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破梦的终极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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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破梦的终极侮辱

    哈,破梦已经恶墮了。张伟看著关於破梦被洗脑操纵的情报感嘆道。
    张伟虽然不理解这群磁场顛佬脑子里在想什么,但还是为破梦感到惋惜。
    病毒淫乱整个梵蒂冈,这不明显就是陷阱吗?明明知道是陷阱,为何还要衝上去了?
    虽然不理解,但张伟还是较为尊重破梦,毕竟破梦干了很多自己想干又不敢干的事。
    不是没能力,单纯只是不敢干。
    自从电眼逃走,破梦被俘,磁场世界又陷入了诡异的平静。
    一星期后,张伟终於可以確认,以海虎没有再与蓝梦公司作对的情况来看,观月瞳就肯定在海虎手中。
    於是,张伟的注意力,不得不从那群磁场顛佬的家庭伦理故事这种宏大敘事,重新聚焦回他作为中层管理者的本职工。以及比任何磁场转动力量都更顽固、更无解的人际关係。
    “张副部长......”
    熟悉的、带著三分无奈三分疲惫四分绝望的声音在办公室门口响起,你从一堆关於东南亚分部季度报表的枯燥文件中抬起头,看到了陈美宝那张俊美但此刻写满生无可恋的脸。
    又来了,你心里咯噔一下。
    “疯牛他......不骚扰我了。”陈美宝的声音有些飘忽。
    “这不是好事吗?”你精神一振,难道那傢伙终於开窍了?或者练功走火入魔了?
    “他去骚扰我爸了。”
    ?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达五秒的寂静。你的大脑花了三秒钟处理这句话的字面意思,又花了两秒钟试图理解其背后可能蕴含的、超越你认知的恐怖內涵。
    骚扰......你爸?你看著陈美宝,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跡,但只看到了深不见底的绝望。
    “你爸......没问题吧?”你乾巴巴地问,心里祈祷著这只是某种误会,比如疯牛跑去跟他爸“切磋武艺”或者“交流磁场心得”之类的。
    “原先我能確认是没问题的,”陈美宝的声音低了下去:“毕竟我爸是一个大男子主义者,性格很硬,对同性......尤其是疯牛那种类型,应该很反感才对。但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你从他颤抖的肩膀和躲闪的眼神里读出了不祥的预感。
    你没有说话,有时候,沉默是最好的催促。
    “但是......”陈美宝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昨天我妈哭著向我发了一段视频......”
    何意味?!张伟有些不想听下去了,视频?什么视频?疯牛难道还拍下来了?!
    “视频里.........视频里,”陈美宝的声音带上了哭腔:“疯牛正在跟我爸进行......很直接、很直接的交流......这死变態就是在淦我爸呀!我妈哭著上前想阻止他们,却被疯牛一巴掌拍开了。”
    希望陈母没事,张伟內心又开始了祈祷。
    “现在我爸妈是分开居住......”陈美宝终於崩溃了,眼泪夺眶而出:“我爸跟疯牛住在一起,我妈回娘家了,他们都快离婚了!而我......我现在不敢回家了。”
    说完,陈美宝好像丧失了所有的力气,向前一扑,趴在你那张堆满文件的办公桌上,开始抽泣。
    你的声音儘量放得平稳:“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现在要想办法解决。”
    “解决个屁!今早我又打开手机!他妈的我哥想去劝解,现在已经被吊成烧鸭被疯牛和我爸进行双重侮辱了!这怎么解决?!我又要怎么办了!”陈美宝一把推开上前的张伟吼道。
    白歌彻底绷不住了,举手示意张伟离开办公室,张伟同意了。
    於是,白歌跑到了另一间屋子,蹲下捂住嘴巴开始轻轻地笑。
    白歌知道这很不礼貌,但实在憋不住了,所以礼貌地不当面进行侮辱。
    疯牛是破坏的弟子对吧,而我和明正都是海洋级別的小人物,海洋级大多都是有一些力量的人,其中没力量却拥有海洋级身份的人,就是海洋级里的吊车尾,组织內称“文职海洋”。
    这怎么掺和了?!
    张伟畏惧了,怎么谈啊?!別我上门去谈话疯牛也给我配了吧?
    不能吧。
    搞什么了?这种破事上报蓝梦和奥加只会觉得你脑子有毛病!我又能靠什么解决了?
    屎拉在裤襠也要洗,更何况这是你的部下,虽然这是宝贵的人情,但你认了。
    破坏是蓝梦公司主宰级別的四天王之一,破坏你不熟,只有公事上的往来,那其他天王呢?
    鬼兽王神神叨叨的,自从被海虎打飞后听说更加阴鬱古怪。
    电鰻也是个不苟言笑的人,极其死板。
    这两人你都不熟。
    剩下只有一个可以选了,主宰级四天王之一的蝙蝠,蝙蝠对情报方面颇有兴趣,与你公事上有不少接触,私下里也曾因为一些情报交换或諮询,一起吃过几次饭。
    蝙蝠给人的感觉也正常一些。
    看著面前泣不成声、仿佛整个世界都塌了的陈美宝,你嘆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伸手拍了拍他颤抖的肩膀,用儘可能坚定和鼓励的语气说道:“美宝,別哭了。哭没用,这件事,比你我想像的都要麻烦,靠我们资料部自己,恐怕解决不了。”
    陈美宝抬起泪眼朦朧的脸,茫然地看著你。
    “但是,”你加重了语气:“不代表就没办法了。疯牛是破坏的人,要管他的话,我与蝙蝠有些私交,也许可以试著请他出面干预,虽然不能保证一定成功,但这是目前我能想到的最有可能的途径了。”
    陈美宝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火光,他猛然抓住你的手臂问道:“真......真的吗?那位大人!”
    “这个你先別问,知道多了对你没好处。”你轻轻挣脱他的手:“你现在要做的,是冷静下来,照顾好自己和你母亲。哥哥那边儘量收集信息,但不要再去刺激疯牛和你父亲。剩下的,交给我来想办法,记住,在我联繫你之前,保持低调,注意安全。”
    好说歹说,总算把情绪稍微平復一点的陈美宝劝出了办公室,让他先去休息室冷静一下。
    你关上门,背靠著冰凉的门板,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白歌也笑够了偷偷回到了办公室,对你投来一个带著歉意的眼神,隨即恢復了专业状態。
    蝙蝠?希望他今天心情不错,並且对解决组织內部因个人行为失当引发的......复杂人际关係问题,有那么一点点兴趣吧。
    ·········
    蝙蝠的办公室在世贸中心东侧。
    门口没掛牌子,只有编號,今天蝙蝠没有在训练场。
    你推门进去。
    蝙蝠的办公室和你想像中差不多,却又更具压迫感。空间很大,但几乎被文件淹没,他坐在一张宽大的黑色办公桌后面,桌上堆著半人高的档案夹,左右各一摞,像两座沉默的灰色小山。中间只留出一条狭窄的缝隙,刚好够他从那条缝隙里看见进来的人,而他自己的大半张脸则隱藏在档案堆的阴影之后。
    “张伟。”蝙蝠从档案夹的缝隙后面抬起眼睛,虽说他瞎了,但张伟还是能感觉到眼神的注视:“坐,咖啡放桌上。”
    你把那杯不加糖的咖啡轻轻放在那条缝隙的左侧,一个他伸手就能拿到、又不会碰倒档案堆的位置。蝙蝠拿起杯子,送到嘴边喝了一口,然后没说话,把杯子放回原处,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轻微而清晰的“咔”声。
    你在他对面那张同样黑色的椅子上坐下,脊柱下意识地挺直了一些。
    “东南亚分部的报表看完了?”蝙蝠开口,视线似乎落回了面前某份文件上,声音透过档案堆传来,有些沉闷。
    “看完了。”你回答,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清晰。
    “有问题吗。”
    “有。”你顿了顿,组织语言:“第三季度的物资损耗比第二季度高了百分之十七。报告里写的是训练强度增加,我觉得不是。”
    蝙蝠从档案夹缝隙后面看著你,没有说话,但那道目光让你感觉他正在等待下文,並且已经对你的结论產生了初步的兴趣。
    “我觉得是有人倒卖物资。”你继续说:“数量不大,但持续在做。训练强度增加,物资损耗应该集中在耗材类:弹药、燃料、一次性医疗包这些。但那边报上来的损耗清单里,耐用品像是一些小型发电机、通讯中继器、甚至部分单兵护甲也在按比例折损。耐用品不会因为训练强度增加就坏得那么快,那么均匀,除非有人在把它们『变成』耗材。”
    蝙蝠又喝了一口咖啡。
    “继续说。”他放下杯子。
    “我建议派人去查。”你身体微微前倾:“但不要从总部派。从东南亚分部內部找人,找那种刚入职半年以內、背景乾净、还没被当地环境同化的人,给他一个临时的『海洋』级调查权限,让他绕过分部管理层,直接向我匯报。”
    “为什么不从总部派。”
    “总部派过去的人,到了当地,什么也查不到。”你解释:“东南亚分部的人看见总部来人,帐本早就藏好了,痕跡也抹乾净了。用新人,新人大多不通世事,没对分部建立起忠诚度,对『海洋』级临时权限又有敬畏和渴望,给他这个权限,他会把这当成一次难得的晋升或表现机会,会卖力去查,而且他是本地人,熟悉环境,不容易引起怀疑。”
    蝙蝠从缝隙后面伸出手,再次把咖啡杯拿进去。
    几秒钟的沉默后。
    “可以。”他终於开口:“你写方案,明天送我桌上,权限我会批。”
    “好。”你心里鬆了一口气,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
    工作议题告一段落,但真正的难题还没开始,你端起自己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却压不住心底的紧张。
    “还有件事。”你说。
    蝙蝠的手指停在档案夹边缘,他没抬头。
    “破坏的弟子,疯牛。最近和资料部一个新人之间,有些私人问题。”
    蝙蝠的手指继续翻页,纸张翻过去,沙的一声。
    “疯牛在追求那个新人。新人没有接受,也没有明確拒绝,疯牛追求未果,转而与那个新人的父亲发生了关係。”
    蝙蝠的手指停了。
    “新人的母亲试图阻止,被疯牛拍开。新人的哥哥去劝,被疯牛和新人的父亲共同控制,现在新人的父母分居,母亲回娘家,父亲和疯牛同居,新人不敢回家。”
    办公室里只剩下日光灯管的嗡嗡声。蝙蝠的手指还停在档案夹边缘,没动,你看著那两摞半人高的档案夹中间的缝隙,缝隙后面什么都看不见。你不知道蝙蝠现在是什么表情,虽然他本来也没什么表情。
    “新人的名字。”蝙蝠说。
    “陈美宝。中美混血,资料部入职第四周。”
    缝隙后面沉默了一会儿。
    “疯牛的名字。”
    “疯牛。刚触摸到电流推动的门槛,破坏的弟子,十九岁。”
    又沉默了一会儿。
    缝隙后面传来咖啡杯被拿起的声音。你听见他喝了一口,杯子放回来,轻轻一声。
    “你说疯牛和那个新人的父亲发生了关係。”蝙蝠的声音不高,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是自愿的还是强迫的。”
    “视频里看,是强迫的。”
    “视频谁拍的。”
    “新人的母亲发来的。”
    缝隙后面,蝙蝠把档案夹合上了。
    “这件事,破坏知道吗。”
    “不知道。我没问过疯牛,疯牛也不会主动告诉他师父。”
    “为什么。”
    “因为破坏如果知道自己的弟子在追求一个男人,追求未果就去和那个男人的父亲同居,破坏会怎么做,我不清楚。”
    蝙蝠走到窗边,没有窗户。
    他面对著一堵墙,墙上贴著一张蓝梦公司的组织架构图。海洋级在底层,密密麻麻的名字挤在一起,像蚂蚁窝。天下级在上面一层,名字少了很多。主宰级在上面,四个名字。灭神级在上面,两个名字,有一个已经被划掉了。
    蝙蝠的手摸在主宰级。
    “你跟我倒是挺熟。”他说。
    你没说话。
    “这件事,你想让我怎么干预。”蝙蝠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来。
    “疯牛是破坏的弟子,我一个海洋级,没有力量,去跟他谈话,他不会听。他可能连门都不让我进,你是主宰级,你出面,他会听。”
    “我出面说什么。”
    “让他停止骚扰陈美宝。停止和陈美宝父亲的同居关係,如果需要,向陈美宝的母亲道歉,这件事到此为止。”
    “如果他不听呢。”
    “你是主宰级。他不听,你可以让他听。”
    缝隙后面沉默了很久,日光灯管嗡嗡响。
    “张伟。”蝙蝠的声音从缝隙后面传出来:“你知道疯牛为什么去追求那个新人的父亲吗。”
    “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蝙蝠的手指在档案夹边缘敲了一下,很轻,像蝙蝠的翅膀掠过墙壁。
    “一个人,十九岁,有天赋,破坏的弟子。在蓝梦公司,这样的人想要什么,通常都能得到,他追求一个资料部的新人,追求不到,正常情况下,他会怎么做?”
    你没说话。
    “正常情况下,他会用力量。他对付一个没有力量的海洋级文职,跟捏死蚂蚁差不多,但他没有,他选择了另一种方式,他去追求那个新人的父亲,而且成功了。”
    蝙蝠的手指又在档案夹边缘敲了一下。
    “这说明两件事。第一,他对那个新人是认真的,认真到寧愿绕这么大一个圈子,也不愿用力量强迫。第二,他非常、非常固执,固执到寧可去追求一个中年直男的父亲,也不放弃。”
    日光灯管嗡嗡响,而你握著咖啡杯,手心在出汗。
    “这样的人,我出面跟他谈话,他会听吗。”
    你没回答,装死人。
    “他会听。”蝙蝠说:“因为我是主宰级。但听完之后,他会怎么做,我不知道。可能他会停止,可能他会换个方式继续。也可能,他会把这件事闹得更大,到时候,破坏就会知道,破坏知道自己的弟子被主宰级约谈,因为感情纠纷。破坏接下里会怎么做?”
    “破坏会来找我。”蝙蝠说:“不是来找你,因为你不够格,破坏只会找同级的人。他会来找我,问我为什么插手他弟子的事,我会告诉他,破坏会觉得我在管閒事。这值得吗?”
    你握著咖啡杯。手心全是汗。
    “值不值得?”蝙蝠又问了一遍。
    “值得。”
    蝙蝠的手指停在档案夹边缘。
    “为什么。”
    “因为他是我招进来的。”你停了一下:“还因为,如果这件事不管,下次疯牛追求的对象,可能就不是一个新人的父亲了。可能是其他蓝梦员工的家属,等接触的多一些,破坏了组织的团结,引起別人注意时,到时候,破坏再知道,就晚了。”
    “你学会管閒事了。”
    “资料部管的就是閒事。情报都是閒事,正经事在训练场就打完了,能流到资料部的,全是閒事。”
    蝙蝠从缝隙后面站起来。
    “后天下午,破坏去东南亚分部视察。而明天下午,疯牛在训练场。”蝙蝠转过身看著你:“带那个新人来,我在场。”
    “谢谢。”
    “不用谢。这件事完了之后,我有些关於情报的问题想亲自问问你和明正,准备好吧。”
    “好。”
    你回到资料部后,这才鬆了口气。
    东南亚分部的方案你交给白歌去完成了,自己已经有些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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