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罗允和方师傅回到了舞云城。
“方师傅，您先回去休息吧。”罗允说，“我自己回家就行。”
方师傅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明天下午，照常来铺子。”
罗允愣了一下。方师傅的身体状態，应该要好好休息一下，他还以为要歇几天。
“你的二阶取暖炉还没练熟。”方师傅说完，转身走了。
罗允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然后背著包裹往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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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门口，罗星正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看见罗允从街角拐出来，他先是一愣，然后三步並作两步衝过来，一把抓住罗允的肩膀，上下打量。
“回来了？受伤了没有？魂环拿到了？方师傅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罗允还没来得及回答，林氏也从屋里跑出来，眼眶红红的，拉著他的手左看右看。
“妈，我没事。”罗允说，“魂环拿到了，方师傅先回去了，他受了点伤，但不严重。”
罗星的眉头皱了起来：“方师傅受伤了？”
“路上遇到了一只魂兽，方师傅挡了一下。”罗允说得轻描淡写，“不严重，歇几天就好。”
他没提冰隼的事，也没提两人差点死在冰原上的事，避免父母担心。
罗星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只是拍了拍罗允的肩膀：“回来就好。走，进屋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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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罗允把自己第二魂环的事跟父母说了。
他催动武魂附体，两圈魂环围绕著他缓缓旋转。第一圈是正常的黄色。第二圈——外圈深黄，內圈暗紫，魂环转动的时候，紫色若隱若现。
罗星盯著那圈魂环，筷子停在半空。
“这是什么？”
“准千年魂环。”罗允说，“九百多年的冰晶草，加上一点机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威力接近千年魂环。”
罗星把酒杯放下，看著罗允，语气突然变得认真起来。
“允儿，方师傅对你，不只是教手艺那么简单了。”
罗允没有接话。
“他从舞云城跑到极北之地，陪你去找魂环，还受了伤。”罗星说，“这个人情，不是花钱就能还的。”
他顿了顿，看著罗允：“你打算怎么办？”
罗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想拜师。”
“你不是已经是他的学生了吗？”
“不只是学生。”罗允说，“是师傅。正正经经地拜师，行拜师礼的那种。”
罗星看著他，没有说话。
“方师傅教了我两年，从最基础的锻造到法阵铭刻，到这次陪我去极北之地。”罗允说，“他嘴上不说，但做的这些事，够我记一辈子。”
罗星点了点头，从椅子上站起来。
“行。”他说。
他走到柜子前面，翻出一块红布，又从里面拿出几样东西——一些灵草，一套完整的魂导器工具，几块优质魂导金属，还有一坛从外面带回来的好酒。
“够不够？”他问罗允。
罗允看著桌上那些东西，点了点头。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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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罗允跟著父亲去了方师傅的铺子。
铺子门开著，方师傅正在里面收拾东西。他的伤还没好利索，动作有点慢，但已经能正常活动了。
罗星在门口站定，清了清嗓子：“方师傅。”
方师傅抬起头，看见罗星和罗允一起过来，愣了一下。
“罗老板？什么事？”
罗星没说话，推了罗允一把。罗允走上前，在方师傅面前站定，然后弯腰，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
“方师傅，我想拜您为师。”
方师傅的手停住了。
他看了看罗允，又看了看罗星，沉默了几秒。
“你不是已经在学了吗？”他的语气还是那副老样子，“拜不拜的，有什么区別？”
“有区別。”罗允说，“学了两年，您教的每一样东西都没藏私。这次去极北之地，也是莫大的恩情。我要是连个师傅都不叫，那也太不是东西了。”
方师傅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方师傅。”罗星开口了，“允儿说的对。这两年您教他什么，我心里有数。这次去极北之地，您受了伤，他没跟我说细节，但我知道不轻。这个人情，不是钱能还的。”
他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金属，灵草，工具，酒。
方师傅盯著桌上那些东西，沉默了很久。
“起来吧。”方师傅的声音有点哑。
罗允直起身来。
方师傅看著他，眼神和平时不太一样。不是那种冷冰冰的审视，而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欣慰，又像是別的什么。
“拜师就拜师。”他说，“但丑话说在前头。我这人脾气不好，教东西的时候不留情面，你要是受不了，隨时可以走。”
罗允笑了笑：“两年了，早就习惯了。”
方师傅哼了一声，转过身去，把桌上的东西收起来。
“行了，拜完了。”他看了看罗星，“罗老板，人你可以带走了。明天下午，照常来上课。”
罗星点点头，拍了拍罗允的肩膀，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罗允突然开口：“爹，您先回去。我还有几句话想跟师傅说。”
罗星回头看了他一眼，没多问，点了点头走了。
铺子里只剩下罗允和方师傅两个人。
方师傅正在把工具往架子上摆，头也不回地问：“什么事？”
罗允走到他身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那片薄如蝉翼的冰蓝色骨头——外附魂骨。
方师傅的手停住了。
“你拿这个出来干什么？”
“师傅，您吸收它。”
方师傅转过身来，盯著罗允，眉头皱得很紧。
“你说什么？”
“您吸收这块外附魂骨。”罗允重复了一遍，“您的武魂是月狼，虽然不是冰属性，但这块魂骨大概率是飞行能力，百搭。”
方师傅盯著他看了好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不行。这块魂骨是冰属性的，和你的武魂完美契合。你吸收了，对你未来的帮助比我大得多。”
“师傅。”罗允打断他，“您今年四十多了。三十七级，卡了好几年。这块魂骨虽然不能直接提升您的魂力，但它能给您飞行能力，能给您额外的防御手段。”
方师傅没有说话。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的肌肉绷得很紧。
“而且。”罗允继续说，“我才十岁。十岁的二环魂师，加上准千年魂环，加上武魂进化。我以后有的是机会。”
方师傅沉默了很久。
“你这小子。”方师傅的声音很低，低得几乎听不见。
他没有伸手去接魂骨，但也没有再说拒绝的话。
罗允把魂骨放在桌上，推到方师傅面前。
“师傅，您就收下吧。再说了，你不是说过我是天才吗？我以后肯定也会有的。”
方师傅盯著那块骨头，看了很久。然后他伸手，把魂骨拿起来，握在手心里。
“行。”他说，声音有点哑，“我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