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辛和黄飞虎被李玄那句“杀”字震得头皮发麻。
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帝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眼神紧紧盯著李玄,带著急切的期盼。
“玄儿,杀……是得杀!可关键是怎么杀?谁去杀?”
他眼巴巴地等著李玄的下文。
李玄看著他们俩那副“全靠你了”的表情,直接两手一摊。
“这问我,我问谁啊?”
他语气轻鬆得有点欠揍。
“爱谁杀谁杀唄,我又不是真人皇,还操心这个?”
帝辛和黄飞虎直接傻眼了。
“不是,还能这样?”帝辛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有没有搞错啊,哥?”黄飞虎也懵了。
“这也能不知道?”
李玄一脸理所当然。
“为什么不能?”
他甚至反过来安慰起他们。
“反正和我们也没什么关係,天塌下来了,有高个子顶著,问题不大。”
“尼玛,高个子个鯤吧啊!”帝辛心里忍不住爆了粗口,脸都憋红了。
“我们就是高个子!”他差点脱口而出,硬生生忍住了,只感觉一阵深深的无力感涌上来。
黄飞虎也是一脸便秘的表情,想反驳又不好说。
李玄的肚子突然“咕嚕嚕”叫了起来,打破了这尷尬又有点好笑的沉默。
苏妲己立刻会意,柔声道:“公子,我去做饭。”
“好嘞,我帮你打打下手。”李玄站起身,拍拍屁股。
他转头对还杵在那儿的帝辛和黄飞虎说:“老爹,黄叔,你们先坐著歇会儿。没事可以看看书,打发时间嘛。”
他指了指院墙角落那堆被遗忘的“垃圾”。
“毕竟,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顏如玉,对吧?”
说完,他就和苏妲己一前一后进了厨房。
院子里又只剩下帝辛和黄飞虎两人,大眼瞪小眼,愁云惨澹。
黄飞虎一咬牙,脸上带著股豁出去的狠劲儿。
“陛下!”他压低声音,语气决绝。
“实在不行,末將愿往!拼了这条命,也要將那冯夷斩杀!”
帝辛看著他,嘆了口气,摇摇头。
“武成王,你的忠心,朕知道。可那冯夷乃天庭正神,道行不浅,又身处黄河主场。”
他拍了拍黄飞虎的肩膀。
“你实力……尚不足以稳胜。何况,你本就不擅水战,此去凶险万分,九死一生。”
黄飞虎一听,像被戳破的气球,那股子狠劲儿泄了,肩膀也垮了下来,满脸的沮丧和不甘。
“唉……”他重重嘆了口气,拳头捏得死紧。
帝辛看他这样,心里也不好受,只能安慰道:“莫急,总会有办法的。”
他站起身,在院子里踱了两步,目光扫过,最终落在了李玄刚才指的那个角落。
那堆东西被隨意丟在柴火堆边上,上面还压著厚厚一摞书。
“书中自有顏如玉?”帝辛自嘲地嘀咕了一句,纯粹是抱著打发时间、转移下烦闷心情的想法,走了过去。
他弯腰,隨手拿起压在最上面那本厚厚的书,想看看是什么“閒书”。
书被拿起,露出了下面那个造型狰狞、布满诡异纹路的青铜柱状物的一角。
帝辛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上面。
起初只是隨意一瞥,但下一刻,他瞳孔猛地一缩!
“嗯?!”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立刻丟开手里的书,蹲下身,仔细地端详起那个青铜刑具模型。
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触摸著那冰冷、布满玄奥纹路的青铜表面。
一股极其精纯、锋锐无匹的气息顺著指尖传来。
帝辛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更大了。
“这……这触感……这气息……”
他猛地抬头,看向同样凑过来的黄飞虎,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惊疑。
“武成王,你摸摸看!这……这玩意儿,该不会是先天庚金之精炼製的吧?!”
黄飞虎闻言,也赶紧蹲下,伸手去触碰那青铜柱。
指尖刚一接触,那股仿佛能撕裂神魂的锋锐气息和沉重的质感让他浑身一震。
他仔细摩挲著柱体上的每一道纹路,感受著其中蕴含的古老、暴戾的气息,脸上的震惊比帝辛更甚。
“陛下!这……这绝不是什么玩具模具!”
黄飞虎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他猛地站起身,指著那青铜柱,斩钉截铁地说道:
“这是真正的炮烙刑具!货真价实的先天灵宝!上面铭刻的,是货真价实的先天符文!这气息,这威压……绝对错不了!”
帝辛也蹭地站了起来,盯著那不起眼的角落。
“先天灵宝?!”
他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
“我儿疯了?用先天灵宝做玩具?隨手丟在这犄角旮旯?!”
黄飞虎却激动得直搓手。
“陛下!您还没明白吗?这绝不是巧合!”
“公子刚才说什么?『爱谁杀谁杀』,『看看书』……然后特意指了这个角落!这炮烙刑具就压在这书下面!”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高了几分。
“这莫不是暗示!有了此等杀伐凶器,对付冯夷那廝,完全不在话下啊!公子这是给我们指明路呢!”
黄飞虎摩拳擦掌,眼中燃起熊熊战意,迫不及待就要去拿那炮烙铜柱。
“陛下!事不宜迟!末將这就带上此宝,去那孟津,將那残害百姓的孽神冯夷,炮烙成灰!替那三百冤魂討个公道!”
他伸手就要去抓那青铜柱。
“武成王!且慢!”
帝辛却突然出声,再次叫住了他。
黄飞虎动作一滯,不解地看向帝辛。
“陛下?”
帝辛的目光,此刻却牢牢锁定在刚才被他隨手丟开的那本厚厚的书上。
那书的封面,两个古拙的大字在阳光下格外显眼——《神墓》。
“武成王,稍安勿躁。”帝辛的声音带著一种奇异的平静,他弯腰,將地上的《神墓》捡了起来,轻轻拂去书页上的尘土。
“玄儿刚才特意提到了『书』。这炮烙刑具是压在这书下面的。或许……这本书里,才藏著更重要的东西?”
黄飞虎一愣,看向帝辛手中的书。
“《神墓》?”他念出书名,眉头微皱,“这名字……好大的气魄!”
帝辛翻开书页,目光落在第一行字上。
只看了几眼,他的呼吸就变得微微急促起来。
那字里行间,仿佛蕴含著某种难以言喻的魔力。
“这……这是……”
帝辛喃喃自语,眼神瞬间被吸引,再也挪不开。
黄飞虎也凑近了些,探头看去。
下一刻,这位武成王也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
帝辛和黄飞虎捧著那本《神墓》,看得入了迷。
书里的故事,像有魔力一样,牢牢吸住了他们俩。
特別是那些关於“镇龙天碑”和“逆龙七步”的描写。
简直太对他们的胃口了。
他们现在正为河伯冯夷的事发愁。
冯夷是龙族册封的河神。
书里这些专门克制龙族的东西,可不就是他们急需的宝贝吗?
时间一点点过去。
帝辛和黄飞虎完全沉浸在书里。
他们时而皱眉思索,时而眼神发亮。
书里的每一个字,仿佛都带著某种玄奥的力量。
引动著他们体內沉寂已久的东西。
尤其是那些描述如何对抗龙威、镇封水域、甚至直接崩碎龙族本源的段落。
更是让他们心跳加速,血液沸腾。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两人终於从书中抬起头。
眼神都有些恍惚。
像是从一个光怪陆离的梦中刚醒来。
黄飞虎用力甩了甩头。
他感觉自己脑子里嗡嗡作响。
好像塞进了一堆东西。
他下意识地闭上眼,尝试去理解脑子里多出来的东西。
“天碑……镇封……河流……水脉……”
黄飞虎喃喃自语。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精光。
“我……我好像……领悟了一门功法?”
他看向帝辛,声音里充满了惊奇。
“陛下!这书……这书太神了!我脑子里好像多了一篇功法,叫『天碑玄功』!”
黄飞虎激动地说。
“这功法,跟书里那镇龙天碑同出一源!”
“它能引动天碑的镇封之力!”
“练了它,能免疫龙威!能挡绝大多数水系神通!”
“甚至……甚至能直接镇封河流水脉!禁錮水域法则!”
他越说越兴奋。
这功法,简直就是为对付冯夷那种水系神祇量身定做的!
帝辛的反应比黄飞虎更激烈。
他坐在那里,身体微微颤抖。
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奥气息,正从他身上升腾起来。
他猛地站起身。
一步踏出!
脚下的地面仿佛都震动了一下。
一股霸道绝伦、仿佛要踏碎一切的气势轰然爆发!
紧接著是第二步、第三步……
每一步踏出,那股气势就暴涨一分。
仿佛有一头沉睡的太古凶兽正在他体內甦醒。
要撕裂苍穹,踏碎山河!
当第七步落下。
帝辛周身的气势达到了顶点。
他周围的空间都仿佛扭曲了。
一股专门针对龙族血脉的毁灭性力量在他身上凝聚。
似乎只要他心念一动,就能让任何龙血生灵本源崩碎,力量尽散!
“逆……龙……七……步!”
帝辛一字一顿地吐出这四个字。
声音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狂喜和震撼。
他缓缓收回气势。
脸上是巨大的满足和难以置信。
“是《神墓》里那招专门弒龙的战技!”
“无视龙威!无视龙族防御!直接崩碎龙血本源!让龙族力量尽散!”
帝辛的声音都在发颤。
这简直是天赐的神技!
专门用来对付那些仗著龙族背景作威作福的神祇!
冯夷,你死定了!
黄飞虎看著帝辛身上那还未完全散去的恐怖气势。
整个人都懵了。
他刚才领悟天碑玄功已经很震撼了。
但帝辛身上发生的事,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
“陛下……您……您……”
黄飞虎指著帝辛,话都说不利索了。
“您怎么能……能练成这功法?还引动了这么强的力量?”
他满脸都是巨大的问號。
“这不可能啊!”
“天道规则摆在那里!身为人皇,受天道禁錮,根本无法修行任何功法!”
“这是洪荒铁律!从未改变过!”
黄飞虎的声音里充满了困惑和惊骇。
帝辛刚才那七步踏出,引动的力量波动。
绝对不是什么凡俗武功。
那是实实在在的、触及法则层面的神通伟力!
一个人皇,怎么能施展神通?
这完全顛覆了黄飞虎的认知。
帝辛自己也愣住了。
刚才光顾著高兴学会逆龙七步了,没细想。
现在被黄飞虎一嗓子喊醒,他也回过味儿来了。
是啊,他是人皇。
按洪荒的老规矩,人皇受天道管著,人道气运护著,但也隔开了天地灵气。
別说修炼神通了,连最基本的吐纳都做不到。
这逆龙七步,实实在在是神通手段,他咋就能使出来呢?
他低头瞅著自己的手。
那股子微弱却真实的力量还在,跟逆龙七步的感觉严丝合缝。
这力量,怪得很,好像不是从灵气来的。
倒像是……打更老更根本的地方冒出来的?
帝辛心里直犯嘀咕,搞不明白。
但这股子茫然也就一小会儿。
他眼神很快又变得贼亮,贼坚定。
甭管咋回事!
这本事,这宝贝炮烙,还有那本神书《神墓》……
全是李玄这小子带来的!
他这便宜儿子,绝对是大商的福星!大救星!
帝辛心里感慨得不行。
黄飞虎在旁边,还是一脸懵圈加费解。
他挠著头,看看帝辛,又看看厨房方向,压低了嗓门问:
“陛下,公子他……他本事这么大,为啥不直接跟咱说呢?绕这么大个弯子,让咱自己翻书找?”
帝辛一听,立刻摆出一副“你懂啥”的表情。
他凑近黄飞虎,声音压得更低,带著点神秘:
“武成王,你动动脑子!现在啥时候?封神量劫啊!”
“天机混乱,圣人都在天上盯著呢!”
“玄儿他身份特殊,本事又大得嚇人,有些话,他能明说吗?说了,那不就等於直接跟天道、跟圣人叫板?”
“他只能这样,偷偷地帮,暗地里给咱指路!这已经是逆天而为了!懂不懂?”
黄飞虎听完,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啊!原来如此!末將愚钝!末將愚钝啊!”
他连连点头,心里那点疑惑全没了,只剩下满满的佩服和激动。
“公子真是深谋远虑!用心良苦啊!”
这下子,两人哪还有心思等饭?
黄飞虎摩拳擦掌,浑身是劲儿,恨不得现在就飞到孟津去。
“陛下!事不宜迟!咱……”
帝辛大手一挥,直接打断他:
“走!”
他目光灼灼,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
“回宫!准备动手!冯夷那孽畜,这次非把他炮烙成灰不可!”
这么想著。
和厨房里还在做饭的李玄稍微打了个招呼后。
帝辛和黄飞虎揣著宝贝,脚下生风,径直就离开了小院。
两人心里那叫一个踏实。
“武成王,立刻回宫!”
帝辛边走边下令,语气斩钉截铁,
“传旨下去,调集精锐,把那孽障冯夷,给孤押解到朝歌来!孤要当著万民的面,活剐了他!”
“末將领命!不过精锐,末將一个人就够了。”
刚刚得到了《天碑玄功》的黄飞虎狰狞一笑,
抱拳之后,转身就大步流星地朝王宫方向衝去,浑身杀气腾腾。
帝辛看著他的背影,胸中那口恶气终於找到了宣泄口。
冯夷,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
於此同时。
女媧娘娘端坐云床,正在和伏羲交流。
“兄长,”女媧的声音直接在火云洞伏羲的心头响起,带著一丝篤定,“那帝辛小儿,果然被冯夷激得狗急跳墙了。看他如何收场。”
伏羲的声音带著点无奈,在女媧心中回应:“唉,小妹,此事……为兄確未插手。只是,你如此逼迫人皇,借冯夷之手阻他自强之路,是否……”
女媧打断他,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兄长不必多虑。冯夷乃天庭正神,帝辛若敢动他,便是公然挑衅天庭!他区区凡人,岂敢?岂能?无非是虚张声势,最后还得乖乖妥协!封神大劫,终究会回到正轨。”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结局。
“一个冯夷,足以让他焦头烂额,寸步难行。他那些所谓水车明渠,自强之策,不过是镜花水月。人,终究要匍匐於神威之下。”
女媧娘娘微微闭目,不再言语。
在她看来,帝辛的挣扎,不过是困兽之斗。
有冯夷这枚棋子钉在那里,帝辛的自强计划就註定是个笑话。
封神的天平,终究会倒向她所期望的方向。
大局已定。
难道他真敢炮烙正神?
笑话!
还是乖乖来我女媧庙上香,祈求神灵庇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