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王:贵族骑士 作者:佚名
第22章 欺骗
昏暗的房间里,烛火重新恢復了平稳的摇曳。
卢恩平復了一下心情,將那些关於斯尔夏那的恼人思绪暂时压了下去。他抬起头,看向依然跪在地上的至高神官长,目光恢復了平静。
“这当然是有原因的。”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带著一种与年龄完全不符的从容。
至高神官长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虔诚的聆听之色。烛光在他苍老的脸上跳跃,把那一道道深刻的皱纹照得愈发分明。
“普雷亚们来到这个世界,虽然拥有强大的力量,”卢恩顿了顿,目光落在墙上那幅死神的掛毯上,“但是寿命会受到种族的限制。”
至高神官长微微点头,这一点他自然是知道的。六大神中,除了死神大人,其余几位都是因为寿命耗尽离世了。即便是死神大人,也在五百年前因为守卫教国而战死。
“我的种族也是人类种。”
卢恩收回目光,看向跪在地上的老人。
“寿命有限。”
他说得很轻,却让至高神官长的身子微微一震。
那张苍老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是啊,审判之神大人虽然凌驾於眾神之上,但终究也是人类种,百年之后……
“所以我选择使用了世界级道具。”
卢恩的声音打断了至高神官长的思绪。
“这具身体就是世界级道具的產物。”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那只细嫩的、属於六岁孩子的手。烛光落在手背上,把那层薄薄的皮肤照得几乎透明,能看见下面浅浅的青色血管。
“虽然很羸弱,但我的本体可以处於时间静止的状態。”
他放下手,重新看向至高神官长。
“变相地延长了我的寿命,代价就是,我暂时无法使用之前的力量。”
卢恩没有说实话。
一个暂时不能使用力量的神,和完全失去力量的神,是两个概念。
卢恩没有天真到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一个陌生老人的信仰上。即便这个老人的虔诚看起来毫无破绽。
至高神官长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深深俯首,额头几乎触及冰冷的地面。
“审判之神大人苦心孤诣,为人类谋划至此……”他的声音有些哽咽,“老朽代教国,谢过大人。”
卢恩看著他伏在地上的苍老身影,没有说话。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卢恩开口了,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別样的意味。
“既然教国认可我的『神』的身份。”
他顿了顿。
“那么来自『神』的命令呢。”
至高神官长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犹豫。
“自然遵从。”
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绝对的虔诚。
卢恩看著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张。
纸张是上好的羊皮纸,边缘切割得极为工整,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那是卢恩在经过无数推敲、修改后定下的內容。
“那么就请卿等完成这些內容吧。”
卢恩把纸张递过去。
至高神官长恭敬地用双手接过,然后低下头,就著摇曳的烛光仔细阅读起来。
纸张在他枯瘦的手指间微微颤动。
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
他的眉头先是微微皱起,然后渐渐舒展,最后变成一种若有所思的表情。
烛火在两人之间跳跃,把那张纸上的字跡照得忽明忽暗。
过了许久。
至高神官长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带著一丝疑惑。
“这些是……”
他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这些內容看上去毫无关联,保密卢恩的身份,传播流言,找人,还有……
甚至到最后还专门要求保持教国所有的现行计划和政策不变。
这些事对教国来说,確实不算难。
但问题是——
为什么要做这些?
卢恩看著他那张带著疑惑的脸,嘴角微微上扬。
“告诉卿等也无妨。”
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十三年后,会有一个实力强大的异种普雷亚工会降临。”
至高神官长的瞳孔骤然收缩。
“世界会笼罩在其恐怖统治之下。”
卢恩的语气依然平静,但那双浅绿色的眼睛里,此刻却有一种沉甸甸的东西。
“这些准备,就是用来对付这个异种工会的。”
他没有说安兹·乌尔·恭工会的具体实力。
有些事,说出来只会徒增恐慌。
至高神官长愣住了。
那张苍老的脸上,表情几度变化——震惊,难以置信,然后是深深的忧虑。
十三年后……
异种普雷亚工会……
神明大人为何知晓十三年后的事件,还有这个异种工会……
至高神官长深吸一口气,將那些多余的疑惑全部压下。他重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只有一种近乎决绝的坚定。
“请审判神大人放心。”
他的声音不再颤抖,稳得像一块磐石。
“教国必当完成大人的神諭。”
卢恩看著他。
烛火在两人之间摇曳,把那张苍老的脸上每一道皱纹都照得清清楚楚。那些皱纹里,刻著岁月的痕跡,也刻著某种更深的、更久远的东西。
那是信仰。
卢恩在心里微微鬆了一口气。
plan c的前期准备,总算是可以安心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墙上那幅死神的掛毯。掛毯上的斯尔夏那,手持镰刀,面容肃穆,正用那双永远闭不上的骷髏眼睛注视著房间里的两个人。
『哈基夏,你这傢伙。』卢恩在心里默默道,『到最后还要靠你遗留下的力量吗……』
他顿了顿,有些自嘲。
『还是通过这种欺骗的方式。』
至高神官长已经站起身,將那张纸仔细地叠好,收入怀中。
“那么接下来——”
卢恩收回思绪,看向他。
“让我看看伙伴们遗留下的道具吧。”
至高神官长微微一怔,隨即脸上浮现出一种瞭然的表情。
“请大人隨我来。”
他转过身,步履稳健地走向房间深处的那扇门。那扇门原本隱藏在掛毯后面,此刻被推开,露出后面一条向下延伸的、幽深的石阶。
烛光从房间里漏进去,在石阶上投下一小块昏黄的光斑,再往里,就是深不见底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