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时间，巨大的恐惧攫住了苏小狸的心臟，她看著索顿那满嘴的尖牙和巨大的爪子，眼泪瞬间就在眼眶里打转了，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来。
索顿看到苏小狸这副嚇坏了的模样，又感受到旁边司曜投来的那道冷淡的目光，它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也知道“老大”不太高兴了。
它赶紧把到嘴边的“闻著挺香”给咽了回去，老老实实地低下头，继续啃自己的烤羊，假装自己只是一只人畜无害的……大型宠物？
司曜看著眼前这一幕，额角似乎有青筋跳了一下。他揉了揉眉心，对嚇得快晕过去的苏小狸解释道：
“他叫索顿，算是……我的宠物。”
“宠……宠物？”苏小狸眼巴巴地看著他，眼里满是祈求，不要把她餵鱷鱼，她什么都可以做的！
“別紧张，他不饿的时候，一般不咬人。”
苏小狸：“……”
一般不咬人？！那饿的时候呢？！
司曜没理会她惊恐的眼神，继续说道：“你的工作很简单。接下来一段时间，你暂时住在这里，负责处理他的伙食问题。”
“他饿的时候，帮他点外卖。量很大，种类以肉食为主，具体清单我会发给你。確保他吃饱，別让他整天来烦我。”
苏小狸愣愣地听著，脑子还有点转不过弯来。
所以……“餵鱼”是真的餵“鱼”，只不过这条“鱼”是条大鱷鱼？
她的工作……是鱷鱼饲养员？
专门负责点外卖的鱷鱼饲养员？
这工作內容……是不是有点太超出想像了？
她偷偷看了一眼那只体型骇人、但此刻似乎只顾著吃的鱷鱼，又看了看旁边面无表情、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的司曜，突然觉得这一百万拿得好像……也不是那么轻鬆了。
这僱主和“宠物”，怎么看都不太正常啊！
“听明白了？”司曜见她不说话，追问了一句。
苏小狸一个激灵，连忙点头如捣蒜：“明、明白了！老板！保证完成任务！一定把索顿……大哥餵得饱饱的！”
不管怎么样，先保住小命再说！餵鱷鱼总比被鱷鱼吃好！
司曜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回了客厅。
留下苏小狸一个人站在后院，面对著啃羊啃得正香的索顿，风中凌乱。
她看著索顿，索顿也偶尔抬起眼皮瞥她一眼，然后继续埋头苦干。
苏小狸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最友善、最无害的笑容，对著索顿小声说道：“那个……索顿大哥？你……你还想吃点別的吗？我……我给你点？”
索顿啃羊的动作顿了顿，歪著大脑袋看了看她，似乎在思考。然后它点了点头，含糊不清地说：“嗯……再来二十只烤鸡，一百斤酱牛肉，先垫垫肚子。”
苏小狸：“！！！”
垫垫肚子？！！
她看著索顿脚边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骨头，终於对“量很大”有了一个清晰而恐怖的认识。
这一百万，果然是血汗钱啊！
……
司曜將苏小狸带走的举动，显然触动了超神学院敏感的神经。
得到消息的怜风，原本计划准备更充分些再来拜访，此刻也顾不上了，立刻驱车赶到了郊外別墅。
她很清楚，无论是她之前的观察，还是蔷薇与司曜的接触，都表明这位远古旧神对於带有官方立场的正式接触颇为反感。
但如果仅仅是出於“个人”身份的好奇与交流，司曜虽然態度冷淡，但尚在可接受范围內。
抵达別墅时，天色已近傍晚。
怜风在门外稍稍整理了一下思绪，才按响了门铃。
门无声滑开，一股食物混合的香气扑面而来。
客厅內的景象让怜风微微一愣。
只见客厅里摆开了两大桌丰盛的菜餚，显然晚餐正在进行中。
体型庞大的索顿独占一桌，面前堆满了各种肉食骨架，正埋头苦干。
而司曜则坐在另一张较小的餐桌主位，姿態閒適。
而在他旁边，苏小狸此刻换上了一套黑白相间的女僕服，正乖巧地坐在司曜身侧，小心翼翼地帮他挑著清蒸鱼里的刺，然后夹到他面前的碟子里，还不时起身为他斟满饮料。她动作虽然还有些生涩，但態度极为认真，甚至带著点討好的意味。
看到怜风进来，司曜抬了抬眼皮，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口问道：“吃了没？要不要一起吃点？”
怜风压下心中的怪异感，脸上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那就打扰了。”
她依言在司曜对面坐下，苏小狸立刻机灵地给她添了一副碗筷。
晚餐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进行。
司曜吃得不多，也很少说话。
苏小狸则尽职地扮演著她的“女僕”角色，小心翼翼地伺候著。
索顿那边则是风捲残云，进食速度惊人，但出乎意料地安静。
怜风偶尔找些关於菜品或天气的话题，司曜也只是简短地回应一两句。
这顿晚餐持续了將近一个小时。
期间，怜风仔细观察著苏小狸。
她发现这个女孩虽然眼神中还带著一丝不安，但似乎已经適应了这里的环境，对司曜和索顿的恐惧也减轻了不少。
这让她稍稍鬆了口气，至少司曜没有伤害她。
晚餐结束后，苏小狸主动开始收拾碗筷，动作麻利。
索顿也打了个饱嗝，拍拍肚子，心满意足地躺回后院草地上打盹去了。
怜风知道，是时候进入正题了。
她看向坐在沙发上，神色恢復了一贯淡漠的司曜，斟酌著开口：“司曜先生，这次冒昧来访，主要是出於我个人的一些好奇。”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一方面，是我个人对您所代表的盘古文明非常感兴趣，那是一个我们完全陌生的远古时代。另一方面……”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正在厨房忙碌的苏小狸背影，“我也很好奇，您將苏小狸带到这里的原因。她的基因情况比较特殊，我们一直在观察和评估。”
司曜顺著她的目光，也看了一眼正在笨拙擦拭灶台的苏小狸，她那身女僕服在厨房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宠物。”
怜风：“……宠物？”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苏小狸……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拥有特殊超级基因的潜在战士，在他眼里，是……宠物？
司曜似乎看出了怜风的震惊和不解，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地反问道：
“给一个生活可以说崎嶇坎坷、朝不保夕的小狐狸，提供一个安全、稳定、衣食无忧的生存环境。她付出一些无关紧要的劳动，换取她原本可能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保障。”
他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向怜风：“你情我愿的包养，有问题吗？”
他的逻辑听起来冰冷而直接，仿佛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交易原则，完全绕开了现代社会的道德伦理框架。
说完，他似乎觉得需要验证一下，头也不回地朝著厨房方向问了一句：“苏小狸，你自己说，有意见吗？”
正在厨房里跟油腻的碗碟搏斗的苏小狸听到问话，连忙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拿著个沾满泡沫的盘子。她脸上堆起討好的笑容，飞快地摇头：
“没意见！没意见！老板对我可好了！管吃管住还给钱，比我自己在外面强多了！”
她说得又快又急，生怕回答慢了会引起司曜的不满。对她而言，虽然要伺候一个脾气古怪的老板和一只食量惊人的鱷鱼，但比起以前那种被人指指点点、直播时还要应付各种骚扰、对未来充满迷茫的日子，现在这种“包养”生活，简直像是掉进了蜜罐里。
至少，她不用再为下个月的房租和饭钱发愁了。
怜风看著苏小狸那副生怕被退货的模样，又看了看司曜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彻底懵了。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从司曜和苏小狸各自的角度来看，这个交易似乎……確实没什么问题？
司曜提供了苏小狸急需的生存资源和安全感，而苏小狸则付出了自由和劳动作为交换。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至於將人视为“宠物”这种观念上的巨大衝击，在司曜那套源自未知远古文明的价值观面前，似乎变得苍白无力。
他可能真的认为，这是一种对弱势个体的“妥善安置”。
怜风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她发现自己试图用现代文明的道德標准去衡量和说服一位“旧神”，本身就是一种徒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