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作者:佚名
第6章 皇帝驾崩
元符三年正月十二日,丑时初。
汴京城的夜寒像浸了水的棉絮,无孔不入地钻透宫墙,福寧殿內却连一丝风都透不进来。
殿角鎏金鹤首香炉里,沉水香的烟气凝滯不动,混著浓重的药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御榻之上,大宋官家赵煦的胸膛骤然剧烈起伏,原本就微弱的呼吸瞬间急促。
他喉间发出嗬嗬的声响,一双眼猛地圆睁,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指尖死死攥著身下的锦褥。
“官家!”
侍立榻旁的御医首座率先反应过来,扑上前去搭脉,指尖刚触到赵煦腕间,脸色便唰地褪尽了血色。
內侍省都知梁从政抢步上前,见官家口不能言、目不能视,浑身不受控地发颤,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后背的中衣瞬间被冷汗浸透。
殿內瞬间乱了分寸。
御医们手忙脚乱地翻针匣、备汤药,指尖都在抖。
內侍们慌得团团乱转,却又不敢高声喧譁,这是帝王寢殿,半点失仪都可能掉脑袋。
梁从政死死咬著后槽牙,压著嗓子对身边的小黄门厉喝:“快!去慈德殿!报给太后知道!快!”
小黄门不敢耽搁,拎著衣摆跌跌撞撞衝出殿门。
寒夜里的脚步声碎得像崩断的琴弦,一路往太后寢宫狂奔而去。
同一时刻,皇城待漏院的宰执值房內。
炭盆里的炭火早已烧得只剩暗红,屋里静得只剩窗外呼啸的夜风,还有曾布偶尔翻弄文书的细碎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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裹著被子缩在墙角的赵似,毫无预兆地心口猛地一揪,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滯了半拍。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猛地衝上鼻尖,他甚至没反应过来,眼角便已不受控地滚下两行温热的泪,砸在裹身的锦被上,晕开两个浅浅的湿痕。
就在这时,皇城钟楼的更鼓遥遥传来,沉沉的,闷闷的,一声接一声。
丑时初。
“阿兄。”
两个字轻得像一缕烟,不受控地从他唇间溢出来,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话音落下的瞬间,赵似猛地回过神,整个人都愣了。
他怔怔地抬手,指尖触到眼角未乾的湿意,半晌才轻轻嘆了口气。
他明明是来自千年后的歷史系研究生,对这位只在史书里见过的哲宗皇帝,更多的是对歷史走向的瞭然。
可方才那突然的心悸,那脱口而出的称呼,却像是刻在这具骨血里的本能,根本由不得他自己。
他下意识地將身上的被子又裹紧了几分。
他的亲兄长,大宋的官家赵煦,恐怕……已经龙驭上宾了。
可他没有动,甚至连起身的动作都没有。
该布的局,他昨夜已经尽数落下。
该铺的路,也早已踩实。
剩下的,不是他衝上去就能左右的,唯有等,唯有静,唯有听天由命。
他重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隨后缓缓呼出。
...
不知过了多久。
“简王殿下,醒醒。”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赵似缓缓睁开眼,见天已蒙蒙亮,值房里的烛火还未熄,章惇正蹲在他身前。
“四更过了,离朝会还有半个时辰,先起来用些热食垫垫。”
章惇的语气放缓了些,没了往日朝堂上的凌厉。
赵似应声起身,这才看见值房里多了一人——正是中书侍郎许將,正坐在桌案旁,见他看过来,微微頷首拱手,礼数周全。
赵似也敛衽回了礼,两人没多言语。
很快便有小吏端来铜盆、清水与布巾,赵似就著微凉的清水洗了把脸,刺骨的寒意瞬间驱散了残存的昏沉,脑子彻底清明过来。
桌案上早已摆好了待漏院备下的朝食:几碗温热的小米粥,几碟清淡的酱菜、炊饼,別无他物。
章惇、曾布、蔡卞、许將四人早已落座,赵似走过去坐下,几人各自拿起碗筷,偌大的值房里,只剩粥勺碰击瓷碗的轻响,没人说一句话。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至极的脚步声,打破了满室的死寂。
不等眾人抬头,值房的门便被猛地推开。
一名身著內侍服饰的小黄门闯了进来,脚步踉蹌地直奔章惇身前。
也顾不上礼数,俯身便凑到章惇耳边,压著嗓子飞快地说了几句话。
章惇握著筷子的手猛地一顿。
那双素来锐利如鹰的眼睛骤然瞪大,瞳孔狠狠收缩,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眾人都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值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半晌,章惇才缓缓鬆开攥紧的手,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翻涌的情绪,只对著那小黄门沉声道:“知道了。”
小黄门躬身退了出去,关门的瞬间,带进来一股刺骨的寒风,吹得烛火猛地晃了晃。
章惇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曾布、蔡卞、许將三人。
“官家有旨,召我等即刻入福寧殿,有要事相商。”
三人皆是一愣,目光在空中飞快地交匯了一下,各自眼底都藏著惊疑,却没人多问,只齐齐起身,拱手应道:“遵命。”
章惇又转头看向赵似,语气稍缓:“简王殿下且在此处用食,我等去去就回。”
赵似放下粥碗,微微点头,没多说一个字。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方才那內侍,肯定是来报丧的。
这场赌局的终章,终於要来了。
几人出了值房,走到廊下,四下无人,只有寒风卷著晨雾扑面而来。
章惇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身后三人,终於吐出了那句石破天惊的话。
“官家龙驭上宾了。太后遣人来传,召我等入內验证遗容。”
话落,廊下瞬间死寂。
曾布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蔡卞的眉头猛地蹙起,许將倒抽了一口凉气,三人脸上全是不可置信的震惊。
谁都知道官家病重,却谁也没料到,会走得这么急,这么猝不及防。
“子厚,这……”曾布刚要开口,便被章惇抬手打断。
“现在什么都不要说。”
章惇的声音压得极紧,目光扫过三人。
“官家未留遗詔,嗣君未立。”
“我们四个是大宋的宰执,此刻必须如常,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官家驾崩的消息绝不能有一点泄露。否则朝堂將乱。”
“一步乱,步步乱,明白吗?”
三人都是沉浮宦海数十年的老臣,瞬间便回过神来,纷纷敛了神色,重重点头:“我等明白。”
章惇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身上的紫袍玉带,率先抬步,往福寧殿的方向走去。
晨雾里,四个宰执的脚步沉稳,背影却都绷得笔直,一步步踏入了这场决定大宋国运的风暴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