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辛是真的想不明白。
李玄看了他这副样子,则是对所谓“圣母”的说法,嗤之以鼻。
他语气带著点不屑:“圣母?人家当初捏泥巴造人,说白了就是为了那点天道功德而已。”
“功德到手,她何曾再管过人类的死活?”
他举了个例子:“远的不说,就说之前的巫妖大战。妖族那帮傢伙,拿咱们人族当材料炼製屠巫剑,杀了多少人?”
“那时候,咱们这位『圣母娘娘』,帮著人族说过一句话没有?管过一点没有?纯纯的甩手大掌柜!”
李玄打了个更直白的比方:“这就跟养父和亲生父母一个道理。生而不养,断指可还。不生而养,断头难还。就这个意思。”
帝辛听完,沉默了。
他低著头,眉头紧锁,似乎在消化李玄这顛覆认知的言论。
旁边的黄飞虎更是彻底麻木了。
他被李玄的话震得完全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主要是他以前从没往这方面想过。
现在被李玄这么一说,再仔细回想一下……好像还真有那么点道理?
黄飞虎心里虽然这么嘀咕,但嘴上可不敢这么说。
他只能眼巴巴地看著李玄,眼神里充满了复杂。
震惊、茫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同。
帝辛沉默良久,终於抬起头。
他看向李玄,语气带著急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如果……如果真像你说的这样,是天要亡我大商……”
帝辛的声音有些乾涩:“那我们……还有活路吗?”
他紧紧盯著李玄:“这局面……该如何破解?”
帝辛和黄飞虎两人,此刻都眼巴巴地看著李玄。
那眼神,充满了希冀和不安,仿佛李玄就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然而,李玄却不著急了。
他老神在在地端起桌上的粗陶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
喝完,他还故意朝著后面站著的黄飞虎挑了挑眉头。
那意思很明显:怎么样,现在还觉得我是在信口雌黄、胡说八道吗?
黄飞虎被他这记仇的小眼神看得心头火起。
尼玛,这都什么时候了,火烧眉毛了,你小子怎么这么记仇?!
黄飞虎心中不爽,却又发作不得。
帝辛在一旁看得也是哭笑不得。
他无奈地给黄飞虎使了个眼色。
意思很明白:大局为重,忍一忍。
黄飞虎无可奈何,只能硬著头皮上前一步。
他拿起桌上的陶壶,老老实实地给李玄的碗里斟满了水。
动作虽然恭敬,但那脸色,憋得跟个紫茄子似的。
李玄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他放下碗,清了清嗓子,终於开口了。
他这话,又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李玄看著帝辛和黄飞虎,斩钉截铁地说:
“要想破局?第一步,先废了女媧的圣母位再说其他!”
这话一出,把两人都给震住了。
帝辛和黄飞虎都惊呆了,嘴巴微张,愣是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心里虽然觉得有道理,但真要这么干,感觉也太极端了。
废掉人族圣母?
这念头光是想想,就让他们头皮发麻。
看两人这副怂样,李玄撇撇嘴,一脸鄙夷。
“这有什么极端的?”他跟著补充道,“这才是最正確的处理方式!”
“不把这人道气运牢牢攥在自己手里,怎么成事儿?”
李玄言之凿凿,仿佛这就是唯一的真理。
对面,帝辛听完这番话,陷入了深思。
他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显然內心在激烈斗爭。
当然,这种思考也没持续太久。
时间,又被李玄给打断了。
很明显,李玄把刚才这番关乎王朝存亡的惊天大討论,完全当成了普通的閒聊扯淡。
正因如此,吐槽感慨结束之后,李玄又在那笑了。
他摆摆手,觉得眼下討论这个纯属无稽之谈,没啥实际意义。
“行了行了,扯这些有的没的干啥?閒聊结束,那都是大人物的事,和咱们这些小屁民没关係。”李玄站起身,拍拍屁股,“当务之急,还是先跟著我提桶跑路吧!”
他这边提出提桶跑路,帝辛和黄飞虎也猛地回过神来。
他们怎么可能真的跟著李玄离开?
一个是堂堂大商武成王,一个是当今人皇,这身份摆在这儿呢。
再说了,见识过李玄刚才那番惊世骇俗的言论,他们也不信这小子真是个啥也不懂的普通百姓。
两人飞快地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帝辛决定將计就计。
他开口安抚李玄:“玄……玄儿啊,”他差点说漏嘴,“莫急,莫急。”
“就算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那事情发生不还得有相当长一段时间吗?”帝辛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可信。
接著,他话锋一转:“而且,就算真要离开,我为父这边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哪里是短时间能脱得了身的。”
“你像我回去把很多事情处理完毕吧。就这么说定了,玄儿,我改日再过来,咱们父子二人,改日再敘!”
帝辛一副火烧眉毛的样子。
“什么要事啊?能比性命还重要?真的是!”
李玄看到这场面,赶紧开口还想再劝。
他衝著两人的背影喊道:
“要我说,你们还是跟著我先跑路吧!保命要紧啊!”
但还没等他把话彻底说完,帝辛和黄飞虎已经拍拍屁股,脚底抹油,嗖地一下就从院子里闪人消失不见了。
动作那叫一个利索。
看著空荡荡的院门,李玄也是无奈得很。
他挠了挠头,嘆了口气。
思索再三,他还是选择了死道友不死贫道。
小命要紧!
他转身回屋,麻溜地重新背起收拾好的行囊,打算继续自己的跑路大计。
虽然这个便宜老爹看著挺顺眼,相处也挺融洽的。
但是再顺眼,也没自己小命来得重要。
毕竟才刚认识,能有什么深厚感情?
而且该说的、该提醒的,他都说了,仁至义尽了。
然而,还没等他真正迈步走出院门,脑中那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就跟著响了起来。
……
【叮!】
系统跟著表示:检测到宿主所处环境稳定,签到模式即將变更。
將从隨机签到模式,变更为每日绑定签到模式。
而眼下绑定的地点,也不是別处,赫然正是他所在的这处小院。
【绑定地点:无名小院。每日签到一次,奖励与地点及宿主状態相关。】
……
“臥槽!你別乱绑定啊,谁说我现在环境稳定啊?你看这事闹的!”
李玄看著系统提示,也是意外又犹豫起来。
他站在院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思索再三,李玄最终还是打算遵从系统的想法,在这里再多留一段时间。
毕竟刚刚他那便宜老爹说的话,似乎也有点道理。
就算他所说的大商覆灭是真的,眼下距离那一天,应该还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缓衝。
他完全可以趁这段时间,老老实实签到,多薅点系统羊毛,多得到一些奖励。
生活技能虽然在这个神仙满天飞、妖魔遍地走的洪荒版商朝看起来没啥大用。
但这凡事都有个万一不是?
说不定就签到出个保命的神器或者功法呢?
这么想著,李玄嘆口气。
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但他还是解下了包袱,决定暂时在这破茅草屋再逗留一阵子。
他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嘴里碎碎念地嘀咕著:
“系统啊系统,接下来你可一定要给力点啊!多给我点好东西,別净整那些种菜打铁的玩意儿了……”
就在李玄这边对著空气討价还价的同时。
另一头,离开了他那间破茅屋的帝辛和黄飞虎,两人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无比凝重。
两人一路沉默地走著,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气氛压抑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尤其是黄飞虎这边,呼吸都隱隱带著几分小心,生怕惊扰了身边沉思的大王。
良久之后,终究还是帝辛这边开口,打破了场中的沉寂。
他停下脚步,目光沉沉地看向身旁的黄飞虎。
“飞虎,”帝辛的声音带著一种压抑的沉重,“依你看,刚才玄儿……就是那个李玄所说,废掉女媧圣母之位一事,到底有几分可行?他所说又是真是假。孤……是否真的该做?”
听他这么一问,黄飞虎也是结结实实嚇了一跳。
他赶忙开口,语气带著劝阻:“陛下,李玄所言……確实有几分道理。”
“但此人本身就透著几分古怪,山野之间,一个小民,怎么可能做到直呼圣人名讳而没有触发天威的,更別说还说出那等大逆不道之话。他身上可没有人道气运加持。这確实太过於古怪,此人恐怕也不简单。”
“而且一上来就贸然废掉……那位的位置……这是不是有些太过於极端、太过於冒险了些?”
“毕竟这种事情,开弓没有回头箭啊!”
“一旦真的做了,后面再想反悔,可就半点机会都没有了。臣以为,无论如何,都应该慎重再慎重才对!”
帝辛听完黄飞虎这番掏心窝子的话,微微頷首。
他也觉得颇有几分道理。
废圣母,这步棋太大,太险,牵一髮而动全身。
帝辛不再言语,重新迈开脚步。
这一次,他的方向很明確——依旧是朝著女媧庙的方向。
看他这模样,黄飞虎也是心头一跳,赶忙追问:“陛下,您这是……?”
帝辛眼神锐利如刀,声音带著一种冰冷的决断:
“是真是假,去那女媧庙走一遭,亲眼看看便知分晓。”
“既然他们都不想让朕安安稳稳地做这个人皇……”
帝辛的嘴角勾起一抹带著戾气和帝王威严的冷笑。
“那朕就正好乘此机会,好好看看!”
“看看这大商朝堂之內,这朝歌城內外,到底还藏著多少暗地里的老鼠!”
“看看有多少人,心怀不轨,阳奉阴违!看看是谁,在帮著天上的『圣人』布局,处心积虑地要坏我殷商的大好河山!”
帝辛冷声说完,身上隱隱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厚重气息翻涌而起。
那气息煌煌如日,带著万民意志的沉重与威严。
正是人道气运!
这股气运的显化,看得一旁的黄飞虎也是一阵眼皮狂跳。
他心中大感震惊和意外。
除了震惊於此刻帝辛展现出的前所未有的坚决態度之外。
更让他心惊肉跳的,是眼前这翻涌的人道气运。
这种状態下的帝辛,他也是第一次看到!
如此清晰地被人道气运所环绕、所加持……
难道……真给那茅屋里的小子说对了?
黄飞虎的心沉了下去。
难道咱们大商朝眼下,真的是被那天上诸圣给联合算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