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一下。”冰帝说完,身形一闪,已经朝著那黑袍人飞去。
林耀阳躲在一块冰丘后面,探出半个脑袋观望。
只见冰帝飞到那黑袍人上方,身上猛然爆发出璀璨的碧绿色光芒。那光芒如同翡翠铸就的太阳,將方圆数里的风雪都染成了碧色。
紧接著,她的身形在光芒中急剧膨胀。
眨眼之间,那个娇小玲瓏的双马尾萝莉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巨大的蝎子!
冰碧帝皇蝎!
林耀阳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冰帝的本体,但每一次看到,都会被那种极致的美感与杀意並存的气质所震撼。
前半身叠著四层莹白泛碧的甲壳,如寒冰雕琢,泛著剔透的冰棱光泽,每一层都光滑如镜,倒映著周围的风雪。
六只蝎足修长锋利,如同六柄寒光凛冽的长刀,深深刺入冰层之中。
双螯寒光凛凛,轻轻一动便能撕裂空气。蝎尾高高翘起,仅五节,尾鉤银白如镜,在风雪中泛著森冷的光芒。
那黑袍人显然也感觉到了危险,猛地抬起头。
林耀阳看不清他的脸,但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在一瞬间变得狂暴起来。
魂导器的光芒在他身上接连亮起。
但一切都晚了。
“永冻之域!”
冰帝的声音在天地间迴荡,带著一种不属於人类的威严。
“冰皇之怒!”
“冰……”
……
一切归於沉寂。
那黑袍人的尸体从空中坠落,砸在冰面上,溅起一片碎冰。他身上的魂导器装备散落一地,在灰濛濛的天色下闪烁著各色光芒。
冰帝光芒一闪,重新变回了那个碧绿色长裙的双马尾小萝莉。她拍拍手,回头朝林耀阳招了招手。
“搞定了!过来吧!”
林耀阳小跑过去,蹲下身子,在黑袍人的尸体上翻找起来。
冰帝凑过来,好奇地看著他翻找:“找什么呢?”
“他的储物魂导器!”林耀阳头也不抬,“九级魂导师的储物魂导器,里面的好东西肯定不少。”
他在那黑袍人身上摸索了一阵,终於在左手上找到了目標。
一个通体漆黑的手环,材质不明,但入手沉重,表面流转著淡淡的银色纹路。
九级魂导师的储物手环。
林耀阳眼睛一亮,麻利地將手环摘下来,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好了?”冰帝问。
“好了。”林耀阳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冰碴子。
“那走吧,回去了。”冰帝抓住他的手,用魂力將两人包裹住,腾空而起,朝著核心区深处飞去。
……
雪宫。
雪帝站在宫殿门口,一身白色长裙在风中轻轻飘动,洁白的长髮垂落,天蓝色的眼眸倒映著漫天的风雪。
看到冰帝和林耀阳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
两人落地,雪帝迎上前来。
她自然而然地伸手摸了摸林耀阳的头,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珍宝:“耀阳,欢迎回来。”
林耀阳已经十二岁了,身量都快到雪帝肩膀了,被这样摸头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他微微偏了偏头,无奈道:“雪儿姐,我都这么大了,你还摸我头?”
雪帝的笑意更深了,非但没有收手,反而又揉了两下:“怎么?长大了就不让摸头了?还是说……你嫌弃雪儿姐了?”
“怎么会呢?”林耀阳连忙抓住她的手,轻轻握著,笑嘻嘻地说,“我最喜欢雪儿姐了,我可是想和雪儿姐白头偕老的呢!”
话音落下,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一旁的冰帝脸色一变,小短腿抬起来就朝林耀阳的小腿踢了一下:“喂喂喂,你们两个够了啊!”
她双手叉腰,气鼓鼓地说:“你这个小色鬼,我还在这里呢!你就敢当著我的面说这些话?”
雪帝也笑著抽回被林耀阳握著的手,伸出玉指在他的额头上轻轻戳了戳:“小傢伙,別以为我不知道白头偕老是什么意思。”
她嘴上这么说,眼中却满是宠溺的笑意。
养了十二年的小傢伙,居然开始覬覦她们了。
真是……养成一个坏小子了呢。
雪帝心中想著,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闹了一阵,雪帝正色道:“这次回来,待多久?”
这六年里,林耀阳大部分时间都在斗灵帝国修炼,每隔一段时间才会回极北一次。雪帝和冰帝轮流陪他外出,一个陪他修炼,一个留守极北。
林耀阳收起嬉笑的表情:“待两个月吧。”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向雪帝,目光认真。
“雪儿姐,之后……我想去学院看看。”
雪帝微微一怔。
冰帝也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学院?”两女几乎是同时开口。
“为什么?”冰帝追问道,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
数年来,她们已经习惯了林耀阳在身边的日子。虽然这六年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斗灵帝国,但至少身边有她们中的一个陪著。
如果去了学院……
那她们肯定没法跟著。
人类世界有太多双眼睛盯著,她们的身份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雪儿姐,冰儿姐,”林耀阳认真地说,“人终究要接触外面的世界。只有走出去,才能见识更多,才能更快地变强。”
“哼!”冰帝娇哼一声,双臂抱在胸前,別过头去,“你体质那么神奇,晒晒太阳就能增长魂力。就算什么都不做,也能慢慢变强。干嘛非要去什么学院?”
林耀阳失笑:“冰儿姐,体质神奇是体质的事,但努力也不能少啊。晒太阳又不能当饭吃。”
“我不管!我不管!”冰帝转过身来,小脸鼓得像只河豚,“你走了谁陪我们?谁…”
她的声音突然卡住了。
林耀阳走上前,轻轻握住她的小手。冰帝的手很小,很软,带著一丝冰凉。他握得很紧,像是要把自己的温度传递过去。
“冰儿姐,不用这样。”他的声音很轻,很温柔,“我离开了又不是不会回来了。每到学院放假的时候,我就会回来看你。每年至少回来两三次,好不好?”
冰帝抬起头,看著面前这个比她高出一个头的少年。
十二年。
从那个哇哇大哭的婴儿,到如今这个能说会道、自信从容的少年。
她看著他学会走路,学会说话,学会叫“冰姐姐”,学会挥舞第一把剑。
他第一次走路摔倒时,是她第一个衝过去把他抱起来的。
他第一次开口说话时,叫的不是“雪姐姐”,而是含含糊糊的“冰冰”。
那是他小时候发不出“姨”的音,叫出来的怪声。
她为此得意了好久。
十二年的朝夕相处,他早已成了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可现在,他说要走。
“可是……可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