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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神学院，指挥中心。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正快速滚动著从黄村传回的数据和倖存者访谈记录，气氛极为凝重。
“將军，情况基本核实了。”怜风站在控制台前，声音带著一丝疲惫和难以置信，“黄村约三分之一的村民……確认失踪，现场未发现任何遗体或大规模战斗痕跡，只有少量……类似强酸腐蚀留下的不明残留物。”
她操作了一下，將几张模糊的、由倖存者用手机拍摄的照片投射到主屏上。
画面中能隱约看到一个背生巨大机械双翼、妆容夸张的女性轮廓悬浮在空中。
“根据倖存者的统一描述，一个画著非主流浓妆的外星女人从天而降，隨后部分村民身体发生异变，成为……妖怪。”怜风顿了顿，补充道，“这与我们资料库中关於恶魔文明转化低阶恶魔的记录高度吻合。”
杜卡奥眉头紧锁，盯著屏幕上那个模糊的身影：“能確定身份吗？”
“能量波动特徵与已知的恶魔高层匹配度极高，”怜风调出另一组数据，“结合其能够大规模转化人类的特性，初步判断，降临者极有可能是……恶魔之王，莫甘娜本人。”
指挥中心內响起一阵压抑的吸气声。
莫甘娜！那可是与天使文明徵战了数万年的恐怖存在，她的亲自降临，对地球而言无疑是灭顶之灾的徵兆。
“但奇怪的是，”怜风话锋一转，切换了画面，上面是几位倖存者惊魂未定的面孔，他们的描述被文字清晰地標註出来。
“在恶魔出现后，有一个白头髮、穿黑衣服、长得特別好看的男人站了出来。再往后，他们只记得一道非常刺眼的白光闪过，等恢復意识时，恶魔、变异村民以及那个白髮男人全都消失了，只剩下空荡荡的街道和少数倖存的普通村民。”
“白髮男人……”杜卡奥沉吟道，“是司曜？”
“可能性超过百分之九十。”怜风肯定道，“时间、地点、外貌特徵都吻合。结合他之前展现出的预知能力，他极有可能是提前预见了恶魔的降临，然后……亲自出手干预了。”
杜卡奥背著手，在指挥室內踱步，脸上带著深深的疑虑：“这说不通。根据我们之前的接触，司曜对地球文明的態度极为冷漠，甚至可以说是蔑视。他称我们为猴子，认为我们的生死与他无关。他为什么会主动去管恶魔的事情？这不符合他的行为逻辑。”
怜风点了点头：“確实存在矛盾。但也不排除几种可能：第一，恶魔文明的极端混乱和侵略性，触犯了他所代表的某种『秩序』底线。
第二，莫甘娜的降临本身，可能干扰或威胁到了他在地球的某些布局或休息。
第三，或许这本身也是他预知到的、必须由他亲自处理的一环。”
她顿了顿，指向数据分析报告中一个关键点：“无论他的动机如何，有一个事实对我们非常有利，黄村保住了。”
杜卡奥停下脚步，看向她。
怜风解释道：“如果来人真是莫甘娜，而司曜与她发生了衝突，按照神级战斗的常规破坏力，別说黄村，整个区域都可能被从地图上抹去。但实际情况是，除了那些被转化后消失的村民，黄村的主体建筑和大部分普通民眾都安然无恙。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她的语气带著一丝惊嘆：“战斗的规模和破坏，被严格控制在了一个极小的范围內。是司曜……控制住了局面。他拥有在神级交锋中，精確打击目標而不殃及无辜的能力和……意愿。”
杜卡奥沉默了。他走到大屏幕前，看著那些倖存者描述中关於“白髮男人”和“刺眼白光”的记录，目光深邃。
儘管这位远古大神言语刻薄，对地球文明缺乏好感，但他的这次出手，无疑在客观上避免了更大的灾难。
而且，他展现出的控制力，也说明他並非像恶魔一样肆意妄为、漠视生命的存在。
杜卡奥凝视著窗外，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却无法驱散他心头的阴霾。
怜风的分析很有道理，但正因如此，他才更加感到一种无力。
地球，这个尚未走出摇篮的文明，已然被捲入诸神博弈的漩涡中心。
“你的判断很准確，”杜卡奥没有回头，声音低沉，“但我们之前的接触已经表明，司曜对我们抱有很深的戒心，甚至可以说是……厌恶。蕾娜的贸然参与和上次的监视行为，恐怕已经將关係降至冰点。再次主动接触，风险很高。”
怜风走上前，站在杜卡奥身侧，冷静地分析：“將军，正因关係紧张，才更需要沟通。司曜的態度虽然冷漠，但他此次出手，客观上拯救了更多地球人的生命，这本身就是一个可以解读的信號，他並非绝对的混乱邪恶。我们不需要他成为盟友，只需要確保他不会成为敌人，甚至在关键时刻，能因为某种秩序或底线而再次出手制约其他神级势力。”
她顿了顿，提出了具体方案：“由我出面进行正式的技术层面交流最为合適。以探討盘古文明和神力编码为切入点，满足他之前提出的获取这个时代信息的要求，同时尝试获取关於恶魔的更多情报。或者……”
怜风看向杜卡奥：“让蔷薇去。”
杜卡奥转过身，眼中带著询问。
“蔷薇是与他接触时间最长的人，半年的初步接触，虽然司曜言语间依旧带著居高临下，但至少没有表现出对普通地球人那般彻底的蔑视。”怜风解释道。
“或许在司曜的认知里，已经激活超级基因的蔷薇，某种程度上脱离了未开化猴子的范畴。由她以非官方的、相对私人的方式进行接触，探听口风，可能比正式的外交辞令更有效。”
杜卡奥陷入了沉思。
恶魔降临过的文明，几乎难逃覆灭的厄运。
天使若及时介入，或可保留火种，若迟了，便是文明的终结。
如今地球面临的局面复杂程度远超预期：饕餮的先锋入侵、天使的突然造访、恶魔之王的亲自降临，以及这位敌友难辨、力量成谜的远古旧神……
仅凭超神学院目前的力量，即便加上孙悟空，想要在接下来的神级博弈中维持平衡，也显得捉襟见肘。
孙悟空虽强，但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对方是科技水平远超地球的诸多神级文明。
“我们需要信息，將军。”怜风的声音带著一丝紧迫感，“我们需要知道司曜对恶魔的態度底线在哪里，需要了解他与莫甘娜交手后获得了哪些我们不知道的信息。更重要的是，我们需要儘量避免神级单位在地球上毫无顾忌地开战。司曜展现出的控制力，或许正是我们需要借重的……哪怕只是相互利用。”
杜卡奥的目光最终变得坚定。他看向怜风：“你说得对，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两个方案同时进行。你先尝试以超神学院技术负责人的身份，向他传递我们愿意进行信息交换的意向，姿態放低一些。同时，让蔷薇做好准备，如果官方渠道受阻，就由她以个人名义进行接触。”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地补充道：“告诉蔷薇，这次任务非同小可。她的目標不是说服或招揽，而是儘可能获取情报，並尝试建立一条……在神级衝突爆发时，能够进行紧急沟通的渠道。地球，经不起太多神战的折腾了。”
“明白，我立刻去安排。”怜风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杜卡奥再次將目光投向窗外，夜色深沉。
与一位喜怒无常的远古旧神打交道，无异於与虎谋皮。
但为了地球文明的延续，他们不得不冒这个风险。
只希望，这位司曜，其心中的“秩序”，能够与地球的生存底线，存在那么一丝重合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