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泥铸道】还余下四缕煞气……
季言指尖微捻,心念沉落识海,从中引出一缕墨色煞气。
那煞气如活物般缠上他的指尖,顺著经脉缓缓注入境界栏的虚影之中。
【境界:炼血境】
早在觉醒命格时他便知晓,这煞气也可以用来推演境界,只是那时他连武道门槛都未踏破,境界栏始终是一片空白。
如今既已踏足武道,自然没有半分犹豫。
正如刘喆所说,天大地大实力最大,他可不喜欢那种非得到生死关头再反杀的戏码。
煞气入体微凉,隱约能听见疾苦的哀声。
可下一瞬,那煞气就如有灵性般……
一端轻柔系在气血之上,另一端则化作细微的游丝,渗向季言的四肢百骸。
不多时,微若尘埃的淡血色光辉被寻觅並打捞出来,与季言初生的气血缓缓糅合……
瞧见这情形,季言也不再多虑,余下三缕煞气尽皆引入体內。
片刻之后,季言枯瘦的身躯蒸腾起淡漠的血色。
季言缓缓抬起手,五指虚握。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筋骨血肉间有澎湃的力量在涌动。
早在气血初生那一刻,季言就已经察觉——
【老当益壮】词条所对应的四倍,是基於当前生命层次、理想状態下的四倍!
从他踏入炼血境的那一刻开始,他的身体素质就不再是普通年轻人的四倍了。
而是年轻气血武卒的四倍!
那是基数的变化!
也就是说,他永远是同级武卒的四倍!
在这之前,他约莫能有个四百多斤力,但现在少说也是千斤往上!
分明只是一线之隔,可他现在这一拳下去……
也怕是能算是开碑裂石了吧?
————
翌日,清晨。
老槐树下的季言已经打了一早上的桩功。
昨天因为推演的吐纳法与桩功融合,导致他这桩功进度不增反降。
打了一早上也才將进度推到了七十,看来想要达到入门还得一段时间。
回去喝口茶水的功夫,木门被叩响。
啪啪。
紧接著,一道破锣似的公鸭嗓扯著脖子喊。
“新兵小子!”
“开门!別睡了!”
“你五哥给你整了点好东西来!”
季言本就只是喝口茶的功夫,抬手就开了们。
目先不是人,而是一个比他还高半头的柏木桶,被人单臂扛在肩上,桶沿晃荡著墨黑色的药汁。
那自称五哥的人如果不是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倒还算是个俊秀的青年。
瞧见季言开门,他话语哽在喉咙里。
“老爷子,不放心孩子吗?”
他把胸膛拍得砰砰响,公鸭嗓活像是被人剌了一刀似的。
“放心,有他五哥在!”
“头儿也挺照顾你家小子,一大早就让你五哥把药浴带来!”
“还让你五哥好好带你熟悉一下六旗……”
“也就他今早有事,不然看他那架势还得亲自来!”
季言拱拱手,道一声多谢。
可那五哥却皱起眉头,一步便跨过季言走进屋子里去。
“头儿可是跟你五哥说收了个好苗子!”
“可再好的苗子长大了也还是得见风雨啊,怎么还事事让长辈代劳?”
“二十八不小了,还让这么大年纪的太爷来伺候你,真够……”
公鸭嗓扯著脖子喊著,可找遍了整个房间也没看见那孩子,最后只能歪著头满脸疑惑地看向季言。
“咦,孩子呢?”
“我就是那孩子。”季言平静地回答。
场面一时间陷入寂静。
良久,那公鸭嗓才终於放下水桶,像是经歷了好一番头脑风暴。
“小子马五,老爷子您……”
“二十八?”
季言笑著摆摆手,想要將误会解释清楚。
这下,却反倒是马五不急了,赶忙將季言请进浴桶里去。
“不急不急,边泡边说,边泡边说……”
那小心翼翼的模样,似乎生怕季言一口气上不来嘎巴死这,得用药浴补著才能安心点。
季言也只能恭敬不如从命,只是……
“你是说,你八十六岁入伍从军,然后射杀了六个衙役,练了三天改良了传承千年的桩功还自创了一门吐纳法,然后把气血给练成了……”
马五那公鸭嗓里,每一个字都透著疑惑。
“是吗?”
如果只是经歷,那他確实承认季言不但是个好苗子,还是个狠人……
绝世狠人!
但一旦加上这八十六岁的年纪,马五总觉著像是在听……
鬼故事。
可是抬起头来,浴桶之中的季言却已经无暇理会他了,只轻轻点头表示。
马五估摸著,是药效开始发力了……
也正如他所想,此刻的季言已经沉浸到了药力之中。
穿越过来之后,如果说他最大的优势是年纪的话……
那最大的劣势便是这风烛残年的身子。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身子就像是一架即將分崩离析的马车。
虽然住进了一个年轻的灵魂,可各个部件都已经走到了尽头。
幸在这马车散架之前,季言得了气血这根韁绳將他揽住,才暂且阻止了它的消亡。
可这马车內部依旧是朽烂的……
烂在七十岁哪年一头扎进寒潭落下的病根,烂在三十六岁那年帮主家干活被一棍子打得昏死过去留下的头痛,烂在五十三岁那年……
可如今这药浴却像是一簇火苗,將他这枯朽的身子一点点温润、修补。
约莫一刻钟之后,季言意犹未尽地睁开眼睛。
舒爽!
前所未有的舒爽!
“好东西!”
季言忍不住讚嘆一声,却又忍不住惋惜。
“要是再有个四五次……”
只是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马五的惊呼。
“四五次?!”
“您当这是管够的白米饭吶?”
“你知道这一次药浴多少钱吗?”
马五伸开一个巴掌,强调道。
“十两银子!”
季言虽然料到这武者专用的药浴必然价值不菲,可听到这个数目,眼皮还是不由自主地跳了跳。
“这么贵?”
“贵?”马五扯了扯嘴角,可笑容里全是憋屈和恼火。
“本来,药浴每个武卒一个月有一次的。”
“但你五…我,昨天去领这个月的配额,也不知道八旗那些个杂碎发的什么疯,他们忽然说缓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