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漪不是一个会在失败上浪费时间的人。
她明白林也这段时间在躲著自己,所以她打算放弃林也。
整件事从头到尾她做得不差,节奏和方式都没问题。
只是这个人太难搞定,对方根本不想跟她有更多交集。
她倒是没有心碎的感觉,有的只是浪费时间的遗憾。
下次碰见,自己也假装没看到他好了。
沈漪收拾东西,准备外出兼职。
她兼职的地方是学校附近的一家连锁超市,叫惠鲜生。
超市不大,四排货架,一个冷柜区,两个收银台
晚班通常只有她和另一个姓杨的中年女人,对方是全职员工。
杨姐话不多,教她怎么用扫码枪、核对库存单、处理临期商品。
沈漪学得快,第二天就能独立看收银台。
晚班的客人不算多,大部分是附近小区的居民,偶尔有几个学生。
工作没什么可说的,无非就是收银、理货、擦柜檯,最后关门。
沈漪看了眼时间,计算什么时候下班,超市里现在只有三个客人,一对老年夫妇在冷柜区挑东西,另一个女人站在日用品货架前。
那个站在日用品货架前的女人进来已经有一阵了,沈漪抬头的时候留意过她几次。
她穿著一件深灰色连帽衫,帽子没戴,头髮散著,长度到肩膀。
看上去二十七八岁,脸色不太好,有点苍白。
她一直站在货架前,手里拿著一瓶洗髮水,没有要结帐的意思。
几分钟后。
两个穿著黑色夹克,身材偏壮的男人,进门后没有往里走,而是往里扫了一圈。
沈漪看到其中一个人把手伸进夹克內侧,掏出证件对她亮了一下。
“天枢寧川分部,请你……”
对方话还没说完,沈漪听到货架那边传来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很快。
那个灰色连帽衫的女人衝出来,速度远超正常人,沈漪只看到一个影子掠过货架间的通道。
两个天枢人员同时动了,一个封锁出口,一个朝女人逼近。
女人没有选择逃跑,而是用蛮力將扑向她的男人撞开。
等沈漪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只手扣住了她的脖子,力量大得嚇人,像被钳子夹住,把她整个人拽起来。
“別过来!”
两个天枢人员停住,其中一个发出警告:“放开她,你跑不掉的,西王母已经锁定你了。”
沈漪感觉脖子上的手收紧了一点,女人说:“你们退到门外。”
两个天枢人员皱著眉,没动。
“我再说一遍,退到门外。”
这次其中一个人开口:“你是萤级,我们也是,你带著一个人质跑不了多远,放弃吧。”
沈漪忽然觉得空气变了,一股压力从身后扩散出来,不是很强,但足以让她面色苍白,呼吸变得困难。
生物磁场。
两个天枢人员神色微变,只能不情愿地看著女人带著沈漪从后门走出去。
外面是一条窄巷,堆著几个纸箱和一辆三轮车,巷子尽头连著一条小路,再往外就是城区的街道。
天色阴沉,空中正下著雨。
女人把沈漪扛在肩上,速度极快,她们穿过巷子,拐上小路,又拐进另一条巷子。
可以看出女人对这里的地形非常熟悉,拐了几十次后,路灯越来越少,周围商铺变成了老旧的居民楼,再往后是一片围挡起来的拆迁区。
女人终於停了下来,她们站在一栋烂尾楼的入口处。
沈漪头晕目眩,腹部疼痛难忍,胃里剧烈翻涌。
“別吐。”女人冰冷地命令。
“你……你要干什么,你已经甩掉他们了,可以放我走了吧……”沈漪被扔在地上,她的声音很小。
女人没回答,拎著她往烂尾楼里面走去。
里面什么都没有,裸露的水泥墙,没有门和窗框,地上散落著建筑垃圾。
她们在黑暗中上了两层楼梯,女人找了一间相对完整的房间,沈漪被丟在这里。
沈漪躺在地上,水泥很凉,冷意从地面一直渗到骨头里。
衣服全湿透了,头髮黏在脸颊和脖子上,水珠顺著发尾往下滴。
她的右膝被磕破,应该是刚才被扔下来的时候蹭到了地上的碎石,裤腿撕开一道口子,里面的皮肉翻著,混著雨水和灰,看不清伤口的边界。
左边肋骨的位置也很疼,呼吸的时候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顶著,她只能用很浅的气息维持。
她整个人在发抖,她分不清是冷,还是害怕。
雨还在下,风从窗口灌进来,吹在湿衣服上,她的视线模糊,眼前的东西都在晃。
沈漪能听到走廊那边传来说话声,女人和另一个男人,对方嗓音低沉,带著口音。
“……多少?”
“看成色……年轻的,器官状態好的话……”
“活的呢……”
“都行,活的价高,但是麻烦,你自己选。”
“肾能出多少?”
“一对的话,七十到九十,心臟另算。”
沈漪想动,她想起来,但无法做到,浑身没有一点力气,甚至连说话发声都不行。
她的头偏向一侧,目光无意地落向窗口。
远处有灯光,很远很密,橘黄色和白色交替连成一片,在雨幕中模糊地亮著。
她认出来了,那片灯光中心的位置,是寧川大学,从那里到这只有十几公里。
她的视线停在那片灯光上,瞳孔涣散,灯光在她眼底变成一团模糊的暖色。
此刻那里的人在做什么。
在图书馆看书,在食堂排队,在宿舍楼下散步,在过著正常、不会死的生活。
她的眼皮开始往下坠,很重,像有人用手指按著。
她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越来越浅,越来越轻,像一根线被慢慢抽细。
她的眼睛快要合上了。
然后她听到两声闷响,有什么东西倒下了。
紧接著是脚步声,有人来到这个房间。
她只能看到一个轮廓,看不清脸,对方站在门口,正看著她。
她彻底失去意识,等再次清醒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
护士说,是有人打了急救电话救了她,伤害她的那两个罪犯已经被天枢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