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书很快签好。
七玄门出战的是一位灰衣中年人,冷著脸,背后背著两柄长刀。
此人乍一看只有三四十岁,但只要仔细打量,就发现其眉心处有股七八十岁的沧桑之气。
“是顾师叔,马长老的师父,传说七玄门百年来武功第一人!”
“没想到他居然还活著。”
王门主见到此人,十分恭敬,道:“师叔,此危急存亡之际,一门荣辱就靠师叔了。”
顾师叔微微点头,一言不发地向前走去。
贾天龙见状嘴角一杨,躬身让出身位。
只见其身后缓缓走出一个人影,凝神望去,竟是一个三尺侏儒。
“这矮子是谁?”
“野狼帮没人了吗?怎会派一个矮子上场?”
“难道此人有什么过人之处不成?”
见此情形,七玄门眾人议论纷纷。
顾师叔见到来的是个三尺矮子,虽略有疑惑,却並无轻视之心。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此人未必不是高手。
想到这里,顾师叔不再犹豫,抽出双刀,一个闪身就出现在矮子面前,双刀迎头劈去。
“愚蠢的凡人。”
侏儒露出一抹诡异微笑,单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须臾,一个金色光罩將其笼罩在內。
“当”
双刀劈在光罩上,一声金属碰击的声音响彻全场。
“这是什么?”
“难道是仙人?”
顾师叔只觉虎口一痛,手中的刀差点脱手。
不远处,韩立眼中闪过一道微不可见的光,只见那矮子身上有一道微弱的白色气息。
“果然是修仙者,就是修为太弱,只有练气三层。”
《长春功》记载,一到三层为练气初期,四到六层为练气中期,七层之后则为练气后期。
而练气前期打后期毫无胜算。
顾师叔看著金钟罩,心中虽惊,但神色如常。
他握紧双刀,右脚轻点,再次向前衝去,身法迅捷异常,比之前快了许多,只在四周留下残影。
“当,当,当。”
数声清响后,那刀法看似凌厉,金钟罩却。
见状,矮子十分得意:
“就凭你这凡人武功,还想破我金光上人的法术?痴心妄想!”
“哈哈哈哈。”
金光上人旋即右拳虚握,金钟罩表面顿时荡漾起金光,在接触到顾师叔的一瞬间,就將其震飞出去。
王门主表情凝重。
倘若顾师叔也败下阵来,七玄门就危险了。
韩立看著眼前的局势,轻轻摇头,虽只有练气三层,但也不是顾师叔一个凡人可以撼动的,想来是无法破局。
顾师叔多次进攻无效,便站在原地,双手下垂。
片刻后,他张口长啸,那啸声好似龙吟,雄浑而长久,双臂隨著长啸竟夸张地鼓起,比之前粗了一倍有余,胸膛高高鼓起,整个人粗了一圈。
他旋即猛地向前挥刀,在眾人惊讶的眼神中,一道丈长幽蓝刀光竟离体而去,射向金钟罩,击中的一瞬间,扬起阵阵尘土。
“这是...真气外放?”韩立心惊。
即便如墨居仁般的高手,尚且不能做到真气外放,这顾师叔怕不是已到达先天宗师之境,在胥国都能排得上號了吧?
王门主激动地看向那团烟雾,试图看清里面的情况。
然而等烟雾散尽,眾人发现,光罩只是凹陷下去一大块,金光上人仍然毫髮无伤。
“本打算饶你一命,没料到你竟如此不自量力,本上人今日便大开杀戒!”
金光上人恼羞成怒。
话毕,其撤去金钟罩,手中出现一张金黄色符籙,轻轻一点,符籙瞬间化为一道金色飞剑。
“去!”
飞剑陡然射向顾师叔,迅捷异常。
“喝!”
顾师叔再次斩出一道幽蓝刀光,这次却轻而易举被飞剑击碎。
“真的是仙人手段!”
“那我们七玄门岂不是要完了?”
七玄门人群中,竟有人真的慢慢向后退去。
韩立撇了那人一眼,依旧站在原地。
顾师叔看到飞剑轻易击碎刀光,转头就跑。
身法被运用到极致,身形不断变幻。
飞剑却比他更快,眨眼间就追上了他,眼看就要穿胸而过。
就在这时,一相貌平平的青年男子从人群中一跃而出,站在飞剑必经之路。
他双指轻轻一夹,飞剑便动弹不得,化为一张淡金色符籙,其上的光芒暗淡了一些。
“那是...韩医师?”
“难道他也是修仙者?”
周围人窃窃私语。
王门主见此十分惊喜,虽然不知韩立何时成为仙师,但其救下顾师叔,想来不会做什么对七玄门不利的事。
金光上人见韩立轻鬆就控制飞剑符,暗道不妙。
片刻后脸上浮出諂諛之色。
“这位道友,在下秦叶岭叶家子弟,道友为何帮助这些凡人,倒不如就此罢手,野狼帮必有重礼相送。”
韩立听闻神色如常:“重礼?既然如此,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不知金光道友家中可有其他修士?韩某多年来一直独自修炼,心中很是孤寂啊。”
金光上人看到韩立面色和善不似邪修,也有些放鬆警惕,便撤去金钟罩:“不瞒道友,我叶家向来一脉单传,如今,只剩下我一个修士。”
“哦?只道友一位么,那在下就请道友...赴死吧。”
“什么!?道友你!”
金光上人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但很快反应过来,惊慌失措道:“道友且慢,我虽无亲人,但好友颇多,道友莫要自......”
“轰。”
话还没说完,就见一枚火弹迎面而来。
此时金光上人已来不及释放光罩,瞬间化为飞灰。
“如此多的好友,就更留不得阁下了。”
韩立看著金光上人化做的灰烬,强装镇定。
他杀人的经验,並不多,甚至不想杀人。
不得不说,墨居仁教会了他很多。
韩立的胸膛起伏著,脚下的青石砖已被烧化,变成熔岩。
火弹术作为低级法术,威力远超他的预期。
灰烬中,一块令牌却泛著光芒,毫髮无损。
令牌颇为古朴,其正面用古文写著“升仙”二字,背面则是一个“令”字,还有一个山谷图案。
“连石砖都被烧化,这令牌表面却毫无伤痕,难道是件宝物?”
平復了一下心情,韩立將令牌和飞剑符收起,转头看向贾天龙。
贾天龙此时全身冷汗,金光上人的死对他打击不小。
“贾天龙,韩某平生最討厌恃强凌弱之人,给你三息时间,若你此时退去,我可既往不咎。”
韩立沉声道。
“退...退去?痴心妄想,我为了这天付出了所有,今日不成功,便成仁!”
“小的们,他只有一个人,杀了他,赏黄金百两!”
贾天龙不著痕跡地擦了下冷汗,眼神中的惧怕逐渐消失,只剩下疯狂。
如果没有修仙者,贾天龙或许是个梟雄,但...
看著毫不后退的贾天龙,韩立面无表情,抬手就是一发火弹术。
...
此夜,七玄门一阵腥风血雨,世间再无野狼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