考究的青玉酒盏也换成了白瓷大碗。
    柴进作为主人劝了两轮酒,说了几句场面话,席间的气氛热络起来,祝彪单独敬了武松一碗。
    “武兄海量!改日定要来我家庄上坐坐,我家的醉天仙,更烈。”
    “哈!”
    武松喷出一口酒气,拍了下桌子。
    “叫二哥,你这人甚好,讲理,愿为兄弟出头,武二改日归家,定去找你討酒喝!”
    “哦?武二哥家在何处?”
    祝彪明知故问道,他起了招揽之心。
    这傢伙若不疯魔,稍加斧正,做个衝锋陷阵的步军头目,还是很够格的,关键,他还是个极好的陪练。
    “唉~”
    一听这话,武松自斟自饮了一碗,瓮声道:
    “某乃清河县人,只因口角,打坏了人~~”
    “原来如此。”
    听他说完,祝彪略微沉吟道:
    “武二哥,我近日要去大名府,恰好途经清河,不若你扮做同伴,拿我祝家路引,回乡查探一番?”
    “当真!”
    武松豁然抬头,直勾勾的盯著他,眼中醉意全消。
    “你不怕惹上官司?”
    他已在柴家庄躲藏半年,家中音信全无,连封信都不敢写,只怕牵累哥哥武大。
    也是因为心中苦闷,他才酗酒,闹事。
    “官司?”
    祝彪起身,拿起酒壶,余光瞥了柴进一眼。
    以他的人脉,能量,帮忙打听一下绝不算难事,然而並没有。
    柴大官人的仗义,界限愈发清晰,马不能提,官司不粘,更有甚者,他早已知晓真相,故意滯留武松这个强力打手。
    “当世孟尝,呵~”
    祝彪心中冷笑,给武松倒了碗酒。
    “怕甚?”
    他的脸色忽然涨红,语气一反常態的狂傲起来。
    “真出了事,咱就护著你那兄长,回我祝家庄,我看谁胆边生毛,敢来独龙岗拿人?”
    此话一出,柴进瞬间愕然,眉头蹙起,就连欒廷玉都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啪!
    武松方才端起的酒碗被他生生捏碎,猛地抬起头,虎目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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