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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司曜起床了，苏小狸还没睡醒，这姑娘夜里一直盯著他，到了天快亮的时候才熬不住睡过去。
他来到客厅，发现天使彦、天使追和天使莫伊已经像回到自己家一样，熟练地从正门进来，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哟，起床了？”天使彦翘著二郎腿，脸上依旧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目光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主臥方向，“看来我们的小女友还挺累……”
司曜直接无视了她的调侃，走过来坐下，“有事？”
自从上次黄村事件后，这三个天使就离开了地球。
现在突然返回，还一大清早就糊脸，八成是带著任务来的。
见司曜不吃这套，天使彦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正式了一些：“好吧，说正事。女王对你这位来自远古盘古文明的存在非常感兴趣，诚挚地邀请你前往天使星云梅洛天庭做客，进行一次最高级別的文明交流。”
“没兴趣。”司曜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我不可能大老远跑去见谁，更不可能让我跨越不知多少光年，去覲见什么女王。”
“要见面，让你们的天使之王自己来。”
这个回答似乎早在天使彦的预料之中，她並没有表现出太多意外，反而点了点头：“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不过，还有一个人对你非常感兴趣，她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亲自抵达地球了。”
她顿了顿，眼神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补充道：“而且，根据一些陈年旧帐来看，你们之间……或许还会存在一点小小的恩怨。”
“恩怨？”司曜微微挑眉，他可不记得自己招惹过什么天使，除了……
天使彦没有直接点名，而是用一种略带调侃的语气暗示道：“苏玛利……那个被你洗劫一空然后餵了鱷鱼的二代天渣。我从炙心那里了解到，那傢伙……和我们梅洛天庭的某位大人物，似乎存在一点剪不断理还乱的旧情。”
她看著司曜，意味深长地说：“那位几千年都懒得出门一步的资深宅女，这次竟然主动要求来地球……你觉得，她仅仅是因为对你这个盘古旧神的好奇吗？”
话已至此，暗示已经足够明显。
那位对司曜“感兴趣”，並且可能带著点“小恩怨”的特殊人物，正是天基王——鹤熙。
而恩怨的源头，很可能就是那个被他干掉並夺走银刃的苏玛利。
当然，干掉苏玛利这件事，鹤熙应该不会深究。
司曜从苏玛利手里夺走的那些资源，鹤熙也不会多管。
但银刃，这东西就比较敏感了。
她们之前一直都没说，是因为司曜的情况特殊，说了非但不能解决问题，反而可能引发更大的矛盾。
而鹤熙，这位在天使文明中地位超然，几乎与神圣凯莎平起平坐的古老存在，她的到来，银刃的事情肯定是要处理的。
不然，谁不知道夙银武器属於天使的管制品？
已知宇宙除了天使以外，也就只有恶魔掌握著夙银武器，万一司曜拿著那把飞刀在外面乱砍人，天使怎么办？
如果可以的话，天使是不想跟司曜这个来自远古文明的旧神產生衝突的。
因此，银刃的问题，肯定要解决。
而能解决，且有资格解决这件事的，也就只有鹤熙了。
……
遥远的宇宙深处，一处巨大的虫桥驛站正在缓缓运转，散发著幽蓝色的光芒。
造型优雅、线条流畅的天基四號如同滑入水流的银色飞鱼，悄无声息地驶入虫桥，朝著银河系地球的方向进发。
飞船主控室內，鹤熙慵懒地靠在驾驶座上，一头银髮隨意披散，绝美的脸庞上带著一丝若有所思。她的学生，年轻的天使炙心则端正地坐在副驾驶位，脸上带著些许不解。
“师傅，”炙心终於忍不住开口，“根据彦姐传回的信息，那位司曜先生虽然性格冷淡，但並非不讲道理。他甚至默许了彦姐她们长时间的观察，还间接帮助清剿了恶魔。我们这次前往，需要如此……谨慎吗？”
她指的是鹤熙特意带上了天基四號。
这艘飞船不仅是座驾，更搭载了一套强大的独立运算系统，虽然比不上老师坐镇梅洛天庭时使用的、与整个天城防御体系连接的天基运算群，但其算力也足以在已知宇宙横著走了，至少面对莫甘娜时绰绰有余。
鹤熙闻言，轻轻嘆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带著点无奈：“小炙心啊，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她的目光投向舷窗外飞速流转的星辰光带。
“千年前，烈阳天道兴师动眾降临地球，结果呢？被那只猴子一个人打得元气大伤，连潘震都不敢硬拼，灰溜溜地撤走了。”
“不久前，莫甘娜亲自降临，试图復甦恶魔军团，结果呢？她手下的精锐小队被那个司曜抬手间就抹掉了，连她本人也被逼得仓惶逃窜。”
“一个孙悟空，一个司曜……地球这地方，邪门得很！”
她顿了顿，收回目光，看向自己认真的学生，语气变得严肃了些：“我们这次去，表面上是友好交流，探討盘古文明，但核心问题是要解决银刃的归属。那东西是夙银武器，是管制品，绝不能流落在外，尤其不能落在立场不明的强大存在手中。”
“对方是敌是友，尚不完全明確。他愿意跟天使彦她们周旋，不代表会给我这个老古董面子。万一谈不拢呢？”
鹤熙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丝与她身份不太相符的、略带心虚的表情：“我又不是凯莎，正面战斗从不是我的强项，跟莫甘娜那种玩算力的拼一下还行，可要是对方是跟地球那只猴子一样拥有强大的正面战斗力……”
“师傅我啊，会很尷尬的！”
她的正面战力並不比莫甘娜强，司曜能逼退莫甘娜，就意味著同样有能力威胁到她。
面对一个能瞬间瓦解恶魔军团、疑似掌握著未知强大神力的“旧神”，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炙心愣住了，她確实没想那么深。她更多的是基於天使彦传递迴来的、相对“平和”的接触经歷来判断。
“可是，彦姐她……”
“你彦姐那是运气好，没踩到人家的雷区。”鹤熙打断了她，语气带著点调侃，“而且，你確定你彦姐那点皮劲儿，在真正古老的存在眼里，不算是一种冒犯吗？说不定人家只是懒得跟小辈一般见识。”
炙心：“……”
她突然觉得老师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那师傅，你打算怎么处理银刃的事情？”炙心忍不住问道。
直接討要？可能引发衝突。
默认现状？那不符合天使的原则。
鹤熙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神秘地笑了笑，右手一抬，一个散发著冰冷寒气的金属长匣出现在手中。
她打开匣盖，里面赫然躺著一柄造型古朴优雅、通体流转著暗夙银特有光泽的长剑！
剑身修长，线条流畅，隱隱散发著强大的能量波动，一看就绝非凡品。
“喏，用这个去换。”鹤熙用手指轻轻弹了弹剑身，发出清脆的嗡鸣，语气轻鬆地说道。
炙心看著那柄明显是刚刚精心打造、耗费了不知多少珍贵材料的长剑，又想了想那把小小的银刃飞刀，小嘴微微张开，整个人都懵了。
“师、师傅……”炙心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用……用这么大一柄全新的暗夙银长剑，去换一把小小的、还是从敌人手里缴获的银刃飞刀？”
这已经不是等价交换了，这简直是血亏！亏到姥姥家了！
她师傅鹤熙，在天使文明中是出了名的精明……呃，是智慧与远见並存。
几千年来，在各项研究和交易中从来只有她占別人便宜，什么时候做过这种明显赔本的买卖？
“师傅，您……您没开玩笑吧？”炙心忍不住確认道，“这代价是不是太大了点？”
鹤熙看著自己学生那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忍不住轻笑出声，她合上剑匣，慵懒地靠回座椅。
“小炙心啊，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价值。”鹤熙伸出食指，轻轻摇了摇，“你觉得我们亏了？用一堆冰冷的金属，去换一个可能存在的、与一位远古旧神交恶的风险？”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起来：“那把银刃，留在司曜手里，对我们而言是一个隱患，一个可能引发衝突的导火索。而用这柄长剑去交换，首先表明了我们天使文明的態度——我们尊重他的实力和地位，愿意用『等价』的物品进行交换，而非强行索要，这能最大程度避免衝突。”
“其次，这也是一次试探和投资。我愿意付出远超常理的代价，换回的不仅仅是一把飞刀，更是他对我，对我们天使文明的一个印象分。让他觉得，我们天使是讲道理的，甚至是大方的。这份人情，在未来某个关键时刻，或许比十把暗夙银武器都有用。”
表面上，她是去地球处理银刃飞刀问题的，但实际上，这不过是一个藉口而已。
她所关注的，不是那个被餵鱷鱼的苏玛利，也不是他手里那点资源，更不是那把银刃飞刀。
是司曜！
盘古文明，终极恐惧，虚空……
破事儿一件接著一件，这他妈什么时候才能休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