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电眼的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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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电眼的內心

    “主管......这、这要怎么办了?”部下声音发颤。
    “你可以去拦截大白鯊天道吗?”你盯著屏幕,头也不回。
    部下指了指自己,那表情像吞了棋局与扑克一般。
    我去拦天道?真的假的。
    “既然做不到,便让感觉控制自己罢。”
    事已至此,资料部的人继续看强者打交,只有倒霉的几人负责记录大白鯊的行动路线与轨跡,发送情报。
    剩下的人全挤在转播屏前。
    磁场转播,再看电眼这边。
    平原已被摧毁地看不出原样,多数高手围殴电眼一个。
    鬼兽王方才被轰下,被磁场洗脑的破梦立刻补位杀向电眼。
    视破梦为兄弟,电眼收了两分力。
    而这就是机会!
    蓝梦一直缩在眾高手身后,是在等。
    电眼收力那一瞬,左肩旧伤被迫重新分配力道,这便是蓝梦等的破绽。
    电眼攻势已老,旧力已去新力未生,蓝梦抓住了机会。
    他从破梦身侧掠出,贴著焦土地面,脚尖几乎未曾离地,脚跟微抬,整个人如一条贴地滑行的蛇,电眼余光方捕捉到影子,蓝梦的脚已踢到胸口。
    十成力量,皇极经世腿!
    一脚印在电眼胸口正中!这一脚就把电眼胸口整个向內凹陷一寸,电眼身体往后飞去,脚底在焦土上犁出两道沟,碎石往两侧翻开,犁了十几步方才停住,尘土扬起,被热风吹成一片黄雾。
    这已是第五次被抓住破绽了,电眼的伤开始层层叠上。旧伤未愈,新伤未疗,胸口又挨一记十成力量的皇极经世腿,此时身形已经有些虚浮。
    蓝梦见电眼已弱,不再如先前那般一招得手便后撤。
    蓝梦站住了,立於电眼正前方,烈日打在他黄色背心上,泛起刺目的光,身后是枯黄的草原,天边几棵金合欢树的剪影。
    身后的蓝梦组织高手,已经涌了上来。
    破梦从左侧切入,拳头拖著磁场力量的尾跡,轰向电眼肋下,破坏自右侧压上,掌刀劈向后颈,电鰻正面突进,膝撞直取下顎。
    电眼呕血了。
    血从喉咙涌上来,嘴角溢出一缕,继而一股,顺著下巴滴进焦土,在脚边晕开一团暗红。
    电眼抬起头,嘴角掛血,牙缝里全是红的,眼睛从被汗浸透的髮丝后盯著涌上来的高手。
    “他妈的!来罢!我便给你们好好的教训。军事卫星最后的防卫系统开火!”
    天空亮了。
    是七台军事卫星同时点火,它们在云层之上,银白壳体上武器舱门全开,如七颗排成北斗的血色凶星,悬在非洲草原无垠的蓝天上。
    然后它们开火了。
    镭射光束从卫星腹部倾泻而下。
    一片一片,七台卫星的射击扇面交叠,將整片炮火地带罩在光雨之中,光束穿过大气,將空气烧出扭曲的轨跡,草原上的热浪被撕成碎片,射速比正常快出两倍有余。
    蓝梦的防卫系统同时启动,地面拦截炮塔从草丛中昂首,炮口追著光束轨跡,打出一片拦截弹幕,弹幕与光束在半空相撞,炸成火球,火球在晴空下格外刺目,亮一下便被后续爆炸吞没。
    可拦截率只得五成,没拦住的五成光束落进人群。
    十多名高手躲闪不及,光束是覆盖,被击中的瞬间,人便化作粉碎的死,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只剩灰白飞灰。
    “他开动了最后的防卫系统!大家快退!”蓝梦吼道。
    高手们如鸟兽散,而电眼站在炮火中央安全地带,光束自他身边擦过,在他周围地面炸开,碎石蹦起打在他身上,被弹开。
    电眼嘴角扯起一点笑,牙缝里仍掛著血丝,看著那些退到射程之外的高手们,而光束在他身后落下,炸开的碎石从他肩旁飞过,他眼皮也未眨一下。
    “怎样了?不攻了吗?”他的声音穿透炮火轰鸣,穿透热风,清清楚楚送进每个人耳中:“你们这班猪狗,要想杀我便没有这么容易呀。”
    方圆数百尺內,全数被炮火覆盖,光束落点之间几无间隙。敌人没法接近,半步都不能,草原已荡然无存,只剩支离破碎的焦土与碎石,坑洼叠著坑洼,弹坑边缘压著弹坑,像月球表面一般死寂。
    电眼却没有下一步动作,他站在炮火中央,双臂垂著,胸腔起伏,幅度不大,或许在回气,或许伤太重。
    蓝梦在攻势范围外站定。
    “嘿,电眼,干什么不攻了?”蓝梦声音从炮火间隙挤进来:“若这防守系统不能配合你的攻势,它只能把你的生命延迟多一会而已。”
    “我便奇怪你为何这么做?难道你没想到当卫星能量耗尽时,你不但少了一样武器,我更可以用我防守的炮反击你吗?”
    张伟想到:若蓝梦身边没有那么多高手围殴一个电眼,蓝梦早就被电眼打至跪地了。
    嘴上你却道:“蓝梦统领说得有气势,打得瀟洒呀。”
    屏幕里,蓝梦继续对电眼说话。
    “东尼,你必然会死在这里。而在你死之前,我想你为我解答一个问题。”蓝梦声音穿透了炮火的轰鸣:“以你的智慧,你绝对清楚失败的机率和后果。我们义兄弟二十年,你一向精打细算,绝少去做成功率低的事情。若你为了权势,就算不反叛,你和天道仍可雄霸一方。为何为了多一点权力,而做出这么不合理和没道义的事?”
    “不合理和没道义?”电眼严肃重复著这两个词。
    “对,我父亲把你和天道视为亲儿栽培,助你们发掘智慧与力量。为什么要反叛我们,出卖我父亲对你们的爱?我想听你说真正的原因。”
    电眼笑了,笑声在空旷的草原上被炮火吞没,又被热风捲走,传到更远的地方。
    “为什么?哈,亚梦,你真不知道为了什么吗?哈哈哈......”
    张伟內心一动,自从成了资料部副主管后,就可以对蓝道天武当年如何全世界內挑选义子猜出一个模糊的大概了,但张伟还是想听人亲口说出来。
    “!?有什么好笑的?”
    “哈哈哈,你不知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有必要这么好笑吗?电眼开始如发泄般狂笑不止,像受伤的野兽在乾嚎。
    笑什么了?这种笑只能让人听出悲伤。像呕吐一般,把积了二十年的垃圾全数呕出来,呕到这片非洲焦土上。
    搞什么了?怎么大多数高手都在哭了?连病毒也站在一旁,眼睛红了在流泪。
    你盯著屏幕,磁场力量还可以当氛围渲染的吗。你不知道,你连电流推动都不会,你只看见屏幕里那些能打碎山、能切断江的强者们,站在非洲的烈日与炮火之中,身后是枯黄无垠的草原,看著一个叛徒在狂笑,然后他们自己的眼眶里也在往外涌泪水。
    此刻,天道衝锋的力量撞碎了一座金字塔,石砌塔身自中间断开,上半截往一侧滑落,碎石如瀑布倾泻,砸起漫天黄沙。天道身影从碎石瀑布中穿过,头也不回。金字塔在他身后坍塌成瓦砾,被沙漠的风沙吞没,他的速度丝毫未减,带著漫天沙尘继续赶路。
    屏幕里,电眼终於笑完了。
    他收起笑容,严肃起来。
    “亚梦,你一向就比我出色。”电眼的声音不高:“就连我有未曾发泄的心事也看得出,更利用它来拖延时间,令我在有限的时间內不能把伤势治好。”
    蓝梦站在炮火边缘,但你隔著屏幕便觉得蓝梦贱兮兮的。
    “那我成功没有?”蓝梦问。
    电眼看著他。
    “他妈的成功了!因为如你之前所说的,我永远也在你之下!”他停了一下:“亚梦,你还记得当年吗......”
    跟张伟猜测的一样,蓝道天武当年世界內挑选了眾多有潜质的作为义子培养,最后只死剩首男,电眼,天道和蓝梦奥加。这些义子都是孤儿来的,可怎么会这么巧?都是蓝道天武人工製造的意外,让他们成为的孤儿,但蓝道天武就低估了电眼和天道的智慧与力量,而电眼和天道全在等待覆仇的机会!
    这么多有潜质的人,不能让他们一同修炼吗?再看磁场力量进步的多少分批次进行不同的修炼,为何便这么死光光了?
    张伟没有磁场力量的天赋,不知道电流推动是什么感觉,不知道磁场转动是什么感觉,只能等待机遇与改变,这便是张伟自己万分不能理解的地方。
    屏幕里,蓝梦的声音传出来,轻飘飘的,像从牙齿缝里吹出一口气,混进草原的热风里。
    “你说谎。”
    呱,好噁心的蓝梦,张伟推测蓝梦肯定知道,但就是要这么做引电眼上当。
    电眼果然怒了。
    怒了!脸涨红的像火爆辣椒一样!脖颈红到耳根,青筋自太阳穴旁鼓起来,电眼举起双拳到胸口,继而狠狠放下,拳风將脚边碎石吹得往两侧滚开。
    “我说谎?!”他的声音將炮火轰鸣都压下去一瞬,在空旷的草原上传出老远:“到现在,老子还他妈的需要说谎吗?!”
    炮火在他身后落下,將他身后地面炸开一口坑,碎石混著烧焦的草灰蹦起来打在他背上,他动也不动,眼睛盯著蓝梦,隔著那片焦土,隔著热浪,隔著二十年的义兄弟情分。
    “你父亲,我义父,便是为了利用我、天道与首男等,而杀死了我们的父母,与害死实力不够的兄弟啊!”
    他的声音在炮火间隙炸开。
    “亚梦!你在我之上?你怎么会不知道真相?是义父他连你的记忆也洗掉了?还是你不接受这头老狗驴的真面目了?!”
    蓝梦的声音还是那么轻,比方才重了一点点,像猫把按著老鼠的爪子往下压了半寸。
    “你说谎。”
    电眼快要气炸了,拳头攥紧,指节发白,拳面上的汗水被握力挤出来,肩膀在抖,是气得发抖。
    “你他妈还不接受事实吗?!问奥加罢!年轻时他离开组织,便是忍受不了义父的作为呀!奥加!对吗?!”
    一群高手转而看向奥加。
    蓝梦就带著命令般问道:“大哥?”
    奥加沉默著不说话,这就是婆妈龟鯨的故事了,他站在原地,任由一切发生。
    “东尼,出色的故事啊,到最后,你还希望打击到我们的信念,乘我们动摇时出击或逃走。到最后,你仍在找求生之路。作出这故事只是因为你怕死,对吧。”蓝梦再激电眼道。
    好贱的蓝梦,你倾向於蓝梦知道一切,你能拼出来,蓝梦拼不出来?但蓝梦现在就是耍贱攻击电眼的心理防线。
    面对摆脱了权欲的东尼,这话语便有如此的力量,蓝梦是对的。
    下一秒。
    电眼动了。
    是进攻,还是后退?
    电眼凭藉著快绝的身法以后脑硬接天上的镭射炮。
    光束落下,镭射光束的蓝白光柱精准砸在他后脑勺上,电眼的身体猛地向下一沉,膝盖弯了,脚底陷进鬆软的焦土之中,陷进那片被反覆耕耘过的非洲土地。
    直到光束熄灭,电眼仍站著。
    这下,不止战场中的人,连屏幕后的你也骇然了。
    这傢伙是疯了吗?
    还是说,电眼知道自己要死,只是赶来这片非洲草原,以死证明自己內心的道义。
    屏幕里,电眼转回身,他的脸对著蓝梦,对著那群高手。
    他在流泪。
    “胡,好痛,哈......”
    “但这痛,比起我的感受却只是皮毛啊。”
    电眼的声音突然拔高:“亚梦,你知道我与天道所感到最痛苦的是什么了吗?”
    “是你的父亲!我的义父!我们真正的尊敬他。我们知道他所做的绝对伟大。他为了理想与人类未来,竟选择把一切感情镇压。当日若是亲儿子的你们不能通过考验而死,他也无悔。”
    蓝梦问道:“既然你说我父亲伟大,对你我无分彼此,那你们为何还要反叛?”
    “分別便是你是他亲生,而我的父母却是被他所杀害。”
    电眼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我的確尊敬他,我与天道对义父的尊重,胜於世上的任何人。包括我们亲生父母。”
    电眼顿了一下。
    “若我还为这样的人卖命,还为他完成理想,我还是人吗?!”
    “亚梦!我没有这么伟大呀!但无论怎样的痛苦,我怎样不喜欢,也只有反叛是我们唯一出路!你明白没有了?!”
    电眼的声嘶力竭与蓝梦的波澜不惊形成对比。
    说完这话,天上的卫星不再狂轰乱炸了,七台军事卫星的引擎从蓝白转为暗红,继而熄灭。
    能源耗尽了,这便是又要开战的信號。
    电眼站在那片被光束反覆耕耘了不知多少遍的焦土中央。烈日烤著他,烤著他后脑勺的伤口,烤著他脚边滚烫的弹坑,草原的风吹过,捲起焦黑的草灰。
    电眼没有疗伤。如蓝梦所料,他將最后的时间用来谈话了。
    局势一下子恶劣起来。
    蓝梦的声音穿透乾燥的空气,混著草原的风:“东尼,死之前,你有什么要求?”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他的声音不高,每个字却像钉子,钉在这片被他自己的血浸染过的土地上:“不要被我的故事感动。不要可怜我。因为我也是为了杀尽你们而来。”
    “我知道我会死。但我却会死得绝对有价值,而吐出心中这口气,我也再无顾虑,没有任何保留的必要了!我感觉我可以变得很强很强!”
    电眼抬起头,汗水从湿透的发梢甩出去,在烈日下闪成细碎的光点,拳头攥紧,脚底陷进鬆软的焦土之中,陷进这片非洲大地。
    “我东尼·雷便是如此的强!有本事就来把我生命了结罢!”
    电眼身上的气势狂增!劲增!爆增!肉眼可见的磁场力量在他身上四溢而出!
    蓝梦站在原地,他身后的高手们正往前涌。
    “好。大家不要留情,上罢!”
    高手们出动袭杀向电眼,蓝梦仍站在原地,这究竟是蓝梦自身脓包还是蓝梦又在等电眼破绽了?
    电眼站在那片被他自己反覆耕耘过的非洲焦土中央,脚下没有一块完整地面,弹坑压著弹坑,碎石堆著碎石。
    只要死得有价值,我东尼·雷便绝对高兴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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