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早课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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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早课衝突

    重阳宫的晨雾尚未散尽,悠扬的钟鸣便穿透云层,迴荡在山间。苏砚与小蔫儿巴循著钟声赶往经堂参加早课,青石路上沾著露水,踩上去微凉,两侧古松的枝叶间漏下细碎晨光,空气中满是檀香与草木的清新。
    早课无非是诵经、打坐,眾道士盘膝而坐,齐声诵读《道德经》,声音低沉悠远,透著道家清修的肃穆。
    苏砚虽对经义不甚精通,却也跟著默念,运转全真基础吐纳术,丹田內的暖流缓缓流转,面板上的熟练度缓慢上涨。
    【c级—全真基础吐纳术(入门,75/200)】
    小蔫儿巴坐在杂役弟子的末席,虽听不懂经义,却也腰背挺直,学著旁人的模样静坐,眼神专注,不復往日的怯懦。
    早课结束后,小蔫儿巴跟著杂役嬤嬤去清洗换衣。待她再次出现在苏砚面前时,苏砚竟微微一怔。
    小姑娘洗去了脸上的黑灰,露出莹白细腻的肌肤,眉眼如画,柳叶眉弯弯,眼尾微微上挑,黑白分明的眼珠像浸在清泉里的黑曜石,鼻樑挺翘,唇瓣是自然的樱粉色,虽尚带著稚气,却已是难掩的绝色胚子。
    身上的灰色杂役服虽朴素,却衬得她身姿纤细,气质乾净得像山间未经尘染的溪流,与之前那个脏兮兮的小丫头判若两人。
    “砚哥儿,我这样……会不会不合规矩?”
    小蔫儿巴被他看得有些侷促,小手攥著衣角,声音细弱。
    苏砚回过神,眼底闪过一丝暖意,摇头道。
    “挺好,乾净利落”
    他知道,这才是小蔫儿巴本该有的模样,只是乱世让她不得不藏起这份惊艷。
    两人並肩前往演武堂,沿途不少道士见了小蔫儿巴,都忍不住侧目,眼中满是惊艷与好奇,低声议论著这清秀的杂役丫头是何时入教的。
    苏砚不动声色地將小蔫儿巴护在身侧,隔绝了那些探究的目光,神色沉稳。
    演武堂宽阔平整,地面铺著青石板,两侧立著木桩、石锁等练武器具,已有不少弟子等候在此。
    苏砚带著小蔫儿巴找了个角落坐下,刚歇片刻,就有三个身著青色道袍的弟子走了过来,为首的少年面容骄横,腰间掛著玉坠,虽穿著道袍,却难掩紈絝之气,听周围人的议论,大概知晓了是一个通过赵志敬的关係进来的紈絝子弟,纷纷避开。
    王承业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小蔫儿巴身上,眼神贪婪,嘴角勾起轻佻的笑。
    “这小杂役倒是生得標誌,你叫什么名字?跟了我吧,做我的贴身侍女,以后在重阳宫没人敢欺负你”
    小蔫儿巴嚇得往苏砚身后缩了缩,攥紧了他的衣袖,眼神怯怯的。
    苏砚眉头微蹙,语气冷硬。
    “她是我带来的人,休得胡言”
    王承业挑眉,上下打量著苏砚,语气轻蔑。
    “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靠长春真人临时照拂的记名弟子,也敢管我的事?”
    他转头对身后两人笑道。
    “你们瞧,这小子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全真教收徒虽重身家清白、品性资质,也需专人考察,但架不住有些弟子靠著师门关係走了捷径。王承业的父亲是京兆府的富商,捐了大笔银两给重阳宫,又託了赵志敬的关係,才得以成为记名弟子,平日里在教中横行惯了,没人敢轻易招惹。
    “全真教规矩,不得强逼他人为仆,王师兄还是自重些好”
    苏砚站起身,挡在小蔫儿巴身前,身形挺拔,气势沉稳,丝毫不让。
    “自重?”
    王承业脸色一沉,骄横道。
    “在这演武堂,赵师傅都得给我几分薄面!我让她跟我,是抬举她!你敢不允?”
    他上前一步,逼近苏砚。
    “有种咱们决斗一场,你贏了,我便不再提这事;你输了,就乖乖把她交出来!”
    周围的弟子闻声围了过来,议论纷纷。
    有知晓王承业背景的,私下摇头,却没人敢出头;也有看不惯王承业跋扈的,低声为苏砚鸣不平。
    “王承业太过分了,仗著赵师兄撑腰就横行霸道”
    “苏师兄是长春真人看重的人,他也敢挑衅”;。
    还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等著看两人交手。
    恰在此时,一道身影走进演武堂,正是今日的讲师赵志敬。他身著月白道袍,神色严肃,一眼便看到了对峙的两人,眉头皱起。
    “何事喧譁?”
    赵志敬沉声道。
    王承业立刻上前,恶人先告状。
    “赵师兄,这苏砚不知好歹,我见他身边的杂役丫头伶俐,想收为侍女,他竟出手阻拦,还想对我动手!”
    赵志敬看向苏砚,眼神带著几分审视与偏袒,王承业是他引荐入教的,多少要顾著些,更何况他本就与尹志平不睦,苏砚是丘处机一脉,而丘处机的弟子尹志平目前正与自己竞爭激烈,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苏砚,虽然这杂役弟子是跟你一同入教,但並非默许服侍於你,这个小杂役还是要归教內调度,教內虽禁强逼,但王师弟也是一片好意,不如这样,我听说丘师伯依然授予你全真剑法”
    赵志敬语气不公。
    “王师弟也初入教不久,想必还未熟练全真剑法,不如你们就以全真剑法比试一场,胜负定输贏”
    他顿了顿,看向小蔫儿巴,补充道。
    “这丫头既是教中杂役,日后安排也需依规行事。若你贏了,便依你之意;若你输了,便让她跟著王师弟,也算是个好归宿”
    在全真教当中,正式弟子可得一个杂役弟子服侍,平日里只需照顾其饮食起居,也是为了使其能够减少在琐事上浪费时间,再一方面,也是为杂役弟子找点事儿做。
    杂役弟子大多数是救助而来,身家清白的孩童,每三个月会有考核,如果通过考核则成为记名弟子,如果未通过考核,亦可留在教中做杂役弟子,帮正式弟子管理一些琐事。
    也正是得益於苏砚身份特殊,小蔫儿巴並未被安排至集体宿舍,如果一月之后,苏砚考核过不了,那么两人都得搬去集体宿舍,苏砚从记名弟子做起,小蔫儿巴从杂役弟子做起,若能从记名弟子三月的考核当中脱颖而出,且有三代弟子看得上,收为徒弟,便可成为核心的四代弟子。
    通常来说三个月一次小较,一年一次大较。
    小较只限於杂役弟子和记名弟子,但是大较则是所有弟子都得参加,三代弟子也不例外。
    刚刚赵志敬这话明摆著拉偏架。
    苏砚习得全真剑法不足一周,还只是学了一式,全真剑法总共七式,每七式当中都有七招,正好是七七四十九招。
    可苏砚大半时间都在赶路,而王承业练了两月,必然比他更为熟练。
    苏砚心中一怒,却依旧沉声道。
    “赵师兄此言差矣,杂役弟子並非物件,岂能作为赌注?”
    “教內事务,自有规矩”
    赵志敬面色一冷,。
    你若不敢比试,便是认怂,需遵教中安排!”
    王承业得意笑道。
    “怎么?苏砚,你怕了?不敢比就趁早认输!”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不少弟子面露不平,却碍於赵志敬的身份不敢多言。
    苏砚看著身后满脸惶恐的小蔫儿巴,眼神愈发坚定,他绝不可能把小蔫儿巴交给这种紈絝子弟。
    就在他正要应下比试时,一道沉稳的声音从演武堂门口传来。
    “赵师兄,此事不妥”
    眾人循声望去,尹志平身著月白道袍,步履稳健地走了进来,目光落在对峙的两人身上,神色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教中比试应以切磋学艺为要,岂能以弟子的去留作为赌注?那我全真教跟那些牙人有何区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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