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王:贵族骑士 作者:佚名
第66章 种子
当男爵私生子被杀的消息传到王都的时候,卢恩敏锐地发现这是可以利用的机会。
不需要太多的操作。
只需要在这真实的事件里添加一点虚假的流言。
谎言与真相交织,才能编织出最真实的虚假。
雨声淅淅沥沥地敲打著会客厅的窗户。
卢恩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边的红茶已经凉了。
他望著窗外被雨水模糊的街景,眉头微微蹙起,像是还沉浸在那个消息带来的阴鬱里。
“这件事正是“散播死亡剑团”乾的。”
卢恩的声音不高,却在这间不大的会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塞巴斯坐在他对面,双手放在膝上,腰背挺得笔直。听到这句话,微微蹙眉,但没有开口。
“真是可惜。”卢恩收回目光,低头看著自己面前那杯已经不再冒热气的红茶,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如果我能早点剿灭他们,或许这个悲剧就不会发生。”
卢恩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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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浅绿色的眸子里,此刻盛著自责。
是一个习惯了承担责任的人,在听到噩耗时自然而然地反应。眉头微微拧著,嘴唇抿成一条线,连带著肩膀都垮下去了一些。
他沉默了片刻,又开口了。指尖在茶杯的釉面上轻轻摩挲,仿佛那上面残留的温度能给他一点慰藉。
“我听说过那个年轻人的事。”
“虽然是私生子,却把村子管理得井井有条。对於村子里有困难的人从不吝惜帮助。”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向窗外灰濛濛的雨幕。
“这样一个正义善良的人,本该有一个更好的结局。”
卢恩望著窗外,雨水顺著玻璃蜿蜒而下,把他的侧脸映得有些模糊。
塞巴斯默默地看著他。
窗外的雨声填满了沉默的间隙。
『不。』
塞巴斯在心里做出了决断。
『这件事並不是卢恩先生要剿灭的盗贼佣兵们干的。』
时间对不上。
塞巴斯知道,这个佣兵团已经被夏提雅覆灭了。
夏提雅覆灭“散播死亡剑团”的时候,男爵私生子还活得好好的。
一个已经被彻底消灭的盗贼团,不可能在几天之后又突然出现,杀死一个贵族的私生子。
『確实是次子动的手。』
塞巴斯的眸光微微沉了沉。
那个男爵的次子,为了自己能够平稳继承爵位和领地。
杀死了他的哥哥。
人类啊。
塞巴斯在心里轻轻嘆了一口气。
明明是很优秀的物种才对啊。
为什么会为了些许利益手足相残呢。
看著卢恩自责的神情,塞巴斯犹豫了一下。
“或许……”
塞巴斯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带著特有的沉稳。
“是关於爵位的爭斗呢。”
卢恩抬起头,看向他。
塞巴斯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温和而平静。但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此刻多了一丝沉重。
“卢恩先生不必过於自责。”
他顿了顿。
“这件事,或许另有隱情。”
话说得很委婉,像是在小心翼翼地宽慰一个善良的年轻人。
卢恩看著塞巴斯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他压住了不听话的嘴角。
不能让那个弧度翘起来,现在是深沉的时候。
绝对不能笑。
卢恩深吸一口气,让那张年轻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深沉的,带著几分思索的表情。
他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红茶,却没有喝,握在手里,目光落在杯壁上那层薄薄的水雾上。
“確实啊。”
卢恩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属於二十岁年轻人的沧桑。
“王国的贵族们总是会为了一点点的权力和利益明爭暗斗。”
卢恩抬起头,目光越过塞巴斯,落在窗外那片灰濛濛的雨幕上。雨丝斜斜地织成一张细密的网,把整座王都都笼罩其中。
“为了领地势力的归属。”他的声音缓慢而沉重,仿佛是在咀嚼每一个字的重量,“哪怕是兄弟,也会拼得你死我活。”
卢恩顿了顿,收回目光,看向塞巴斯。
“无论在哪都一样。”
卢恩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想必,塞巴斯先生所居住的帝国,也是这样吧。”
塞巴斯没有立刻回答。
『无论在哪都一样吗。』
塞巴斯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然后,一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了上来。
『不。』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至少这种事情在纳萨力克绝对不会发生。』
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塞巴斯的心绪不由自主地飘远了。
他想起了安兹大人。
那位伟大的统治者,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的绝对主宰。
不。
塞巴斯在心里修正了这个说法。
安兹大人確实是纳萨力克的最高统治者,但那位大人从未將自己视为凌驾於其他“无上至尊”之上的存在。
在纳萨力克,所有的“无上至尊”之间,从来不存在这些丑陋的爭斗。哪怕偶有爭执,也仅浮於表面。
他们彼此信任。
彼此託付。
彼此视为……真正的同伴。
“塞巴斯先生?”
卢恩的声音把塞巴斯拉了回来。
“塞巴斯先生?”
塞巴斯眨了眨眼,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
“失礼了。”
他微微欠身,声音平稳,却比平时慢了半拍。
“刚刚在想別的事情。”
卢恩看著他,嘴角微微弯了弯。
“是吗。”他的语气里带著一点好奇,但没有追问,“塞巴斯先生走神可真是少见。”
塞巴斯没有解释。
他只是重新坐直了身体,恢復了那副老管家应有的端正姿態。
卢恩也没有在意。他放下那杯凉透的红茶,靠回椅背,脸上的表情从深沉渐渐恢復了平日的温和。
『这就够了。』
他在心里想。
塞巴斯那句“是关於爵位的爭斗呢”,虽然说得委婉,但卢恩听得出来,塞巴斯已经认定了次子才是真凶。
而自己那番关於“无论在哪都一样”的话,塞巴斯虽然没有接话,但却走神了。
走神,就说明那句话至少被塞巴斯记住了。
暂时埋下这颗种子,就够了。不需要更多。
“那么。”他看向塞巴斯,语气轻鬆了一些,“塞巴斯先生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