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岩站在旧桥镇外的荒漠中，没有急著进镇。
他的感知向外铺开，感知著这个世界运行的法则。
六条主线贯穿这个宇宙的底层，像六根看不见的柱子，撑起了整个世界的空间、时间、心灵、力量、现实和灵魂。
无限宝石。
林岩睁开眼睛，虽然这个宇宙不是由无限宝石创造出来的，但所有发生的大事都围绕著这六颗宝石运转。
它们像六个钉子，把这个宇宙的命运牢牢钉在了同一条轨道上。
他来这个宇宙不是为了宝石本身，但想要理解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绕不开它们。
就在这时，他身侧三步外的空气忽然绽开一圈金色的火星。
火星旋转著向外扩散，中间露出一片与荒漠格格不入的景象：木质地板，古旧的陈设，空气中飘著若有若无的茶香。
一个穿著黄色僧袍的身影从传送门中走出来。
光头，面容平和，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
她的眼睛看向林岩，目光平静得像一面不起波澜的湖，但湖面之下，有什么东西在收紧。
至尊法师——古一。
她在三步之外停住，双手合拢，微微頷首。
礼节到位，但她的感知已经將眼前这个人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然后古一的瞳孔微微收缩。
眼前这个穿著深灰色便装的年轻男人，只是一具化身。
化身的背后，是一片连她的目光都无法穷尽的浩瀚，那不是维度，是一个完整的宇宙。
“隨便窥视別人，可不是什么礼貌的行为。”林岩倒是无所谓別人的窥视，但这件事却是能给他一个行动的藉口。
“……阁下来到地球，”古一开口，声音平静，但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我作为地球上的至尊法师没有理由不闻不问。”
“路过。”林岩说。
“阁下说自己只是路过，”古一说，“但阁下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林岩看著她，没有接话。
“一个强大的存在，即使什么都不做，也会影响周围的一切。”古一的目光平静，“就像一颗恆星，不需要刻意燃烧，仅仅是待在那里，就足以改变所有行星的轨道。”
“那你觉得我影响了什么？”
“现在还没有。”古一说，“但阁下来了，命运的线就开始偏了。”
林岩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这位至尊法师確实有点意思。
她不是在指责，也不是在驱赶，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她知道自己的世界承受不住这种级別的存在，但她也没有任何办法阻止。
“我没有恶意。”林岩说。
古一看著他，没有接话。
“不信的话，”林岩把视线转向她胸前的阿戈摩托之眼，“你可以用时间宝石看一眼。”
荒漠的风吹过，捲起几粒沙。
古一站在原地，双手仍然合拢在胸前，姿態没有任何变化。
但林岩能感知到，她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阿戈摩托之眼就在她胸前，绿色的光芒被封印在项炼內部，安静得像一颗沉睡的种子。
她拥有时间宝石，她能看见无数条时间线的分支，但此刻，她不敢把它放出来。
不是怕林岩抢，是怕她看见的东西。
时间宝石能让她看见任何存在的过去与未来。
但眼前这个人，他不在这个宇宙的时间线里。
如果她打开阿戈摩托之眼，站在时间宝石的视角去看这个人，看到的会是虚空。
一个完整宇宙的虚空。
那种东西，哪怕只是瞥见一眼，也足以让一个凡人的心智永远迷失。
“……不必了。”古一说，然后她抬起眼睛，“阁下如果不急著赶路，不妨去卡玛泰姬坐坐。”
林岩微微挑眉。
“地球上能接待阁下这种存在的地方不多。”古一的语气恢復了平静，“卡玛泰姬算一个。”
她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清楚。既然无法阻止，那就邀请。
让他待在她能看见的地方，总比让他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活动要好。
林岩看著她，过了两秒，点了点头。
“行。”
古一双手在身前划开一道圆弧，金色火星再次绽开，旋转成一道传送门。
门的那头不再是荒漠，而是一座古旧的庭院，木质迴廊，青石地面，庭院中央有一棵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古树，枝叶在暮色中安静地伸展。
空气里飘著檀香和旧书的气息，远处隱约传来学徒们练习法术的声响。
卡玛泰姬。
林岩迈过传送门的时候，感觉到了一层极其微弱的能量薄膜从皮肤上滑过。
那是卡玛泰姬的防护结界，对普通人来说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对他来说，连一层蛛网都算不上。
穿过传送门后，古一把他带到一间茶室，铜壶在炭火上咕嘟作响，窗外的暮色正一点点沉入庭院深处。
两人隔著一张小几坐下，古一亲手沏了两杯茶，茶汤清绿，热气裊裊。
“阁下来地球，”古一端起茶杯，“是为了什么？”
“看规则。”林岩说。
“什么规则？”
“这个宇宙的规则。”林岩端起茶抿了一口，发现这茶竟然意外地香。
古一看著他，沉默了几息。然后她放下茶杯。
“卡玛泰姬的图书馆，阁下可以去看看。”她说，“这里的知识对阁下来说也许不算什么，但毕竟是地球几千年来的积累。”
“你的图书馆不会让我白看。”林岩把茶杯放下，“我拿了你的东西，自然会给你等值的东西。”
林岩似乎早就想好了，然后他伸出手，指尖亮起一道暗色的光，暗影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本薄薄的法册，“法术大全，另一个世界里一个大法师所留下来的遗產。”
“还有能从其他维度召唤黑影兵团的法咒，黑影兵团是一支由阴影构成的军团，九个部落各司其职，这个很適合你。”
古一沉默了很久，对於眼前这个存在能看穿她与黑暗维度的联繫並不意外，但是这么守规矩的一个存在她还是第一次见。
“阁下怎么称呼？”古一表现得比一开始的时候更重视了一点。
“叫我林岩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