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个更过分的黄毛，直接拿过一瓶啤酒，递到眼神已经有些迷离的孟思嫻面前：“妹妹，来，再陪哥哥喝一个！喝了让你飞哥带你走！”
孟思嫻迷迷糊糊的，竟然真的伸手要去接。
陈飞心底压制的怒火“噌”地一下冒了出来。
他最討厌的就是这种不分场合、不顾他人感受的劝酒文化。
他一把按住孟思嫻的手腕，另一只手迅速挡开了那瓶酒，酒液洒出来一些，溅到了桌上。
他刚想冷著脸说几句，旁边的沈少婷突然伸手拿过桌上另一瓶没开的啤酒，用牙熟练地咬开瓶盖，仰头就“咕咚咕咚”地猛灌起来！
“婷婷！”林静怡惊呼一声。
陈飞也愣住了，想阻止已经来不及。
沈少婷灌得又急又猛，酒水从嘴角溢出来，顺著脖颈流下。
一瓶酒很快见了底，她重重地把空瓶顿在桌上，胸口剧烈起伏，眼角似乎有些湿润，不知道是呛的还是別的什么原因。
陈飞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衝动，可能伤到了沈少婷。
原以为沈少婷性格大大咧咧，想不到她心思这么敏感。
想来，沈少婷拉孟思嫻来酒吧，或许只是想分享她认为的“快乐”，並没想那么多后果。
眼看沈少婷伸手又要去拿第二瓶，陈飞立刻抓住她的手腕，声音放缓了些：“先別喝了，少婷。”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还在那挤眉弄眼、等著看热闹的阿坤等人，声音提高了八度，压过了音乐：
“行了行了，別起鬨了！今晚这桌算我的！服务员！再加一箱百威！”
这话一出，刚才那点不愉快瞬间被欢呼声淹没。
“飞哥牛逼！”“谢谢飞哥！”阿坤等人立刻眉开眼笑，注意力全转到了新上的酒水上。
陈飞迅速扫码买单，然后对林静怡使了个眼色。
林静怡会意，赶紧去扶已经有些站不稳的沈少婷。陈飞则弯下腰，对意识模糊的孟思嫻低声说：“走了，送你回家。”
孟思嫻软软地“嗯”了一声，几乎將全身重量都靠了过来。陈飞一把將她扶住。
这个举动又引起身后一阵曖昧的口哨和怪叫，但陈飞已经懒得理会了。
走出酒吧，夜风一吹，沈少婷似乎清醒了一点，但依旧昏昏沉沉的，靠在林静怡身上不说话。
孟思嫻则依靠在陈飞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嘟囔著：“回家啦......回我的小城堡......”
陈飞无奈地嘆了口气，问林静怡：“静怡，你知道她住哪儿吗？髮廊宿舍？”
林静怡努力回想了一下，摇摇头：“思嫻姐好像说是自己租了个小单间，但具体在哪儿没细说，她这样，估计也问不出来了。”
陈飞看了看怀里睡得迷迷糊糊的孟思嫻，又看了看眼神忧伤、脚步虚浮的沈少婷，揉了揉太阳穴：“先回公寓吧，我那还有房间。”
酒吧附近有很多计程车，他隨便找了一辆，拉开后门。
林静怡点点头，费力地扶著沈少婷坐进了后排中间位置，自己则坐在了另一边。
车子平稳启动，驶入夜色。
起初，车內一片沉默，只有引擎声和窗外模糊的风噪。
陈飞透过后视镜观察著后排：孟思嫻靠著窗似乎睡著了，沈少婷歪著头靠在林静怡肩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座椅靠背，不知道在想什么。
然而，问题很快就出现了。
沈少婷突然抽泣了一下，身体开始不安分地扭动，带著哭腔含糊地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林静怡赶紧搂住她的肩膀安抚，但沈少婷的情绪似乎上来了，动作幅度变大。
几乎同时，靠窗的孟思嫻因为车子晃动，发出一声不舒服的呻吟，脑袋从车窗上滑下来，身体软软地倒下去。
“哎，思嫻姐！”林静怡惊呼一声，一个人要同时稳住情绪不稳的沈少婷和防止孟思嫻滑倒，顿时手忙脚乱，显得力不从心。
她一个人根本无法同时照顾好两个喝醉且失去平衡的人。
“飞哥！”林静怡无奈又焦急地向陈飞求助，声音里带著一丝无助，“我......我有点弄不动她们俩。”
“师傅，麻烦稍停一下车。”陈飞对司机说了一句。
车在路边停稳。
陈飞解开安全带，对林静怡说：“你坐到副驾驶吧，我来照顾她们”
说完，他下车绕到另一侧打开后车门，孟思嫻软绵绵的身体失去车门的支撑后，迅速往下倒。
陈飞赶紧俯身，一手托住她的后背，另一只手小心地扶住她的头。
林静怡则趁机弯著腰，有些狼狈地钻出了后排。
陈飞坐进后排中间，这个位置著实有些拥挤。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意识模糊的孟思嫻靠在自己左肩，又伸手將歪倒在右边的沈少婷轻轻揽过来，让她靠在自己右肩。
两个女孩温热而带著酒气的身体依偎著他，总算暂时维持住了平衡。
“师傅，可以走了。”陈飞对前座说了一句。
计程车重新匯入车流，窗外的路灯如同流淌的昏黄河水，一道道掠过车內昏暗的空间。
沈少婷的脑袋在陈飞肩头蹭了蹭，似乎辨认出了他的气息。
她像是说梦话一般，含混不清地嘟囔：“飞哥......对不起嘛......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声音里带著浓重的鼻音和委屈，像只做错了事的小动物，听得陈飞有些內疚。
他侧过头，放轻了声音，几乎是贴著她耳畔说：
“没事了，刚才是我说话太冲，嚇到你了，对不起，好好睡一觉，明天就什么都好了。”
陈飞一边说著，一边有规律地慢慢拍著沈少婷的肩膀，像哄小孩一样。
沈少婷似乎听进了陈飞的话，呜咽声渐渐小了下去，身体也慢慢放鬆，最终沉沉睡去，只剩下平稳的呼吸声。
车內暂时恢復了安静，只有孟思嫻偶尔发出的、意义不明的囈语。
陈飞抬起头，目光越过前排座椅的间隙，看向副驾驶的林静怡。
“静怡，”陈飞低声开口，打破了沉寂，“今晚是不是还发生了別的？我感觉沈少婷的情绪，好像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