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氤氳的海面上,那股诡异阴冷的气息骤然凝实。一道道近乎与雾气融为一体的鬼魅黑影,悄无声息地从雾靄中踏浪而出,身法轻幻如无物,连周遭灵气波动都被彻底隱匿,只散发出一股蚀骨冰寒、能腐蚀修士灵基的诡异魔气。
为首的幽影首领,修为直达筑基大圆满,半步迈入凝液境,周身气息厚重得令人窒息。他身著一袭暗纹玄色深袍,袍身绣著极淡的溟海幽影纹路,唯有灵气映照下才会显形,长发束起,面上戴著一枚鏤空寒玉面具,玉色泛青,纹路蜿蜒如深海海蛇,只露出一双毫无情绪、泛著幽青冷光的眼眸,周身縈绕的幽影魔气,所过之处连空气都泛起微微灵蚀之感。
他手中无刀无镰,只握著一柄幽渊玉笛,笛身通体由溟海深渊寒玉雕琢而成,呈暗青墨色,笛身刻满上古禁纹,並非寻常乐器,而是以魔气催动、操控影煞、割裂神魂的独门魔器。
抬手挥笛间,不见锋芒,却能无声化出幽影气刃,伤人於无形。
他身后紧隨五名幽影死士,皆是筑基初期修为,一身紧身玄色夜行衣,不露分毫肌肤,手中握著溟海影刺,短刃形如深海乌贼骨,通体漆黑无光,刃身藏著蚀魔毒气,专攻修士周身大穴,出手狠辣决绝,不留半点生机。
他们每到一处,五派弟子伤亡无数。
这群隱匿於天外溟海裂隙的幽影魔族,蛰伏东海地界数千年,专靠吞噬海域灵脉滋养自身,覬覦溟海定渊珠这等镇海至宝已久,此番便是借著五宗廝杀、灵脉动盪的空隙,悍然现身,妄图坐收渔翁之利。
“嶗山小辈,倒是坏了本座的好事。”
幽影首领声音清冷沙哑,不带半分人气,幽渊玉笛在指尖轻转,一道无形幽影气刃径直朝著林砚袭去,速度快到极致,连空气都未曾划破,却带著极强的灵蚀之力。
林砚脸色骤变,周身嶗山浩然山海灵气骤然凝聚,在身前筑起厚重灵盾,可那幽影气刃竟直接穿透灵气屏障,擦著他肩头划过,肩头衣衫瞬间碎裂,肌肤泛起一片青黑,灵气运转都隨之滯涩,他踉蹌后退数步,心中骇然:这幽影魔气的阴毒,远胜血煞门的邪煞之气!
不过瞬息之间,战局彻底倾覆。
血煞门墨屠刚欲扑向半空的定渊珠,一名幽影死士已然近身,溟海影刺直刺其气海穴位,墨屠仓促运转煞气抵挡,却被影刺毒气侵入经脉,惨叫一声,半边身子发麻,灵力彻底紊乱,重重摔落在沙地上。
焚天门执事烈苍怒喝著催动漫天烈火,可焚天烈焰遇上幽影魔气,竟如同被吞噬般快速熄灭,数道幽影气刃袭来,他躲闪不及,胸腹被划开数道伤口,魔气瞬间侵入,周身火气骤减,狼狈倒地。
青云宗沈清寒横剑催动青云剑意,可凛冽剑气刚触碰到幽影魔气,便被一点点消融,他被数道影刺围攻,手臂接连中招,剑气越发散乱,已然难以招架。
水月阁苏晚璃以温润水灵气护住周身,可灵气屏障被魔气不断腐蚀,层层碎裂,她脸色惨白,唇角溢出一丝血跡,再无余力调停纷爭。
短短片刻,五方势力弟子死伤大半,原本针锋相对的金沙滩血跡斑斑,瞬间沦为一片惨状,眾人再无抢夺宝物的心思,只剩满心惊惧。
“此刻再不联手,我等所有人都將葬身此处!”沈清寒横剑挡在身前,朝著周遭眾人厉声高呼,“先抗外敌,再论其他!”
生死关头,再无正邪、门派之分。焚天门烈苍强忍伤势,令门下弟子催动残余火气,筑起火墙抵挡魔气;水月阁苏晚璃玉手翻飞,以水灵气凝成灵甲,护住周遭受伤修士;青云宗弟子快速结成剑阵,守住正面攻势;林砚立刻带著云曦、叶清、陈大钢、颐阿珠四人分列两侧,嶗山浩然山海灵气本就克制邪祟魔氛,堪堪抵住魔气侵袭。
东海正道四派,连同残存的血煞门弟子,临时放下所有隔阂,结成攻守阵型,靠著功法互补、人数相抵,才勉强稳住阵脚,应对幽影魔族的猛攻,可依旧节节败退,隨时面临阵型溃散的绝境。
幽影首领冷眼望著眼前顽抗的眾人,幽渊玉笛缓缓抬起,周身魔气疯狂匯聚,欲要发动致命一击,彻底覆灭在场眾人。
便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天际骤然传来一声浩荡清越的山海钟鸣,钟声震彻归墟海口,层层驱散海面灰雾,漫天金色灵光自天际倾泻而下,磅礴的嶗山仙灵气铺天盖地席捲而来。
只见远处天际,大批嶗山弟子身著道袍,踏云而来,阵容齐整,气势恢宏。为首之人正是嶗山玄真长老,一身素色道袍,周身元婴期威压轰然散开,直接压製得全场幽影魔气不断退缩,身后跟著数名精锐弟子,驰援之势浩浩荡荡。
“幽影孽障,竟敢在东海地界作乱,放肆!”
玄真长老一声怒喝,长袖凌空一挥,浩然山海灵气化作巨大掌印,径直朝著幽影首领镇压而去。
幽影首领脸色骤变,感受到元婴修士的致命威压,深知再无胜算,当即厉声喝道:“撤!”
话音未落,数道黑影瞬间化作一缕缕幽影魔气,钻入海面之下的溟海裂隙,转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满地狼藉与残存的淡淡魔气。
危机解除,林砚等人鬆了一口气,齐齐朝著玄真长老躬身行礼。玄真长老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金沙滩,又看向半空灵光璀璨的墨砚与溟海定渊珠,神色凝重至极:“幽影魔族重现,归墟灵脉动盪,此事背后,定有更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