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太后:章惇他们越界了
底色 字色 字号

第27章 太后:章惇他们越界了

    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作者:佚名
    第27章 太后:章惇他们越界了
    几位宰执退出偏殿后、
    赵似坐在书案后,指尖轻轻摩挲著那方传国璽冰凉的玉纽,目光落在殿门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收回目光,看向垂手立在身侧的梁从政。
    “从政。”
    梁从政连忙躬身上前:“臣在。”
    赵似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案上那份刚刚用过璽的詔书上。
    “方才这里发生的事,你去慈德殿,一字不落地稟报太后。”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不能遗漏。”
    梁从政心头一凛,躬身应是。
    他正要在心中盘算如何措辞,赵似的声音又不疾不徐地响了起来。
    “从政,你给太后说的这些事……”
    赵似抬起眼,目光落在梁从政脸上。
    “没人指使吧?”
    梁从政的脑子转得极快。
    他几乎是瞬间便明白了赵似的意思——官家要他把方才那番纯孝仁德的举动报给太后知晓,却又不能让人觉得是官家刻意为之。
    他当即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叩了一个头。
    “官家仁孝至此,臣在旁边亲眼目睹,心中感佩万分,实在难以自抑。”
    “臣是自愿將此事稟报太后,好让太后知晓官家的孝心与仁德。”
    “此乃臣一片赤诚之心,绝无任何人指使。”
    赵似看著跪在地上的梁从政,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他笑了笑,隨手挥了挥:“去吧。”
    “喏!”梁从政又叩了一个头,站起身来,倒退著出了偏殿。
    ...
    慈德殿在东,离福寧殿不过半炷香的脚程。
    殿內暖意融融,向太后正倚在软榻上,手里捧著一卷佛经,身旁的小几上摆著一盏温好的药茶,裊裊升著热气。
    她穿著一身素白的丧服,头上簪著白花,面容依旧苍白,但精神比前两日好了些。
    见梁从政进来,她放下佛经,微微坐直了身子。
    “奴婢梁从政,叩见太后娘娘。”
    向太后抬了抬手。
    “起来说话。这个时辰来,可是官家那边有什么事?”
    梁从政站起身来,垂手而立。
    “回太后,確有一事,臣觉得……必须让太后知晓。”
    向太后眉头微微蹙起:“什么事?说。”
    梁从政应了一声,便將方才福寧殿偏殿里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说到官家讲起神宗皇帝亲笔写下“赵似”二字、留下“似吾,肖吾,承吾志”六字遗言时,向太后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她垂下眼帘,目光落在那捲佛经上,嘴唇轻轻抿起。
    说到官家红了眼眶、强忍泪水、说出“生父所赐之名,朕不忍改,也不敢改”时,向太后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最后说到官家想出的那道特旨。
    御名不避讳,只此一例,不为后世法。
    向太后猛地睁开眼,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梁从政说完,殿內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炭盆里的炭火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窗外风雪依旧。
    良久,向太后才缓缓开口,声音微微发颤。
    “官家……仁孝至此...”
    忽然,她好似想到了什么,顿了顿。
    目光落在梁从政身上。
    “这些事,是官家让你来说的?”
    梁从政心头一跳,面上却不露分毫,当即跪倒在地。
    “回太后,不是官家。是臣自己。”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恳切。
    “臣在旁边亲眼目睹了这一切,心里又感动,又担心。”
    “官家才十七岁,年轻著呢。臣怕官家年轻,有些事拿不准。”
    “这才想著赶紧把这事稟报给太后娘娘,请娘娘心中有个底。”
    他顿了顿,垂下头去,声音放得更低了些。
    “臣是太后一手提拔的人,心里头惦记的,自然是太后和官家的安稳。”
    “今日这事,臣若是不来稟报,便是臣的失职。臣斗胆自作主张,请太后恕罪。”
    向太后看著跪在地上的梁从政,沉默了片刻,轻轻嘆了口气:“起来吧。你做得对。”
    梁从政这才起身,垂手立在一旁。
    他心里暗暗鬆了一口气——太后没有追问,便是认了他这番话。
    向太后靠在软榻上,目光望向殿顶的横樑,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官家仁孝。”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可话说到一半,她忽然顿住了,眉头微微蹙起,眼中浮现出一抹忧虑。
    她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向梁从政:“去,请官家来。就说吾有事要与他商议。”
    “喏。”梁从政躬身领命,退了出去。
    ...
    一刻钟后。
    赵似踏著满地的积雪,穿过长长的廊道,来到了慈德殿门前。
    他整了整身上的素麻丧服,迈步而入。
    殿內比福寧殿暖和许多,炭火烧得正旺,空气中还飘著淡淡的药茶香气。
    向太后依旧倚在软榻上,见他进来,脸上浮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似哥儿来了。快过来坐下。”
    赵似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儿臣参见娘娘。”
    向太后摆了摆手:“不必多礼。来,坐到吾身边来。”
    赵似应了一声,走到软榻旁,在一把铺了素白锦垫的圆凳上坐下。
    向太后侧过身,仔细打量了他一番,目光落在他微微泛红的眼眶上,轻轻嘆了口气。
    “事,吾都听说了。”
    赵似微微一怔,隨即低下头。
    “娘娘,儿臣只是……”
    “你不用多说。”
    向太后抬手打断了他,声音里带著几分心疼。
    “吾都懂。你是个孝顺孩子。神宗皇帝给你取的名字,你不忍改,这是孝。”
    “你又怕天下百姓因为你的名字受苦,想出那么个法子,这是仁。”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赵似的手背。
    “这满朝文武,多少人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怕是也想不出这么两全其美的法子来。”
    “你才十七岁,就能想到这一步——吾心里,高兴得很。”
    赵似当然不信是没人想的出来,而是没人敢想出来而已。
    太后这样说,无非就是在给他这个皇帝脸上贴金罢了。
    但他还是连忙说道:“娘娘过誉了。儿臣不过是……不过是凭著一腔愚孝罢了,当不得娘娘这般夸奖。”
    向太后看著他这副谦逊的模样,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可笑著笑著,那笑意便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化不开的忧虑。
    她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嘆了口气。
    “似哥儿,你是个好孩子。仁孝,心善,知进退。这些,都是好事。”
    赵似听出她话里有话,微微直起身子:“娘娘可是有什么教诲?儿臣洗耳恭听。”
    向太后没有立刻回答。
    她端起小几上的药茶,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杯中浮沉的茶叶上,像是在斟酌措辞。
    半晌,她放下茶盏,抬起头来,看著赵似的眼睛,缓缓开口:“端王的事,你处理得……手软了。”
    赵似一愣。
    向太后看著他,语气认真了几分。
    “端王誹谤君上,抗旨不遵,还污衊先帝的死因。换做任何一朝天子,这都是死罪。”
    “你念在手足之情,不杀他,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可你连他的爵位都没有削去,只是圈禁府中……”
    她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官家,仁慈是好事。可你这份仁慈,有些过头了。”
    赵似愣愣地看著向太后,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他確实想过削去赵佶的王爵。
    按他的本意,赵佶这个后患,即便不杀,也该贬为庶人,圈禁终身,彻底断绝一切翻身的可能。
    可最终,他还是没有这么做。
    不是不忍心。
    是顾虑。
    顾虑太后。
    赵佶自幼养在向太后身边,虽不是亲生,却有著十几年的养育之情。
    自己若是下手太狠,削了赵佶的王爵,太后嘴上不说,心里会不会留下疙瘩?
    自己刚登基,根基不稳,最不能得罪的,就是眼前这位嫡母。
    所以他才留了一线。
    可他万万没想到,提出自己手太软的,恰恰是太后本人。
    向太后见他发愣,以为自己话说重了,语气又缓和了几分。
    “官家,吾不是在怪你。你的心思,吾明白。”
    她轻轻嘆了口气。
    “你是怕吾心里不舒服,对不对?”
    赵似张了张嘴,想要否认,可对上向太后那双通透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低下头,老老实实地承认了。
    “娘娘明鑑。儿臣……確实是顾虑娘娘。”
    向太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有欣慰,有感伤,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她伸出手,握住了赵似的手。
    “你啊,就是太过心善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几分无奈,几分心疼。
    “端王的事,吾不怪你。你留他一条命,留他一个爵位,是看著吾的面子。这份心意,吾领了。”
    她拍了拍赵似的手背,话锋一转。
    “可官家,端王的事可以不提。但有件事,吾必须提醒你。”
    她的目光变得凝重起来。
    “你可知,前几日你登基的时候,章惇他们几个……已经有些越界了。”


上一章 回书页 下一章 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